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離委托點五十米開外的土垛后,傭兵們簇擁在凱特周圍,透過琉璃窗向建筑內望去,恍惚搖曳的光影令他們心有余悸,若不是擔心背上個膽小怕事的名聲,恐怕這些傭兵之中至少有半數早已遁逃,當然,他們留下來還有兩個原因,一是想看看丑面人與扎恩利戰(zhàn)斗的結果,第二,則是凱特的反常表現(xiàn)
“娘的,那家伙怎么突然就動手了,我一點反應都沒有”一個傭兵惱聲咒罵,瞧他嘴邊掛著的肉汁,就知道當時有多狼狽
“凱特,難道我們不該幫一幫扎恩利嗎?剛才他還給大家提供了寶貴的消息”一個面相忠厚的傭兵沉聲問道,非共同完成委托的傭兵之間雖然沒有相互照應的職責,可每個傭兵心底都潛藏著鏟惡揚善的正義感,否則,做強盜山匪豈不是為愜意
“是啊凱特大姐大伙一起出手,說不準就能狠狠給那丑陋的家伙來一下”
“對啊凱特只要你一句話,哥幾個就算腦袋搬家,也不會叫出一個疼字”
“是”
氣勢磅礴的附和聲中,有湊熱鬧的,有看著自己享樂的委托點被人摧殘而憤憤不平的,有真心想幫扎恩利一把的,但很明顯,凱特沒發(fā)話,誰也不敢動
目光的焦點,有暴婦之稱的委托點擁有者凱特,神情肅穆,面色凝重,眼神中流轉著神秘的光澤
“你們懂個屁”
一句話,彷佛潑了周圍這些蠻漢一身冷水,震得他們頓時失語
“知道為什么你們永遠只能待在紅石河谷嗎?動動腦子”
嘴角忍不住小幅抽動,巨漢巴茲怯懦的探問,“凱特姐,你這話,到底是什么意思?。俊?br/>
凱特搖了搖腦袋,嘆聲反問,“扎恩利來我這幾年了?”
有人板起手指一二三四五的數了一通,驚道,“有7年了”
“紅石之狼呢?是幾年前出現(xiàn)的?”凱特繼續(xù)問道,問完之后,她濃密的栗色眉毛鎖得緊,似乎這問題加重了她心中的疑慮
這次的答案,立刻就被人憤聲喊出
“紅石之狼第一次劫殺商隊,也是在7年前,我記得一清二楚,因為我的兄長,就是那只商隊的護衛(wèi)傭兵”
“也是7年前....”
凱特的兩個問題,若不放在一起,誰也感覺不出有什么問題,可今天,現(xiàn)在,這兩個問題一同出現(xiàn),卻大有不同
“難道”
有人已經嗅出了其中的關聯(lián),凱特雖然沒有直說,卻在旁敲側擊的提醒著什么,或許她沒有斷言的原因,是她并沒有十足的證據證明一切,她所有的猜測,都只是來源于丑面人的一句話和突然出手,又或許凱特對扎恩利早有猜忌,剛才發(fā)生的一切正是證實了她的猜想?
不管怎么說,傭兵們的眼神,已經變了
.......
雷恩周圍的球形空間外,流轉著如水波般浮游的紅色紋路,神圣而有詭秘,光芒映在扎恩利狼化的兇眸中,令那雙煞氣騰騰的珠子為紅艷
紅芒朦朧的視線中,扎恩利的黑爪化做五道寒風,凌空破嘯,飛撲而來,雷恩向后小退一步,雙劍交叉護在胸前,斗氣猶如驚濤駭浪般洶涌向全身,精純的綠色光芒開始在紅色光圈中泛濫,交織成輝,華美異常
接連十余次交擊,火星四濺,電光隱閃,忽隱忽現(xiàn)的黑爪一次次砸在雷恩的劍鋒上,每一次,雷恩的身子,都不由自主地被那巨大之力直向后推去
眼看,就將被逼入墻角
敖狼的嘴角微微一咧,露出森然犬齒,笑?他彷佛已經看到自己的爪子撕裂雷恩的場景
狂嚎一聲,兩道的光芒閃爍,夾帶著無比凌厲之勢,直向雷恩的全身掠去
眼前一片銀芒炸裂,空氣里絲絲亂響,雷恩身后大理石鑄成的墻壁上,轉眼間就現(xiàn)出幾十道裂紋,石屑隨著整個建筑的搖晃而散落一地,令人眼花繚亂的攻勢,連身為劍舞戰(zhàn)的雷恩都不得不嘆服扎恩利狼化后的實力,落入疲于招架的局面
可強敵面前的雷恩,眼神卻愈發(fā)堅定冷厲,忽地身型一閃,躲開了電閃般的一爪,勢不可擋的爪影生生扎進大理石磚墻中,引得一陣煙塵暴亂
雷恩周圍的紅色光圈越聚越濃,表面的流光的旋轉度肉眼近乎無法分辨
扎恩利哪管這么多,只要能擊中實體,再多的光影都是障眼法,騰身又起,絕對不給雷恩喘息的機會
可就在這時,扎恩利的瞳孔中,被綠色的斗氣光芒和紅色幽浮華彩籠罩的丑陋臉頰上,泛起了一絲詭異笑容
心中一沉,扎恩利似乎意識到了什么,但去勢難收,依舊撲了上去
揮出的利爪撩動起4道銀芒,氣息被撕裂的波動從爪尖傳回大腦,說不出的舒爽,眼看就將刺入眼前這個不知死活的陌生人腹部,扯開活人的身體,無論多少次,都那么讓人興奮愉悅
忽然
眼前絢爛的光華驟然消失,伴著那個即將被自己撕裂的丑面人,無影無蹤,視線中剩下的,只是昏暗中的障目煙塵和自己那只刺中虛無空氣的爪子
還不待扎恩利反應過來,身后紅芒再現(xiàn),且迅即隱沒
大駭之下,扎恩利扭轉身軀,想看看身后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可一切,已經太遲了
一股氣浪以比他快百倍的度穿透了他的咽喉,在接觸到他咽喉的那一刻,氣浪驟然爆開,形成了一個杯口大小的洞口
這感覺,有些涼,像是盛夏褪去了衣衫躍入泉水中,也有些冷,當扎恩利的目光與一對冷漠如看透一切的黝黑雙瞳相碰時,他全身劇烈顫抖
那個丑面人,正緩緩斂去身上斗氣光澤,右手一把長劍青芒微耀,此時也遁入虛空消失不見,扎恩利感覺到一大灘保有熱度的液體濺在地面上,自己的爪子和前胸,盡數濕了他低下頭,呆滯的看著地上的殷紅的血液,從沒想過,這會是從自己身體里流出來的
目光在一瞬間凝固,隨即立即渙散來開,曾經傲慢的身軀失去了任何力量,頹然翻倒在地上
可惜最后的一刻,他來不及回憶過去,來不及重溫哪怕瞬間的美好,一個揮之不去的疑問占據了所有思維,令他致死都不曾瞑目,剛才,究竟發(fā)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