龍錦一直以為那日入青州后,跟蹤她的人修是慕容云實的人,畢竟在她想來,扣了那么大一個黑鍋給她,慕容云實肯定還會有其他后手。
但事實上,那些人卻是慕容霜派遣出去的。
此時,慕容霜正在青州郊外一個偏僻的莊子里住著。
那是一個十分老舊的莊子,因為常年打理不善,看起來十分荒涼,慕容霜已經在這里住了一個月了。
所有的事情要從兩個多月前說起,因為父親一直閉關不出,她漸漸心生疑竇,趁著又一次到潛月輪值的時候,悄悄放了一只自裘夫人那里得來的百目蟲進去。
百目蟲是裘夫人培養(yǎng)的新品種,尚未稟報給族里,上一回她去裘家,裘夫人為了彌補丟失噬靈蟲的過錯,并且為了替兒子求一枚療傷的丹藥,將一只新育出的百目蟲交給了她。
在裘夫人冒犯她,被她殺了之后,她便將百目蟲的事情拋在腦后了。
直至她開始懷疑父親,才想起了那只百目蟲的存在,悄悄將那只百目蟲放進了父親的房間里,然后,她才十分驚訝地發(fā)現(xiàn),一直聲稱在閉關的父親,竟然并不在房間里。
雖然十分驚訝,但她知道此事不能聲張,便將那只百目蟲就留在了父親的房間,結果幾日之后父親便回來了,且回來的時候身受重傷,半邊身子都毀了。
慕容云實是悄悄回來的,除了他的心腹飛陰之外并沒有人知道這件事。
慕容霜是通過百目蟲看到那一切的。
當時,她十分驚恐,她不知道父親去做了什么,直至幾日之后傳出魚龍族被滅族的事情,她才隱隱有了些猜測。
雖然那位幸存的魚龍族二長老指認龍族的龍錦和唐風是兇手,但慕容霜很清楚不是,因為那位所謂的二長老早已經被父親用迷蝶控制住,成了一個沒有自主意識的傀儡。
那時,她對于這一切還是十分的喜聞樂見的,尤其是西門龍錦背黑鍋被下了追捕令這件事實在令她十分解恨。
可是……隨后發(fā)生的事情,對她而言卻不啻于一場噩夢。
父親因為身上有傷的緣故,繼續(xù)以閉關這個理由一直閉門不出,私下里卻動作頻頻,慕容霜幾次發(fā)覺自己的房間被人翻動過。
……她想,父親是在找她頭上那只發(fā)簪吧。
那時,她只是這樣猜測,卻不敢肯定,因為她一直沒有發(fā)覺那發(fā)簪里有什么蹊蹺。
因為一直沒有找到想要的東西,父親似乎越來越急迫,終于按捺不住下令他的心腹飛陰親自下手。
那天夜里,因為身受重傷而不得不臥床靜養(yǎng)的慕容云實再一次喚來了自己的心腹飛陰:“東西找到了嗎?”
他的表情有些煩躁和急切,他在找的,是一根獸首吊墜的鏈子。
慕容云實并不知道那根鏈子到底有什么特殊來歷,只知道那位大人相當看中那個東西。那時,因為弒神陣的存在,那位大人不方便直接到人界來,便授意他代替他去神魔之地,他按著那位大人的吩咐,告訴神魔之地的主人以返回天界為條件,交換回了那根鏈子。
后來,雖然弒神陣在噬靈蟲的啃噬之下影響力漸弱,但往人界的道路到底還沒有徹底打通,除非進行空間撕裂,否則別無他法,然而空間撕裂動靜太大,那位大人并不適合如此大張旗鼓地來人界,那根鏈子便一直暫時由他保管著。
若是等弒神陣徹底崩潰,那位大人來找他要東西,可他卻交不出來的話,那位大人的怒火絕對不是他所能承受得起的。
天界雖然與人界之間有弒神陣相隔,但他很早以前就同天界那位大人用特殊的手段有所聯(lián)系,甚至王族有今日的輝煌也都是仰仗那位大人。
他是作為那位大人在人界的眼睛和雙手存在的。
但是,他和天界那位大人的聯(lián)系從來是隱秘的,除了因為得到他的信任而被引見的聞歌之外,不能被第四個人知道那位大人的存在。
偏偏天絕公子不知好歹,竟然偷窺他與天界那位大人的會面,因而惹怒了那位大人,出手以天火懲治了他。
偏他命大,竟然偷偷逃了出去。
最糟糕的是,天絕公子逃離了王族之后,他發(fā)現(xiàn)那位大人交代他要好好保管的鏈子不見了!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他才會想到和聞歌聯(lián)手,模擬出了那根已經不存在的鏈子,將唐風引到了魚龍族,那位大人一向十分在意那個名叫唐風的少年,他想著若是能夠替那位大人除了唐風,也算是將功補過。
可是卻沒有想到……結果竟然會這樣慘。
他到底還是大意了,能夠被那位大人這樣在意的人,又豈是那么好對付的,如若不然,那位大人也不會如此忌憚他了。
難怪……那位大人從來沒有下過誅殺唐風的命令。
“屬下已經親自將王女的房間都翻遍了,并沒有找到那件東西?!?br/>
慕容云實的表情一下子變得有些暴戾起來:“八成是她發(fā)現(xiàn)了什么,提前藏了起來,把她抓起來,好好問問!”
“這……會不會有些不妥?”那個看著她長大的叔叔到底遲疑了一下,道,“既然一直找不到,會不會東西根本就不在王女身上?畢竟天絕公子是王女所殺,也未必會真的將那東西交給王女?!?br/>
“你不明白天絕那個人,纖云死后,在他眼里,纖云的女兒便是最重要的人,即便死在她手里,也絕對不會怨她分毫的?!蹦饺菰茖嵼p哼一聲,表情有些暴虐,又有些畏懼,“況且,如若讓那一位知道我弄丟了這么重要的東西,整個王族都不夠他出氣的?!?br/>
“是。”那個看著她長大的叔叔被父親說服了,點頭應下了下來。
這一幕,全都經由百目蟲看在慕容霜眼里,她又驚又怕,整個人都在發(fā)抖。
偏這時,清景進來了。
“小姐,要準備浴湯嗎?”
聽到她的聲音,慕容霜猛地打了個寒戰(zhàn),突然暴起,一道冰霜之劍刺入她的眉心,取了她的性命。
好在這個清景只有筑期中期的修為,慕容霜的攻擊又是十分的出其不意,當下連反抗都沒有,便瞪大眼睛一臉驚詫地斷了氣。
慕容霜殺了清景之后,一步也未敢停歇,直接將重要的東西塞入了腕上的儲物手鐲,然后便趁著夜色悄悄離開了王族。
她以為她會逃得掉,結果不過一刻鐘工夫,便被王族的殺手追上了,好在他們收到的命令應該是活捉,所以并沒有下死手。
饒是如此,她仍是受了傷。
那時,在四面圍攻之下,她都已經絕望了,然而在千鈞一發(fā)之際,她身上的血沾到了頭上的發(fā)簪,然后整個人一下子自那些殺手中間消失。
待她回過神來的時候,便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但很快她便發(fā)現(xiàn)這里并不是她的房間,只是一個十分相似的房間罷了,因為那墻上掛著她母親的畫像。
她向來對母親積怨甚深,不可能把她的畫像掛在自己的房間里。
而且,這個房間里除了她之外,還有旁人。
待那個坐在桌邊的男子轉過身來的時候,慕容霜駭?shù)媚樁及琢恕?br/>
天絕公子!
那是已經死在她冰劍下的天絕公子!
他為什么會在這里……他不是已經死了么……
“別怕,你看到我的時候,我可能已經死了,這只是我留下的一縷神念?!碧旖^公子站起身,微微笑了一下,開口解釋道。
他的表情溫柔而和緩,滿是安撫之意。
慕容霜竟真的出奇地安了心,她定定地看著眼前那個絕色的男子,神情微微有些怔愣,她一直都知道天絕公子容貌驚人,畢竟他和聞歌一樣,同是出自魅狐一族。
但是,她從來都看他不順眼,這是她第一次覺得,他竟然真的如此好看。
“我給你的簪子是一個芥子空間,這個空間在接觸到你的血之后才會開啟,我不知道你此時遇到了什么危險,但是不要害怕,你現(xiàn)在安全了?!碧旖^公子微笑著道,“我在這個房間里準備了一些靈石、法器和符箓,應該足夠你生活和自保,現(xiàn)在我要告訴你一些重要的事情,你仔細聽好?!?br/>
“嗯?!蹦饺菟бТ剑瑧艘宦?。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聽話,以往天絕公子跟她說話的時候,她總是一臉不屑地甩袖便走。
她總是想,不過一個男寵而已,有什么資格跟我說話呢?
可是此時,站在她眼前的這個,不過只是天絕公子的一縷神念而已,他只會忠實地記錄下天絕天子想要說的話,卻是根本不可能跟她對話的。
“慕容云實一直想要找的東西,便在這里。”天絕公子指向梳妝鏡前的一個小盒子。
慕容霜依言走上前,打開了那個盒子,盒子里放著一根鏈子,那鏈子看起來并不精致,造型十分粗獷,卻給人一種古樸之感,鏈子下方有連著一個獸首狀的吊墜,張嘴咆哮的模樣,十分猙獰。
“如若此時,追殺你的是西門龍錦,你可將此鏈子交給慕容云實,請他佑護你?!碧旖^公子說著,漂亮的眼睛微微黯淡了些,又道,“如若此時……追殺你的是慕容云實,你便帶將這根鏈子交給西門龍錦,然后去你小時候我曾經帶你去過的那個莊子,我在那里給你留了幾個人,雖然實力不高,但也可以派得上用場。”
慕容霜怔怔地看著眼前那個男子,聽他為自己細細地安排著以后的出路,眼中突然便落下了淚來:“為什么……為什么要為我做到這一步?”
天絕公子的神念卻是聽不到她在說什么,只一徑將自己想要說的話說完了,然后猶豫了很久,才又輕輕說了一句:“慕容云實野心勃勃,你……不要太過相信他?!?br/>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錯了,我錯了……”慕容霜終于忍不住雙手捂住臉,大哭起來。
然而,天絕公子卻再沒有開口。
慕容霜心中一慌,忙抬眼去看,卻只看到那道已經消散了一半的神念,她瞪大被淚水蒙住的雙眼,驚慌失措地撲上前去:“不要走!不要走!不要丟下我一個人!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
她聲嘶力竭地叫著,她想要抓住他的手,卻什么也沒有抓到。
她眼睜睜看著他消失在了眼前。
……什么也沒剩下。
慕容霜呆呆地站在原地,半晌之后,突然一屁股坐在地,崩潰一般號啕大哭。
關于天絕公子,關于母親,事實上她也聽到過另一個說法,只是從來不曾相信過罷了。
只是此時,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
她信任的父親一直在欺騙她利用她,她憎恨的母親耗盡了自己的生命生下了她,她厭惡鄙薄的天絕公子一直默默守護著她……哪怕連死后,都在費心為她打算……
這一刻,她的整個人生都被顛覆了。
她生為王女的驕傲和榮耀,簡直就是一個笑話。
就如同她從未開始過的愛戀一樣。
她的整個人生,都是一個笑話。
此時正值傍晚時分,天邊一片壯烈的火燒云,如火如荼,絢麗非常。
慕容霜一個人沿著田埂慢慢地走著,此時已是初冬,這莊子附近的田地因為常年沒有人打理的緣故,已經長滿了野草,足有半人高,枯黃的野草被這初冬的風吹得颯颯作響,透著滿滿的蕭瑟。
這里,便是天絕公子說過的,小時候曾經帶她來過的莊子。
這一個月來,她天天沿著這條田埂來來回回地走,想起了很多被她遺忘在記憶深處的事情。
她記得自己幼年時,每每因為體內火寒和寒毒發(fā)作,痛得滿地打滾的時候,將自己緊緊抱在懷中,用靈力一遍一遍替她疏導的人,是天絕公子。
她哭著鬧著想要娘親的時候,抱著她哄著她的,是天絕公子。
她因為冰火相沖的血脈無法修煉,被族里的孩子排擠嘲笑的時候,護著她的,還是天絕公子。
他甚至在她火毒和寒意發(fā)作的時候,將那些毒納入自己的筋脈,以便讓她好受些。
那時,她只顧著自己的痛苦。
可是此時回想起來,不知怎地,竟是他的樣子更為清晰。
他抱著她,耐心地哄著她,唱一些不知名的歌謠給她聽,她難過的時候,他臉上的表情比她更難過,她痛苦的時候,他臉上的表情比她更痛苦。
這個莊子,是她五歲那年的生日,他帶她來的。
那是她第一次和那么多小朋友小動物一起玩,上山采野果,下河摸魚蝦,還能放風箏,她記得一天,她玩得很興奮,以至于回去的時候,疲憊得連路都不愿意走了,她賴在他懷里,讓他抱著一路沿著這田埂慢慢地往回走。
“美人哥哥,你看那里,好漂亮!”小小的、胖胖的手兒指著天邊一片紅彤彤的火燒云,她興奮得連毛茸茸的狐貍耳朵都跳了出來。
“要叫叔叔?!彼麩o奈地糾正她的稱呼。
“為什么呀?”
“因為,我是你的長輩啊。”
“哦,??!美人哥哥,我要吃那個果子!”胖胖的小手又指向不遠處的一顆碩果累累的果樹,那些果子沉甸甸的壓彎了樹的枝椏,看起來十分的誘人。
他笑著搖搖頭,幾步上前,捧著她,將她舉高,讓她自己去摘。
心滿意足地摘到了果子,她在衣服上擦了擦,“咔嚓”便是一口:“嗯好吃!”她笑嘻嘻地將果子舉到他嘴邊,“美人哥哥你也吃。”
他笑著咬了一口:“好吃。”
“美人哥哥,我好喜歡你哦!”
“我也喜歡霜兒?!?br/>
“那我長大了能嫁你嗎?”
他失笑:“不能啊?!?br/>
“為什么???”她扁扁小嘴,露出想哭的模樣。
“因為,我是你的長輩啊?!彼念^,笑道。
“什么是長輩???”
“我是長輩,你是小輩,我輩份比你大,所以叫長輩?!?br/>
“那等我長大了,就不是你的小輩了啊?!?br/>
他被她的童言童語逗得直發(fā)笑。
“美人哥哥,我也好喜歡這個莊子哦。”
“那這個莊子就送給霜兒吧?!?br/>
“嗯,美人哥哥最好了!”
慕容霜微微瞇起眼睛,站在田埂上,仿佛看到對面,那個有著絕世容貌的男子,舉著一個手舞足蹈歡欣雀躍的小姑娘,一路慢慢悠悠地走過來。
可是,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她漸漸忘記了這一切的呢?
是父親開始漸漸不再讓她和他接觸。
是父親的心腹,那位看著她長大的飛陰叔叔,他漸漸開始在她耳邊灌輸一些似是而非的事情。
她越來越信任飛陰叔叔,也越來越親近父親,她開始厭惡天絕公子,厭惡他同母親的私情,厭惡他男寵的身份。
這個他放在掌心里護著長大的孩子,這個他甘愿放棄自由也要留在她身邊守護著的孩子,漸漸開始疏遠他,不耐煩跟他說話,甚至……用盡一切方式傷害他。
直至最后……殺了他。
她親手殺了他。
而那時……他正在試圖護著她。
慕容霜站在原地,低下頭,怔怔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她正是用這雙手,殺了他。
她怎么會變成這個樣子。
她怎么會變成這個樣子啊……
如此面目可憎,他一定對她很失望吧。
她再不是那個被他抱在懷里疼愛的小女孩了。
她蠢笨如豬,她貪慕虛榮,她驕縱任性,她心思歹毒。
她又想起了他那張如同被火灼過一般的臉,驀然捂住了腦袋,感覺頭疼欲裂不能自已。
都是慕容云實那個人渣!
母親在時,母親是慕容云實控制他的棋子。
母親死后,她便成了慕容云實牽制他的繩子。
慕容云實那個人渣!他害死了母親!他害死了天絕公子!他害得她一輩子都必須活在痛苦這中!
她緊緊抱著腦袋,體內那種忽冷忽熱的感覺又來了,她彎下腰,蹲在田埂上,因為痛苦而涕淚滿面。
許久之后,待那種生不如死的感覺慢慢褪去,她才緩緩站起身,慢慢往回走。
因為渾身脫力的關系,她走得很慢,待她回到莊子里的時候,天已經大黑了。
她剛回到莊子沒有多久,派出去的那幾個人便都回來了,看他們的表情便知道定是沒有收獲。
這幾個人都是天絕公子留在莊子上方便照顧她的,修為大多在筑基期,除了足夠忠心之外,基本上是派不上什么大用場的。就如同前幾日明明發(fā)現(xiàn)西門龍錦出現(xiàn)在了青州,可愣是把人跟丟了。
奇怪的是,她居然一下子理解了天絕公子的苦心。
修為不夠高,便是她打算利用這些人去做什么事情,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按著天絕公子的想法,她從此便只能安安分分地留在這個莊子上,過著平靜而安全的生活。
可惜,她并不打算過那樣的生活。
在做了那么多錯事之后,她有什么資格過這樣的生活呢。
“屬下無能,并沒有發(fā)現(xiàn)西門龍錦的下落。”幾人中修為最高的,筑期后期的高海硬著頭皮上前稟道。
“不怪你們。”慕容霜居然笑了笑,“想要盯住西門龍錦,便是我,也不敢保證能做到?!?br/>
幾人面面相覷了一番,對于這個新主人的態(tài)度還是有些不大習慣。
他們都是因為天賦太差而被家族放棄的人,被天絕公子選中留在這個莊子里成為王女慕容霜最后的退路,若非被天絕公子看中,他們恐怕早就止步于練氣期,化為一抔黃土了。
對于這位王女糟糕的性格,他們也早有耳聞,并且有了心理準備。
即便是為了報答天絕公子的知遇之恩,他們也會好好地奉她為新主人。
可令他們意外的是,這位新主人竟然意外的溫和,便是他們辦事不力,也幾乎不曾出言責怪過他們。
“我想此時西門龍錦應該已經離開青州了?!蹦饺菟α诵Γ凹热徽也坏?,那便不找了,我另有事情要你們去做?!闭f著,她掏出了幾份玉簡,“我知道你們都有各自的門路,把這幾份玉簡送出去,務必使玉簡之中的內容人盡皆知才好?!?br/>
“這玉簡是……?”高海左右看看,還是自己上前一步接過那些玉簡,問道。
“這玉簡之中記錄了一樁大事,涉及魚龍族被滅的真相?!蹦饺菟α艘幌拢?。
這可真是大事了!
幾人面露驚色:“難道兇手不是您要找的那位西門龍錦?”
“我倒希望是她,可惜……不是她?!蹦饺菟哪樕幸凰查g的復雜,她搖搖頭道,“我知道天絕公子有恩于你們,并且吩咐你們留下助我,這是我請求你們做的最后一件事,此事有風險,因此事成之后,你們便不必回來了,各奔前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