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名字很罕見嗎？”柳笙聽到燕然的問話覺得很奇怪。

    燕然不自覺的露出了個苦笑，“那場大戰(zhàn)經(jīng)歷的人多，但聽過這名字的人卻寥寥無幾。您是唯一一個知道，這支隊伍曾屬于先鋒營的人?！?br/>
    “好吧”柳笙想了想，然后有些奇怪，“可為什么我似乎覺得這名字很常見，經(jīng)常聽人提起?！?br/>
    “那你記得是在何時，何地，聽何人提起的嗎？”燕然緊張的心臟都會跳出來了。

    “不記得了?！绷下晕⑾肓讼?，然后搖搖頭，“都過去十幾年的事情了，我怎么可能記得清?！?br/>
    “這”燕然握緊了馬韁，欲言又止。

    他很想從柳笙那里聽到答案，可兩人非親非故，人家不愿意告訴他，他也沒有辦法。

    “哎呀，舅舅你再好好想想嘛，你那么厲害，肯定能想的起來的?！壁w柳思見狀，趕緊釋放“撒嬌”技能，企圖幫燕然再榨取一些消息。

    “我從來不記跟生意無關(guān)的事情?！绷弦桓彼廊四槪懿幌矚g趙柳思幫外人說話的樣子。

    “可是，”趙柳思還想再說，就見到柳笙壓低了聲音，在她耳邊語氣不善的問道，“你是不是喜歡那個臭小子？”

    好吧，再問下去就要被坐實她喜歡燕然了，然后按照這個舅舅的脾氣，還不定搞出什么事呢，趙柳思見狀，只能無奈的嘆了口氣，不再多話。

    “那，多謝了?！毖嗳灰部闯鰜砹喜⒉幌牖卮鹚谑屈c頭，結(jié)束了話題。

    趙柳思知道這根他的尋親之旅有關(guān)，猜測他今日上赤月山，名為公務(wù)，多半也是沖著這個去的，所以當(dāng)下就暗暗的記在心底，打算以后再問。

    **

    有燕然的加入，后面的旅程被刻意加快了許多。不過趙柳思并不在意，有柳笙在身邊，雖然說話不方便，但她與他并無私情，很多問題就可以大大方方的直接問。例如那條街的生意如何？燕然最近的工作狀況如何？衙門的英靈祭有什么好玩的，她到時候可不可以圍觀之類。柳笙雖不喜兩人太過親近，卻也不是小氣之人，只要兩人的談話不逾越，他便在旁邊默默的當(dāng)人形盾牌。

    就這樣一路上說到了目的地，燕然還有事，便率先告辭，柳笙翻身下了馬，然后板著臉吩咐趙柳思，“下來?！?br/>
    趙柳思練了一天，起馬不怎么樣，唯有對上馬下馬最溜，原本打算下馬，但是看著柳笙做賊般的左右張望，生怕被人發(fā)現(xiàn)是與她同騎的過來，當(dāng)下惡作劇之情驟起，對他伸出手道，“你抱我下馬。”

    “你，”柳笙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周圍，發(fā)現(xiàn)沒人，這才放下心來，瞪著她說，“自己下?！?br/>
    “我不敢?！壁w柳思笑嘻嘻的看著他，“我自己硬跳下來，要是摔斷了胳膊腿怎么辦？這樣吧，要是你不愿意抱我下來，那就換個人來?！?br/>
    “唉，那邊那個，”趙柳思將手放到嘴邊攏成喇叭，正要大喊，卻感覺到腰間被人一抱，然后便是天旋地轉(zhuǎn)。她身體驟然失去平衡，當(dāng)下一慌，直接抓住了最近的東西。

    “不許喊人。”柳笙幾乎是咬牙的說，然后下一句便是，“放手?！?br/>
    趙柳思定下神來，才發(fā)現(xiàn)是柳笙將他抱了下來，而她在慌亂中伸手，竟然牢牢的抱住了柳笙的脖子。

    兩人離得極近，近的能夠數(shù)到柳笙的睫毛，以及看到他變紅的耳朵。

    這個男人竟然在害羞。

    趙柳思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了起來，笑著不僅沒松手，反而將手臂抱緊了些，貼在他耳邊說道，“小舅舅，你臉都紅了，是在害羞嗎？”

    “你怎么，怎么變得如此……”柳笙生氣的直接慣下她，氣的整個人都十分僵硬，花了很大力氣，才將“放蕩”改為了“不知廉恥。”

    這個趙柳思，比他之前掌握的還要糟糕。

    “人們常說，當(dāng)兵三年，母豬賽貂蟬。男人都能因為長久的見不到女人，而產(chǎn)生渴望，你們又憑什么認(rèn)為將一個女孩子囚禁在高墻內(nèi)十幾年，她就能干干凈凈，對男人沒半點兒向往？”趙柳思笑嘻嘻的問道。

    她對這個的不滿，早就積累的夠多了。當(dāng)初趙巧蘊(yùn)的事情，若不是在這個是時代，那樣的悲劇根本就不會發(fā)生。

    如果成親不是她人生唯一的出口，她應(yīng)該過得精彩得多。

    “放肆，你一個沒有出閣的姑娘，怎么能說這種瘋話，讓人聽到可怎么得了。”柳笙又在看周圍了，難得緊張的說話都有些結(jié)巴。

    “周圍沒別人，就我們兩個?！壁w柳思撇撇嘴。

    柳笙對她沒有想法，不代表柳笙的下屬沒有想法。畢竟柳笙掌握著柳家那么多財富，他們肯定也是希望柳笙“上位”的，所以但凡兩個人單獨相處，周圍其它人都會自覺走遠(yuǎn)，給他們發(fā)展空間。

    這樣倒是方便了她逗柳笙。

    柳笙看著趙柳思，退后了一步，擺出一副捍衛(wèi)自己貞操的樣子，“那你想做什么？”

    “沒什么，我只是想說，我跟燕然在一起話多，是因為我只有他這一個朋友。如果你不希望我跟他出點什么事，嚴(yán)防死守是沒有用處的，”趙柳思一邊笑著，一邊朝柳笙走去，笑的像是個大魔王，“因為那樣會禍水東引，讓我把目標(biāo)對準(zhǔn)你。”

    “你，”柳笙現(xiàn)在不僅耳朵紅了，連脖子都紅了，“放肆，我是你舅舅?！?br/>
    “舅舅又怎么樣？我們又沒有血緣，況且你也沒比我大幾歲。”趙柳思打量著他，忽然一副發(fā)現(xiàn)新大陸的表情，“哎，舅舅，看久了我覺得你也挺眉清目秀的啊?！?br/>
    “你，你，”柳笙被他氣得說不出話來。

    “哎呀，不要那么老土嘛，”趙柳思揮了揮手，試圖再次靠近他，“我們可以現(xiàn)在一起談?wù)剳賽?，到時候等你找個合適的結(jié)婚對象，我嫁過去不就行了？實在是不行，你反正有錢，給我找個入贅對象也成啊，是不是，小舅舅？”

    趙柳思刻意把舅舅兩個字咬的極重，柳笙氣的七竅生煙，定定的看了一眼，終于板著臉問，“你到底想要什么？”

    “哎呀，反應(yīng)出來我是在逗你玩的了？這沒意思?！壁w柳思見戲沒辦法繼續(xù)演下去了，只能悻悻的收回了手，站在旁邊說，“我也沒想要什么，我就是給你打個比方，說說再把我關(guān)起來的可怕后果?！?br/>
    “人家是見母豬都賽貂蟬，你就不怕把我養(yǎng)成看小廝都賽潘安了？”趙柳思笑瞇瞇的指著遠(yuǎn)處的一個小廝說道，她來時路過那里，看著是一個滿臉長滿青春痘，慘不忍睹的小廝。

    柳笙打了個寒顫，幾乎是從牙縫里漏出的話，“給你最后一個機(jī)會，要再不說，我就當(dāng)什么都沒發(fā)生了?！?br/>
    “你要真敢做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那我就打斷你的腿?！彼@也是明晃晃的威脅。

    “我想上學(xué)！”為了保住自己的腿，趙柳思趕緊喊出了這句話。

    剛才她跟燕然聊天時，就說過柳笙要給她請先生教識字的事情，燕然就建議過城東有座女子私塾，女山長的學(xué)問很不錯，她之前去那里借過書。

    不過柳笙聽完之后就斷然拒絕了，他財大氣粗，請十個老師教趙柳思一個人都行，自然不用十幾個人去共一個老師。

    但趙柳思聽了卻是頗為動心，上學(xué)啊，在這個年代能夠上學(xué)，能夠過校園生活，那是多么的珍惜，她怎么可能放棄。

    “我知道現(xiàn)在不合適，所以我也沒有要求現(xiàn)在就去，”趙柳思看柳笙一副思考的樣子，趕緊補(bǔ)充，“我是說等你把幕后黑手揪出來安全了，我想去學(xué)堂。”

    這個要求不算過分，柳笙權(quán)衡利弊之后，緩緩的點點頭。

    趙柳思剛才說的是歪理，但也說中了他心坎上。堵不如疏，他走南闖北見慣了各種高門大戶，知道那些被管的越緊的大家小姐，就越容易做出丑事，反倒是見得多了，自己也懂得權(quán)衡利弊，就不會隨隨便便被男人的一塊胭脂香粉騙走。

    “可以，我答應(yīng)你。”柳笙張口說道，看著趙柳思喜形于色的正要歡呼，他立馬出聲，“但你以后要再做出這些瘋事，說出這些瘋話，那就什么都沒有了?！?br/>
    “知道，我以后一定都乖乖的。”趙柳思開心的做了保證，正要發(fā)誓，這時遠(yuǎn)處那青春痘小哥竟然跑了過來，氣喘吁吁的站在柳笙面前。

    離得近了，這人的面目看起來越發(fā)的丑，柳笙想起趙柳思剛才的打比方，面色一緊，沒好氣的呵斥道，“大呼小叫做什么！發(fā)生了什么事！”

    這小廝是個機(jī)靈的，知道主家前來馬場，故意在柳笙目光所及處晃悠，尤其是聽到城里傳報，還自己截了消息前來報信，卻不料不但沒有賞，還得了無妄之災(zāi)，頓時委屈的像個大號的丑茄子，“管家說，城里來信了，你要找的那個胡阿牛，昨日自盡死了。”

    “什么！”柳笙見狀，臉色大變。

    趙柳思卻是一臉好奇，“這個胡阿牛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