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兒微微抬頭,身上漸漸亮起淡淡的光芒。
沒有人注意到,淡淡光芒里,女孩兒胸前透出一絲微弱的彩光。
電光游離,漩渦愈急。
一股沉重如山的莫大威壓,悄然彌漫,空氣仿佛停滯了一般。
天地之間,一時死寂。
浩大劫云之下,凝立在虛空之中的清麗身影是如此孤單而嬌弱,讓人忍不住懷疑,第一道天雷之下,那纖弱的身影就要香消玉殞,消失在天地之間。
一時不少人心生憐惜,感嘆天妒英才,如此一代天之驕女,竟引得天降劫難,扼殺其于成長之中。
漩渦之中,巨大電芒逐漸成形。
仙兒抬眸,清澈明亮的眸子,一眼神光湛湛,一眼漆黑如墨。
下一刻,漩渦之中巨大電芒成形,筆直劈下!
熾烈電光,照亮了無盡大地!
一道烏黑光柱沖天而起,shè入了浩大劫云之中!
無聲無息地,漫天劫云電光轉(zhuǎn)眼消散,重新露出了遼闊夜幕,浩瀚幽遠(yuǎn),顆顆星辰璀璨如鉆,點綴其間。
蒼天眼!
疑是yīn冥眼修煉到極致境界的毀滅之眼,一眼之威,竟至于斯,使天劫退避!
蕭寒目瞪口呆,一時作聲不得。
空中冰輪皓月,星光如水,而莽莽山林上空中諸多強者卻瞠目結(jié)舌,恍若夢中。
突然,黑暗中亮起一道無比耀眼的森白劍光,如彗星般璀璨,出現(xiàn)在仙兒身前,刺向她眉心,冰冷的殺氣彌漫天空,恍如寒冬降臨。
有預(yù)謀的襲殺!
絕對是涅槃境的頂級殺手,否則不可能有這般冷冽強盛的殺機和這般凌厲迅疾的劍氣!
蕭寒眼中血光大盛。
然而之前由于天劫,他距離仙兒之間距離甚遠(yuǎn),此時突發(fā)襲殺,他也無法及時援救。
六大長老同時怒吼,然而同樣來不及救援,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森寒劍光刺向仙兒眉心。
凌厲的劍氣觸到眉心,是森寒入骨的冰冷。
仙兒的右眸,閃過一抹漆黑幽光。
玉顏冰眸,幽光一閃!
“嘣!”
長劍崩碎的聲音。
暗中響起一聲悶哼,隨即一道詭異魅影融入黑暗中,向著遠(yuǎn)方遁去。
暗中眾多涅槃境強者,靈識感應(yīng)下,竟然無法發(fā)現(xiàn)殺手的影跡,不由相顧駭然。
蕭寒揚起手掌,一抹紅光亮起。
然而一道漆黑幽光,比紅光更快,瞬間撕裂虛空,所過之處,一道黑影自虛空中顯化出來,而后身體在瞬間崩碎,寸寸瓦解,化作青煙,眨眼間消失在眾人視線中。
天地沉寂,一如方才。
明月高懸,繁星如許,孤立夜空中的絕美身影,隱約間有睥睨天下的傲然。
蕭寒揚起的手掌,僵在空中。
他嘴角抽了抽,然后就見到方才一擊滅敵,讓諸多老一輩涅槃境膽戰(zhàn)心驚毛骨悚然的女孩兒,從空中跌落。
一朵栩栩如生的血sè蓮花,接住了她摔落下來的身子。
蕭寒飄到血蓮上,探察之下,發(fā)現(xiàn)仙兒只是消耗過度,并無其他傷勢,方才放下心來。
他掃了一眼四周,目中隱約有血紅寒光一閃而逝,大有jǐng告之意,帶著仙兒向著啟元城飛去。
回到小院,蕭寒帶著仙兒進(jìn)了她的房間,將她放到床上。
他仔細(xì)端詳著躺在床上的女孩兒,長睫濃密,玉顏如雪,五官十分jīng致,只是臉sè看起來有些蒼白,顯得有些嬌弱,分毫看不出方才一眼逼退天劫,擊殺頂級殺手的睥睨氣勢。
他目光沿著修長白皙的頸項,掃過女孩兒胸前,那傲然峰壑讓他目光停滯了一下,而后繼續(xù)掃下。
“發(fā)育不錯……”
摸了摸鼻子,蕭寒嘀咕一句了,而后轉(zhuǎn)身,飄回密室。
他走后,仙兒緩緩睜開了雙眸。
清澈的眸子,漆黑明亮,只是右眸中,純澈的眼瞳里有一抹幽光流淌,隱約散發(fā)出一絲令人心悸的毀滅之意。
左眸清光流轉(zhuǎn),右眸幽光漸漸斂去,仙兒坐了起來,蜷起長腿,抱著膝蓋,呆呆地發(fā)怔。
黑暗中,那雙清澈明亮的眸子,有晶瑩的亮光閃動。
蕭寒盤膝坐在密室之中,默默煉化今晚吞噬四大涅槃境強者得來的力量,穩(wěn)固魂魄。
忽然,他睜開了合上的雙眸,明亮的雙眼如星辰一般璀璨,有光芒如電一閃而逝,緩緩隱沒。
“砰砰。”
仙兒的房門被敲響,林海南的聲音隔著房門傳來:“仙兒?!?br/>
房門打開,仙兒清麗的容顏略顯蒼白,低喚了一聲:“三叔?!?br/>
讓林海南進(jìn)屋落座,仙兒斂袖斟茶,動作行云流水,說不出流暢優(yōu)美。
十五歲的女孩,形容舉止,無不美麗脫俗,只是神情低落,如畫眉目之間,似乎有著無法抹去的悲傷。
林海南緩緩嘆息了一聲,道:“聽六大長老說,你渡劫之后,遭到了影樓殺手的刺殺?”
仙兒輕輕“嗯”了一聲,斟了茶,坐在一旁。
“你昏倒了,傷勢重嗎?”
仙兒搖搖頭:“只是消耗過度,不礙事的。”
林海南微微沉默了一會兒,才看著仙兒,語重心長地道:“仙兒,三叔知道,你母親之死與影樓大有關(guān)聯(lián),今晚的事觸動了你的心緒……影樓身為大陸第一殺手組織,傳承之久遠(yuǎn),底蘊之深,是你無法想象的……報仇的事,有你父親,有我!”
燭火搖曳,倒映著他深邃的眼神,這個外表溫和,骨子里卻是剛烈霸道的男子,眼中露出深深的疼惜之sè。
“你要快樂,這才是你母親想要看到的。”
“有大哥,二哥,我們?nèi)值茉冢旨业某?,還不用你一個女孩來抗?!?br/>
說完這些,林海南起身,走出房間。
“你既然無事,三叔就放心了,你早些睡吧,我回去了。”
仙兒眸中淚光閃動,喚道:“三叔!”
房外,林海南腳步一頓。
“父親自我降生之后,避世隱居,十五年從未踏入紅塵一步,他……他是不是很恨我?”
女孩兒聲音顫抖,似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問出這句話。
林海南沒有轉(zhuǎn)身,沉默了一下,才苦笑道:“你這孩子一向聰慧,怎么卻如此鉆牛角尖……你是大哥唯一的女兒,他疼你愛你還來不及,又如何會恨你。”
“不要多想了,好好睡一覺,就什么煩惱都沒了。北野雄獅已死,啟元城不會再有北野家族了……不過北野家從來不被我林家放在眼中,真正讓人忌憚的是北野家后面的青云道,青云道堪稱大陸修道第一宗派,雄霸大陸千百年不倒,實力深不可測,他們不會輕易放棄的,你平ri安心在府中修養(yǎng),不要隨意外出?!?br/>
“睡吧,我走了?!?br/>
林海南的身影漸漸消失,仙兒卻依舊坐在桌前,木然發(fā)怔,眸中淚光瑩然。
蕭寒無聲無息地飄進(jìn)房間時,房中燭火搖曳,女孩兒素雅的閨房中,彌漫的淡淡的冷清氣息。
仙兒抱膝呆坐在床上,如墨的長發(fā)像瀑布般鋪散而下,柔順地披在肩上,白玉般的臉頰猶有淚痕,靈慧清澈的眸子失去了往昔神彩,有些機械般的空洞。
那木然的神情,大異于往ri的靈秀脫俗、沉靜恬淡,像是忽然失去了所有的孩童,讓人心疼。
蕭寒飄到她床前,有心開導(dǎo),卻不知如何開口,只能沉默。
窗外明月如輪,星光如水,萬籟俱靜,房內(nèi)燭火搖動,忽明忽暗,映著仙兒秀美絕倫的臉龐,有晶瑩的淚痕。
沉默,許久。
直到仙兒開口。
“你知道么?”
她雙目無神,呆呆望著面前虛空處,臉上淚痕猶在,幽幽地道。
“……我出生的那一刻,就是母親離開這個這個世界的時候?!?br/>
十五歲的女孩兒,柔柔的嗓音,帶著淡淡的悲傷,喃喃著,似傾訴,又似自語。
“那時,她分娩在即,父親陪她去清遠(yuǎn)寺祈福,遭三大絕世強者伏殺,父親孤身迎敵三大強者,那一戰(zhàn)導(dǎo)致千年古剎化為廢墟,父親險死還生,血戰(zhàn)歸來之時,她卻遭暗殺……”
“父親功參造化,身上更有療傷圣物血菩提,若不是為了保住我,她本可以活下來的……”
仙兒臉上布滿了淚痕,說完了這些,終于忍不住埋首膝間,哭了出來。
“父親從此避世隱居,不再踏入紅塵一步……我知道,他一定很恨我……恨我害死了母親……”
她終于忍不住,埋首膝間,嗚嗚哀泣。
蕭寒心中感慨,光環(huán)背后,這個韶齡女孩心中承載了許多同齡人不曾承受的東西,難怪她如此早熟。
他摸摸鼻子,待她平靜了一些,才平靜地道:“其實你父親很關(guān)心你。”
仙兒泣聲漸止,而后緩緩抬起臉,拭去淚痕,朝他微微展顏一笑:“我知道?!?br/>
蕭寒劍眉一挑:“你不信我?”
仙兒搖搖頭,卻在蕭寒逼人目光之下,垂下目光,沉默不語。
真是個倔強的妮子……
蕭寒心中嘀咕一句,無奈道:“看著我?!?br/>
在仙兒抬眸的瞬間,蕭寒眼中掠過一抹紅光,一直蟄伏在仙兒體內(nèi),從未有過任何異動的封靈血印,驀然爆發(fā)。
仙兒一雙明眸霍然睜大,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還有一絲淡淡的死灰絕望之意。
那一個瞬間,蕭寒從她眼神讀懂了許多東西,他一時后悔起來:玩大了……
然而沒有等蕭寒感慨,一股浩瀚磅礴的威壓,從仙兒身體之中散發(fā)出來,浩瀚若天空,磅礴如山岳,深邃似汪洋……
這是一種難以用語言來形容的威勢,浩瀚磅礴,深不可測,即便蕭寒早有心理準(zhǔn)備,也被嚇了一跳。
仙兒體內(nèi)的封靈血印,在爆發(fā)的邊緣,被一股莫測的氣息,牢牢壓制住。
“父親?”
感應(yīng)到熟悉的氣息,仙兒露出了驚喜之sè。
蕭寒不再催動封靈血印,微微聳肩,往后飄退幾步。
一道淡淡虛影,在仙兒與蕭寒之間,緩緩凝結(jié)而出,在這道虛影緩緩凝結(jié)之時,那股浩瀚磅礴的威壓,隨之緩緩收斂,消失的無影無蹤。
“父親?!?br/>
仙兒情難自禁,喚道。
一身白衣,身形修長,相貌英俊,一雙眼睛深邃明亮,如深潭般,身上流露出淡淡的出塵氣息。
聽到仙兒的輕喚聲,白衣男子望著仙兒,眼神在瞬間變得有些復(fù)雜,有憐愛,有欣慰,又有自責(zé)……
他微微一笑,笑容之中,似乎有讓人安心的力量,仙兒不知為何,相信了蕭寒之前所說的話。
“這些年,是父親對不住你?!?br/>
說出這句話時,那一瞬間,林岳南眼中流露出的歉疚,讓仙兒明白了,她真的誤會了眼前的這個偉岸男子,她的父親。
她輕輕咬唇,搖了搖頭。
就在這時,一個極不和諧的輕佻聲音打破了氣氛:
“你就是林岳南?”
仙兒望向蕭寒,因為他的無禮之語,眼中微含嗔意。
蕭寒撇撇嘴,暗道果然人比人氣死人,有了老爹,哥就被踢到一邊去了……
“我是林岳南?!?br/>
白衣男子轉(zhuǎn)過身,含笑而立,短短五個字,蕭寒卻敏銳地察覺到了隱藏在這五個字之內(nèi),被壓制住的情緒。
我是林岳南……
這恐怕不僅僅是介紹,還有聲明身份,以一個父親身份的立場的質(zhì)問吧?
無聲無息布下一層禁制,隔絕了聲音,蕭寒目光shè出兩道湛湛神光:“你的修為,恐怕早已踏入了仙境吧?”
察覺到了蕭寒的動作,林岳南眼中掠過贊賞,這讓蕭寒十分不爽。
“是又如何?”
帶著幾分笑意,林岳南淡淡反問。
“你為何滯留人間,不入天界?”
“在你印象中,踏入仙境,就一定會破碎虛空,飛升天界,是嗎?”
蕭寒挑了挑劍眉,沒有回答。
林岳南微微一笑:“天界在人間無盡生靈心中,是祥和安寧,長生不死的仙境,你去過天界,那么你認(rèn)為,那里,稱得上是仙境嗎?”
蕭寒明白了他要說的,微微嘲弄道:“仙境?三界之內(nèi),有仙境嗎?”
回首往事,他有些感慨道:“成仙成神,其實是一件很可怕的事。飛升天界,說來光彩,其中艱險,又有幾人知曉,你選擇滯留人間,很明智。”
說到這兒,蕭寒忽然一怔,疑道:“你即已踏入仙境,為何至今未能報仇,難道洪荒還有其他仙境強者?”
林岳南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洪荒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的多?!?br/>
他似乎無意多談,留下一句:“幫我多照顧仙兒?!?br/>
蕭寒一愕,微微一怔,林岳南的身影已經(jīng)開始變淡了。
“父親!”
仙兒叫道。
林岳南看了她一眼,眼中掠過柔和:“無需多想,一切,有父親在?!闭f罷,他的身影徹底消失了。
仙兒微微咬唇,有些失落。
蕭寒看著,忽然覺得心里有點不平衡起來。
仙兒驀地抬頭望著他,目光堅定,道:“我要離開啟元城?!?br/>
“呃……”
*************************************************************
晚上有事耽誤了,明天開始下一卷《仙神下界》,會有鋪墊后的大高cháo情節(jié),如果喜歡,請多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