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陣暗黑色的魔焰,在這人周身翻滾不停,而在那魔焰之內(nèi),竟然有著無數(shù)的人影重疊,翻滾不停,哀號不休,煎熬不止!伸手探入魔焰之內(nèi),隨意抓取過一道魂魄,在其解脫的目光中,咯蹦咯蹦輕脆的咀嚼了起來……
舔了舔尚有余魂之味的嘴角,這神秘之人的目光,卻是亦猶未盡的透過萬丈黑海,很是貪婪的注視著那個側(cè)于一旁,凝眉不語的大好青年身上!他的目光,竟隱隱有了顫抖之意,居然,還有著祖骨的味道,你帶來的驚喜,還真的是很多呢……
就在這魔焰駭人,顯非善人的魔修,目光透射而上之時!海面眾修中的顏涵,卻是冷不防的心緒一顫,額間更是不由的起了滴滴冷汗!一股從未有過的生死危機(jī)之感,驟然襲來,詭異的是,那股感覺,來的極快,去的更快!
那一瞬間,顏涵感覺,似乎有道絕世兇厲的目光,冷冷的掃視過自己,而在其一眼之下,自己所有的秘密,好像都被其看了個透徹!更是在那道目光之下,連他的靈魂,都隱隱顫抖了起來,不是怕,只是懼!
這股懼,是本質(zhì)的懼,不管你心性多堅,無論你意志多強(qiáng),仍然會去懼,不得不去懼,這,是一種高度,是一種天差地別的高度,是一種如天道驀然睜眼,俯視螻蟻眾生,云云鄒狗的目光,即便,在這股懼下,他起了反逆之心,可是,他終究不可避免的有了那么一剎那的懼!
這,怨不得他,他是人,不是神,只是一個有了低薄修為的人!來不急去捕捉絲毫端倪,那股讓他心驚的感覺,卻如潮起潮落一般,連貫一氣,不著痕跡,只是留給了他,無盡的心悸之感!果然,這出去的路,真的很是要命呢!
修為漠然一轉(zhuǎn),蒸去了額首與衣袍下,泛起的冷汗!“涵兄弟,可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異常之處,趕緊給老丘我提個醒啊,這地方,邪門的有些可怕,說不上為什么,一來到此地,我就感覺心底有些發(fā)虛,想我老丘如此男兒,也會發(fā)慫,古怪啊,一定有古怪??!”
即便顏涵修為悄然運轉(zhuǎn),很是隱晦,可立于其身側(cè)的老丘,卻還是有了察覺!當(dāng)下趕緊發(fā)問,畢竟這涵兄弟,雖然修為在他老丘看來,實在很不咋滴,但若論頭腦靈活,心思縝密,眼下眾人中,卻可當(dāng)算第二!
那第一嘛,自然是他老丘自己!在老丘看來,他與涵兄弟多做商議,合作無間之下,即便此行風(fēng)險重重,危機(jī)不斷,卻也可逢兇化吉,驅(qū)邪避難!當(dāng)然,這可不是他老丘需要涵兄弟,僅僅只是互助,互助而已!
常言道,頭大乃容!自己的真身若是顯露出來,別說頭,僅僅是嘴巴,都可以給眾人當(dāng)船使!這么大的腦袋中,自然是包容萬千,知曉億萬,思聰靈慧,舉世無雙!嘿嘿嘿,能與自己共同進(jìn)退,那是涵兄弟他的福氣,他三世為善,方有今日之福氣才是!
老丘黃牙盡咧,笑如春風(fēng),自認(rèn)為英氣無邊,迢迢盡顯的看著顏涵!聽到老丘的暗下傳音后,顏涵不動聲色的回道:“不敢說發(fā)現(xiàn)了什么,只是就如丘兄所言,此地確實很是邪異,一入此地,心緒難安,稍后多加提防,若有發(fā)現(xiàn),定然不會瞞著丘兄就是……”
大口的黃牙,泛起燦爛的金暈,老丘笑的更是灑脫了!實在人啊,這涵兄弟果然是個實在人啊,不妄老丘我,與其幾十年的交情,情深意重,患難之下心連心!心連心,可斷金,萬金難買此兩心!
老丘風(fēng)情無限的目光下,顏涵被其看的起了陣陣惡寒之意,這便轉(zhuǎn)過身去,不再加以理會,畢竟,這老丘的思維想法,常人很是難以理解啊!“那么,就如此吧,由殷兄施展‘迷天梭’,大家共同輸出法力,遁入海眼!”
就在此時,眾人已是商議完畢,那名殷姓元嬰之修,也不造作,此時救命如救火,自是容不得耽擱,早一點離開此地,便早一日趕回世間,參與正魔決戰(zhàn)!或許,他們的力量,在這數(shù)千年來,最為慘烈終極的一戰(zhàn)中,只能占作稻草般的力量,可往往,勝負(fù)的天平,便是被那一顆稻草之力,所左右了啊……
“迷天神梭,給我遁!眾位,施法助我!”待得那殷姓修士,從儲物袋內(nèi),拿出一件梭型法寶,幻化數(shù)丈之廣,將眾修包容之后,卻見他猛然向著身前一拍,按在神梭內(nèi)部,一凸起之處,急急猛喝道!
當(dāng)下眾人也不遲疑,按著殷姓修士先前所授,如他一般,向著身前一掌拍下,源源不斷的法力,順著那凸起之處,融入進(jìn)了腳下神梭!一道若有若無的光暈,隨著眾人法力的注入,卻是從神梭上,緩緩彌漫開去!
而后,那若有若無的淺白色光暈,突然爆發(fā)出銀白之光,璀璨異常,奪天之色,轟然而去,穿梭進(jìn)了漆黑的海水之中!好寶貝,好寶貝??!這,這到底是什么寶貝,居然如此神奇,如此霸道,如此明目張膽的勾引我……
顏涵皺了皺眉,心中盡是老丘神思亂想,不著邊際的傳音!哪里來的這種說法,寶貝好,就是叫作勾引你,這,也太過奇葩了!只是,那老丘說的,卻也不錯,這寶貝,還真是神妙無窮,端是惹人喜歡!
這黑冥海之水,卻也非比尋常,極其強(qiáng)烈的腐蝕性質(zhì),連元嬰都不敢以身試險!原本說到那‘迷天梭’,想來也不過是此梭防護(hù)之力甚強(qiáng),可破開海水,不受侵蝕之苦!誰知,此梭,居然不是去破,而是融入!居然是融入!
不錯,就是融入的感覺!這神梭法寶,與那海水,彼此沒有絲毫擠壓之勢,似乎這神梭,盡如無物一般,透過海水,向著深處滲透而去一般!這樣的感覺,很是強(qiáng)烈,甚至在此梭閃入海水的剎那,分明將周邊的海水,拒之于外,可梭內(nèi)的眾修,卻均是感覺如身處海水一般,陣陣的水柔之力,輕輕拂身而過!
雖然眾修深感此寶神妙無比,更是有人面色上都有了些許艷羨之意,卻也沒有人表現(xiàn)出什么豺狼之心!畢竟,不說自己歹意展出,其余修士定然不會視自身安危于不顧,將這護(hù)身的神梭,讓歹人奪去!且說這神梭的主人,那殷姓修士,卻也不是好對付的!如若不然,如此神器,怎能在其手中,把持這么多年,都沒有易主呢?
“到了!”那殷姓修士沒有絲毫感情的冷聲說道,待得其撤去神梭之芒后,眾人這才驚見,已然身處海水萬丈之下的,上古遺址避水晶宮!前人神威,真是難以想象!萬年春秋盡逝,這避水晶宮,居然依舊美倫美奐,仙法不失!
猶如天穹般的磅礴大陣,將那兇威駭人的暗黑海水,穩(wěn)穩(wěn)拖起,沒有絲毫腐水墨汁,壞了此地的精美!珊瑚凝山,色彩斑斕絢麗,瑰美漸亂眾人眼;白玉砌宮,雄殿晶瑩剔透,熒熒間直入心際。
陣陣仙音繚繞,鶯聲嬌笑綿柔,那連綿不盡的白玉晶宮,更是散發(fā)著迷離的白氣,給這避水晶宮,更添一份神秘之意,似見不見,似聞不聞,虛虛惶惶,靡靡漫漫!這哪里是什么晶宮,分明猶如仙宮一般!
只是,無論眼前的美景,或是耳中的迷音,都讓眾人的心,更是高高懸起,一刻也不敢放松下來!修道,問道,道為初,道為元,道為一!求道,又何嘗不是求真,求這天地的真,求這人生的真,求這輪回的真,求這歡生苦死之真……
真亦假時假亦真,無為有處有還無!破虛求真,除妄乃實!那陣陣仙音,在這孤寂的瓊宇中,凄涼得,反倒有了絲絲魔性!那嬌聲鶯語下,分明是凄厲致極的哀號與慘泣,這股凄厲,這股慘泣,竟然縈繞萬年而不散,怨念之深,萬古難休!
“咯吱……”推動玉門的聲音,驟然而起,那裊裊仙音,居然詭異的隨著大門的開啟,隨著萬年孤寂的打破,嘎然而止!白玉砌墻,金石為磚,進(jìn)入殿門之后,更見奢侈華貴,金光燦燦,暗暗生輝!
金精之石,腳下的地板,竟然全是金精之石!這,可是鑄煉法寶的主體材料,竟然被古修拿來鋪作地磚,浪費,可恥的浪費!老丘緩緩的停了下來,脫離了隊伍,蹲下身去,雙手驟然間探為利爪,慢慢摳了起來!
摳挖中,他的身軀,顫抖不已,他的目光,盡是瘋狂之色!丘爺摳,丘爺我使勁摳!摳他個掘地三尺,摳他個雞犬不留,摳出未來,摳出精彩,摳出一個再也非比尋常的人生!眼前的金石,若是盡如囊中,那么他日,他老丘便可鑄造一件與天比威,與地爭雄!天上地下,只此唯一的法寶!
他老丘,是個詩人,是個有追求,有夢想的詩人!而今,他的一個夢想,居然離他如此之近,觸手可及,讓他沒有絲毫克制力的,摳了起來,他在為夢想而摳!突然,一道陰冷致極的寒氣,哈在了他背脊上,涼颼颼的,陰冷冷的,即便鋼筋鐵骨的他,也猶墜冰窖,起了陣陣寒意!
雙目驟然一縮,老丘的摳動,終于停了下來,吞咽了一口涎水,顫抖著轉(zhuǎn)過身去,他,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