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結(jié)束了?”
秦公子本來還期待著,這個西境槍神能給他上演一番龍爭虎斗,可沒成想,兩人只走了兩招,就開始在那尬聊。然后,就見這點蒼又是抱拳又是彎腰的,一副徒弟見了師傅的樣子,可真讓他摸不著頭腦了。
“鳳老,這……”秦公子轉(zhuǎn)頭,看向鳳老。
鳳老面色有些古怪的說道:“這楊斷劍為了節(jié)省真氣,竟然不顧自己江湖前輩的聲譽,胡謅了一套運氣歪理,將這點蒼打發(fā)走了?!?br/>
“既然是歪理,以點蒼的江湖閱歷,怎么可能會輕易相信?”
鳳老看著點蒼身影消失的方向,搖頭道:“這點蒼被楊斷劍指彈長槍之舉所懾,心里暗生怯意;后又被楊斷劍以護體罡氣破了他的殺招,心生懼意;再加之他正處于瓶頸期,心有破境的急切之意;有此三意,以楊斷劍的心智閱歷,足可將這個西境槍神玩弄于鼓掌之中。”
秦公子聞言,點頭說道:“原來如此。不過方才,我看楊斷劍只用一指,就擊飛了點蒼,他若是要殺點蒼,也消耗不了他多少真氣吧?”
鳳老聞言,搖頭說道:“你小瞧點蒼了。若論二人實力,點蒼自然不如楊斷劍。可他再怎么說,也是個上品“武尊”,倘若楊斷劍不依不饒,將其逼入生死絕境,迫使其做殊死搏斗,那即使楊斷劍最終擊敗了點蒼,定會消耗不少真氣。正因如此,楊斷劍才會不顧名聲,去坑騙一個真心向他求教的后輩?!?br/>
秦公子看著氣定神閑負手而立的楊斷劍,不由得越看越氣,他神情有些猙獰地罵道:“難道就沒有人能重傷這個老賊嗎?”
鳳老聞言,眉頭微微一皺,冷聲道:“性子還是如此急躁!一有情緒就掛在臉上,如此心性,怎么能成大事?”
秦公子臉色一紅,雙手在袖中攥得發(fā)白,他強忍住心中怒意,臉上掛上一副受教模樣,微微低頭道:“老師教訓得是,我日后定多加注意。”
鳳老聞言,微微頷首,語氣變得舒緩的說道:“今日,楊斷劍真氣外涌,損耗巨大,那些守了四年的江湖高手,定不會錯過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你且安心看著就是?!?br/>
鳳老話音剛落,一道鏗鏘琵琶聲,刺入這漫天風雪中。
“來了?!?br/>
鳳老聽得這道琵琶聲后,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復雜之色,他看著那風雪中昂揚而立的楊斷劍,心緒難平:大秦最耀眼的星芒,今日,終要暗淡無光了嗎?
楊斷劍在聽得那道琵琶聲后,將聽雪劍橫在胸前,他看向遠處的一片虛空,神色復雜的說道:“沒想到,你也會來。”
“我來,是想知道——一人屠一宗的斷三千,因何故,竟做了蕭府的一條狗!”一道空靈澄澈的女聲,從遠處風雪中傳來。
楊斷劍低下頭,看著手中的聽雪劍,神色有些黯然地搖頭道:“你不必知道……易水一別,已是二十余年,今日,你又會彈奏何曲呢,今央?”
“當年易水,你璨若星辰,我為你彈奏太白的《朝天子》,今日,你星芒必墜,故為君撫一曲白公的《琵琶行》,權(quán)當為你送行!”
楊斷劍聞言,仰天大笑,他以手中聽雪,遙指遠處的虛空,笑道:“來來來,我且聽君歌一曲!”
“吾乃今央,今有白公《琵琶行》一曲,奏于天下英雄賞鑒!”
今央清澈透亮的話音響徹八方,只聽得當啷一聲,鏗鏘如鐵的琵琶聲,炸響在這漫天風雪中。方圓十里之內(nèi),雪花枯木齊齊皆碎;藏在暗處的那些武藝平平之輩,如玉瓶遭受捶擊,頃刻間崩碎;修為較好的江湖好手,忙盤膝而坐,運氣抵擋,可他們臉上,仍舊滲出密密麻麻的血珠。
鳳老在今央的話還未說完時,就已用護體罡氣,將秦公子籠罩在內(nèi)??赡切└S他們而來的人,就沒那么幸運了,除了幾個底子不錯的以外,其余的人,皆爆體而亡。那滿地的臟腑碎片,殘肢斷體,讓秦公子臉色發(fā)白,幾欲嘔吐。
“這今央到底是何許人也?!僅撫一音,竟有如此威力!”秦公子看著一地的碎尸殘肢,強咽下那已經(jīng)涌到嗓子眼的酸水,臉色煞白的問道。
鳳老看著遠處的一處虛空,朗聲吟誦道:“‘今央一曲破仙闕,九天攬月踏星河!’她是我大秦天穹上,最為耀眼的明星之一!”
秦公子聞言,心神激蕩,不覺對那今央心生敬仰,他問鳳老道:“鳳老,這今央想必也是為了《大禹圖》和龍淵劍而來,可她方才為何要誅殺這些江湖中人?”
鳳老瞥了一眼那滿地的殘肢斷體,冷哼一聲道:“來此地的人,或是想渾水摸魚,趁亂誅殺蕭雪梅,奪得懸賞;或是想看高手過招,借機悟得武道真諦,破開瓶頸;或只是聞名而來,想一睹江湖前輩風采……不管何種,他們自身實力不濟,就膽敢踏足此地,死不足惜。今央此舉,是為剿殺楊斷劍清場,這場江湖盛事,不是人人都有資格參與的。”
秦公子聞言,神色一喜,他笑道:“鳳老,這今央實力如此強悍,想來定能重傷那楊斷劍!”
鳳老聞言,微微搖了搖頭,他看著破屋前,那仗劍而立的楊斷劍,心里暗自嘆道:四境八荒,斷劍唯楊!這個天下,有誰是他的對手呢?
楊斷劍在琵琶音未起之前,就放出了護體罡氣,他心里自言自語道:轉(zhuǎn)軸撥弦三兩聲,未成曲調(diào)先有情。今央,不知今日,你所起何情?
楊斷劍心念剛落,就聽得琵琶聲絮絮低語,如久別重逢的摯友,噓寒問暖,滿天飛舞的雪花,開始上下起伏,如春風吹皺的湖面,波瀾微微。
楊斷劍放出的護體罡氣,隨著雪花的起伏,不規(guī)則的變形扭曲著。他血管里的血液,突然躁動,不受控制的涌動起來,即使在身體外面,也都能聽到“嘩嘩”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