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敵進我進

    七個弟兄除吳慶外都是超期服役的老戰(zhàn)士還都跟隨我參加了第一次穿插敵縱深端敵營指揮所的戰(zhàn)斗，只一仗就大大提高了實戰(zhàn)經驗。他們在孫猛的帶領下，利用夜暗的掩護悄悄出發(fā)了。

    我親自率領兩挺高射機槍和一個班的步兵占領了警戒陣地，由于敵人距離較遠所以沒什么顧慮，也沒聽孟來福的勸告。畢竟這是第一次防御中的出擊，能不能達到戰(zhàn)術效果對今后的防御戰(zhàn)斗起到指導性的作用，所以首戰(zhàn)必須告捷，我做為指揮員必須要高度重視，除了親自率隊掩護支援其他還不知該怎么做才叫重視。

    間隔約十五分鐘，孟來福率領的一挺重機槍和一門無炮及一個班的步兵也尾隨孫猛他們開始跟進。不過他們的前出距離不遠，按我的要求必須與孫猛的“鐵拳”突擊隊保持五百米以上的距離，而且前出至我前沿前一公里左右必須停止前進，原地構筑簡易工事等待接應。

    直到最后一名前出的戰(zhàn)士消失在樹叢中我的望遠鏡還沒有放下，不知為什么，越是自己沒帶隊越是心跳的厲害。

    大約過了半小時左右，還是沒有動靜，預先計劃的也是沒有重大情況下孫猛他們把電臺關機，暫時不聯(lián)系，以免被敵電子偵聽暴露企圖。

    又過了半個小時，我計算了下距離，孫猛他們少說也得前出了二公里左右。他們前出的路線是我在圖上研究了很長時間才確定的，在這種山地地形已經算是比較好走還較為隱蔽的了，如果在平原地就孫猛等幾個弟兄的素質一小時不干個七八公里那是半路睡著了。

    我的心里再次出現(xiàn)極其矛盾的狀態(tài)，即想聽到槍聲爆炸聲，又怕聽到那動靜，說不上是怎么回事。當指揮員的心理承受能力非一般人所能想象，即使是成天喊累叫屈的國足主教練恐怕也承受不了那份壓力，他們那也叫緊張？如果象哥們兒似的趴在前沿前等著前方打響的消息，他們可不僅僅是尿褲子的問題，當場就能昏死過去。

    我的精力高度集中可心里卻在胡思亂想，汗水浸透了軍裝卻渾然不知，手捧望遠鏡監(jiān)視前方的造型竟堅持了近一個小時，胳膊居然都沒酸，腿也沒麻。后來哥們兒進了機關，當上一名作訓參謀，在電腦前寫材料做計劃，只要干一會兒就會覺得骨軟筋麻，渾身難受，胳膊腿上的病都找上來了，估計都是那會兒在戰(zhàn)場上落下的病根。

    “連長，好象有動靜，好象有小股敵人向我二號高地與步兵七連的結合部方向巡邏。”前方的孟來福用步話機傳來了消息。

    “注意觀察，千萬不要被敵人發(fā)現(xiàn)，能放過去就把敵人放過去，不要理他們?！蔽夜麛嗟南逻_了命令。

    事后證明這命令是個錯誤的決定，敵人出來的根本不是巡邏警戒，也是一支跟孫猛他們完成同樣任務的滲透襲攏分隊，人數(shù)還較多達到十幾個人以上，都是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特工。

    兩支相向而行的小分隊虧得選擇了不同的路線，否則半路就得打起來，算是偶然也算是巧合，兩支小分隊被雙方指揮員賦予的任務基本相同，完成任務的方式相同，最后的結局皆言不同，一方得勝而歸全師而退，一方折戟沉沙全軍覆沒。

    孟來福也被狡猾的敵人騙過，雖然前期發(fā)現(xiàn)了敵人動向，可這伙特工卻小心異常，跟上了大馬路走在一千只貓眼皮底下的耗子似的，連在本方的控制地域內都大氣不出，轉了五六個圈也不向前一步，看著真象是巡邏。

    也是我的命令影響了孟來福的判斷，敵人轉到第七圈的時候涉過一條小河向本方宿營位置閃去繞過一段山梁后消失得無影無蹤。在孟來?？磥頂橙耸峭瓿闪搜策壘淙蝿栈厝Q班，一會可能還會出來，反正現(xiàn)在視線中沒了敵人，心情放松不少，他的心思完全在孫猛他們能否被敵發(fā)現(xiàn)能否暴露企圖上。

    孫猛他們遇到的第一個障礙就是剛才敵人涉過那條小河，兩支小分隊選擇的涉渡地點不同，孫猛他們在上游，敵人在下游，幾乎是同時完成的涉渡。好在河水不深，只有一米多，河寬也不過五六米。但卻荊棘密布險象環(huán)生，有沒有地雷不好說，但那水質問題極大，據(jù)說跟《三國演義》里描述的一種水差不多，身體浸水容易中毒，輕則皮肉腐爛重則肌肉壞死，還有神經性的出現(xiàn)麻木昏死情況。當然都是傳說，包括《三國演義》那段演義我也沒仔細考證，當?shù)氐睦先艘捕际锹犝f，還沒有聽誰被水泡過得什么大病之類的。

    臨出發(fā)前我就跟孫猛反復進行過要求，除了小心小心再小心，再就是那條小河非過不可，那是通向敵人進攻出發(fā)陣地的必經之路，不管水里有啥，就是有他媽水怪有大個王八成精，也得干死后趟過去，否則完成不了任務。

    孫猛看似粗獷實則心細的象個小姑娘，這點可能只有我才真正的了解，所以才派他去完成此種別人連想都不敢想的任務。

    連續(xù)扔了幾個小石頭，又用竹桿在水里挑了幾下，發(fā)現(xiàn)沒有地雷后，孫猛第一個下了河。后邊的弟兄負重較多，跟進的較慢。孫猛都快過河了，弟兄們還在河中央晃悠。主要是那些捆成包的tnt炸藥，也就是弟兄們玩笑說的給敵人準備的“夜宵”實在不好背負，還怕被水浸濕。

    “動作快點，媽的，沒學過怎么的？炸藥不怕水的，只要過來就沒事?！睂O猛有些著急，害怕此時被敵人發(fā)現(xiàn)來個“半渡擊”，那就太被動了，暴露在“毒水”里還不算啥，敵人只需要一挺機槍就會讓我們精心策劃的此次“鐵拳出擊”行動泡湯。

    幾個弟兄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趕緊嘩啦嘩啦的涉渡，這下又讓孫猛著急了?！皨尩?，小點聲，不是在家用大木盆洗澡?！?，喊也沒有用，不弄出點水聲根本過不去河。河的下游敵人渡河的動靜更大，他們人多而且在自己防區(qū)，所以有些肆無忌憚，而且他們渡過后迅速又返回，向我們陣地方向前進，這一來一回彼此都未發(fā)現(xiàn)，還成全了孫猛他們，因為宿營的敵人以為是他們自己人呢。

    過了河前邊就是一片較為隱蔽的次生林，當時我在前沿前組織全連干部骨干現(xiàn)地勘察時就把這片次生林當成了重點目標，那個位置極易隱蔽企圖可以當成敵人的秘密接近路線，我陣地上的大部分火器都在那個位置標定了射向。

    現(xiàn)在孫猛他們就是要利用對敵人最有利的地形為我所用，不過還是有很大顧慮。林內的情況我們不熟悉，不知道敵人在里面會不會搞什么名堂，即使不埋設地雷也會加強警戒。

    敵情顧慮較大，孫猛將七人分成三組，組成“前三角”戰(zhàn)斗隊形，自己親自領著兩個弟兄在前面搜索前進，后邊的兩組采取分組躍進的方式互相掩護，不斷觀察周圍的情況。

    我一直在警戒陣地上觀察著敵人方向的動靜，還是不見一絲聲響，孫猛他們攜帶的電臺一直也未開機，我知道他們肯定還未被敵人發(fā)現(xiàn)，估計應該進入那片次生林了。這個時刻應該是我最為緊張的時候，一旦有樹林隱蔽和依托，那下步的出擊雖然好辦得多，只需再向前躍進二百米左右，就可接近到敵人的宿營地，但那也是敵人派出的步哨、班哨、流動哨和值班火器最容易發(fā)現(xiàn)的位置，只要敵人不是傻逼，肯定在樹林一線布置較強的警戒力量。

    我的判斷沒錯，孫猛他們還是遇到了些小麻煩，幸虧發(fā)現(xiàn)得早，地上的植被也便于隱蔽，趴在草里，幾乎被敵人的班哨踩在頭上。接著是敵人的步哨，也是隱蔽在一處樹后。

    孫猛帶著兩個弟兄輕裝在前，趴在地上約五六分鐘不敢動彈。這次是眼睛賊毒的吳慶搶先發(fā)現(xiàn)目標，這小子眼睛在夜里閃著貓頭鷹一般的光芒，剛躍進了幾米就發(fā)現(xiàn)了對面五十米左右的草叢無風擺動。當然他只是眼神好，并沒有透視的功能，并不知道草叢后面是兩個敵人趴在一處喝小酒。

    草叢擺動已經足夠了，吳慶發(fā)現(xiàn)后輕輕一拍孫猛就報告了敵人的位置，隨后就是全分隊齊刷刷的臥倒。后面幾個弟兄攜帶裝具較多較沉，只能采取隱蔽待機的策略等前邊的孫猛發(fā)信號才敢行動。

    敵人還是有些麻痹大意，他們此次行動是進攻，盡想著如何偷襲如何穿插如何正面強攻了，連他們派出的警戒也大大咧咧，根本就沒想到我們的“神兵”已殺到近前，正要用刀子插進他們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