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比較冷清的安平王府突然之間忙碌了一番,連續(xù)幾天都有人進進出出。不過才幾日的時間,安平王妃一下子便蒼老了許多。
安平王府內(nèi),看著妻子憔悴的面容,安平王嘆口氣道:“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你又何必執(zhí)著,留她在心里就好,強行只會讓自己更不好受?!?br/>
安平王妃仿佛沒有聽到,只一味的看著手中的東西發(fā)呆,過了半晌才道:“她出生時,大概有百來只鳥聚在王府,就像是傳說中的百鳥朝鳳,大夫說我體內(nèi)的弱癥很有可能會傳到孩子身上,她是我們的第一個孩子,也是救了我命的孩子,我以為百鳥象征著她的未來,卻不想……”
“若是那個時候就,也許今日的……”
“不可能,”安平王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妻子打斷了,“她不會是她,雖然面容一樣,可我知道她不是我的女兒。什么魂魄歸元,我不信。當年的事情是佩瑈自己作出的選擇,為什么要我承擔?她的死難道也是我的錯?宿命,李家的富貴榮華,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本就沒有定數(shù),為何要我的女兒來承擔,既然這樣,那我就看看她的女兒如何走上或是擺脫這個宿命。”
安平王看著這樣的妻子,除了無奈還是無奈,這么多年他已經(jīng)接受了失去女兒的事實,不想自己的妻子太過執(zhí)著,有時候他也會擔心妻子會做出什么事情。
……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王府有人要來,邾易這天躲了出來,李府的外書房內(nèi)。李易晟、邾易、衛(wèi)勉之連同甄景榮在內(nèi)都出現(xiàn)在這里。因為是李澤曜經(jīng)常辦公的地方,外院書房以及廂房的修建、布置很是寬敞舒適。
李易晟看著這幾人一同出現(xiàn)在自己的家中。只瞥了一眼便習慣性地無視之,自己該干什么仍舊做什么。其他幾人也如同在自己的地盤一樣熟門熟路的找準自己位置坐下來。
甄景榮本就是來找李易晟的。因覺得這里的書房舒適便時常過來,沒想到半路被邾易給攔著,而衛(wèi)勉之也是難得的休息時間被邾易拉了出來,幾人大概也是有段時間沒有這樣聚了,倒也都默認了。
如此安靜了一會后,邾易終于忍不住開口道:“舅母今日帶著你另一個表妹去王府了,出門前我特意留意了一下,聽下人說是個溫柔美人,你可真是艷福不淺啊。左一個表妹、右一個表妹。我母親有喝下午茶的習慣,這會兒,她們正喝著呢吧?!?br/>
李易晟放下手里的書看向邾易道:“你既是感興趣為何跑來這里,留下一起喝茶豈不更好?”
甄景榮道:“他只喜歡熱鬧,不喜歡太安靜的環(huán)境?!?br/>
“那可不一定,本世子什么環(huán)境適應不了,有時候是要看人的,你們以為什么人都能得到本世子的優(yōu)待嚒!”
李易晟道:“顧表妹并未得罪過你吧,她可是第一次進你們府上?!?br/>
“論看人呢。你還是不如我,尤其是女人,你那個顧表妹啊,等著瞧吧。不是個省油的燈?!爆F(xiàn)在雖是初冬的天氣,邾易仍是搖著把折扇道。
李易晟沒再接話,而是繼續(xù)看書。
安靜的庭院內(nèi)突然響起一道琴音。琴聲淡然平靜,并未影響到看書的人。慢慢地琴音中仿似有一種虛無的意境在其中。直到一曲終了,眾人安靜不語。
“這么特別的琴聲。還是頭一回聽到。說起來,這位府尹千金很少在人前露面,在應天府的時候就聽傳言說起王家四小姐性格冷傲,再加上府尹大人的寵愛,更是性格乖戾??墒悄軓椬喑鲞@樣意境的人,絕不是寵壞了的嬌小姐?!闭缇皹s慢悠悠道。
其余幾人雖然沒有表態(tài),卻也各有所思。
另外一邊,顧云薇與王青妍今日隨著李夫人去安平王府。
說來,顧云薇早就求了李夫人帶她去王府拜訪安平王妃,李夫人也覺得應該帶她去露露臉,順便在某件事上取得這位的支持。原本以為并不會那么順利,卻是沒有想到這么快就收到了請?zhí)?,雖然不知道為什么會連王家的那個三丫頭也一起。
幾人來到王府待客的大殿,侍女們上好茶點便退下了,女主人暫時還沒出現(xiàn)。顧云薇還是第一次來,一路以來,她小心地看著周圍的建筑景致,心中不免感嘆王府的氣勢。而王青妍則是很安靜地等在一邊。
安平王妃一身平常裝扮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雖然臉色并不如之前,但因本身的氣質(zhì)而并未有多大影響,李夫人自是多少看出了些不同,她在安平王妃剛出現(xiàn)的時候就起身道:“最近是不是有些累了,臉色不是太好,可要注意自己的身體?!?br/>
安平王妃才剛剛收拾好心情,臉色已經(jīng)恢復了許多,她用平和地聲音道:“大嫂多慮了,這就是云薇吧?!?br/>
顧云薇在安平王妃看向自己時,也抑制住了內(nèi)心的激動,平穩(wěn)的起身向前來行禮。李夫人替她回道:“是,這孩子剛來京,還不懂規(guī)矩?!?br/>
顧云薇行禮后也不多話,只默默站在一處。安平王妃仔細打量了一番顧云薇,溫柔嫻淑、端莊大方,確實是接受了很好的教養(yǎng)。她點頭道:“果然是顧家教出來的女兒,大嫂好福氣。”
“你太抬舉她了,別的不說,咱們家茵兒就不比她差,甚至還比她好,這回也是帶她見見世面,還想讓你多提點提點她?!?br/>
王青妍在一旁聽著,李夫人雖實則在夸獎她的四妹妹,可是怎么聽起來一點效果也沒,她微微瞇了瞇眼,看著情況差不多了便上前來給安平王妃見禮。
安平王妃道:“你來了,上回是我的疏忽,沒有往心里去吧?!?br/>
王青妍回道:“王妃折煞我了,青妍雖然年紀小懂的不多,可是也分的清事情的急緩,承蒙您關(guān)照,青妍怎么可能還會多想呢?!?br/>
安平王妃露出溫和欣慰的笑容,道:“今兒個正好想找人說說話,本來是想叫她們小的來的,想想大嫂也很久沒過來了便發(fā)了帖子,大嫂在家里定是很忙,今日也脫空閑一下?!?br/>
李夫人自是高興地接話道:“確實是很久沒一處說話了,今兒個也得了老太太的準兒好好陪陪你?!?br/>
聽到這句話,安平王妃好看的眉眼瞬間有一絲落寞,不過很快便恢復了原樣。幾人又一一落座閑聊了一會后,安平王妃像是拉家常般道:“我也不拐彎了,你們兩個如今的年紀也是該知道事的時候了,朝廷選秀名義上是為了皇家子嗣,其實也是想擴寬皇家選親的范圍。不說宮里頭的那幾位,就是親王、郡王家的長子、次子大多是沒有婚約者。咱們李家自是有這個名額,不過也僅有一個。你們二人想必心里也都清楚吧?!?br/>
安平王妃又接著道:“按理這些都是長輩之間該討論的事,不過讓你們知道也沒什么壞處。我只是想要提醒你們,槍打出頭鳥,李家是不會做這個出頭鳥的,所以要考慮清楚?!?br/>
李家自是不愿意參與到皇后與太子的爭斗中,也就是說,李家的女兒只會是為皇家添枝散葉的,顧云薇與王青妍若是想要靠著李家爭得后半生,那就只能做個普通、聽話的女子。
安平王妃說這話也是要考考這兩人,而顧云薇與王青妍也并沒有讓她失望,兩個人自是都聽出了話里的意思。顧云薇想到自己的身世,若是如此的話,對她來說也不失為件好事。王青妍則不同,她要的自然不是隨隨便便、普普通通便能達到的。兩個人各懷心思,面上都是一副溫和的樣子,點頭應允。
這樣的反應也早在安平王妃的意料之中,她又道:“既然這樣,這個事我便不多說了,今后有什么事我會派人去通知你二人,現(xiàn)在開始要仔細些注意了,不可出什么差錯?!?br/>
話音剛落,李夫人就道:“我還有些話想單獨與王妃說,不知道方便不方便?!?br/>
于是,顧云薇與王青妍被帶著去王府別處逛逛,李夫人才又道:“我是想說易兒的事,說這話雖然有些不太合適,不過你是易兒的姑姑也無妨的。是這樣的,老太太早就有意讓茵兒進咱們家,我知道你們都是想著心疼茵兒,怕她的繼母將來在茵兒親事上使絆子,可這畢竟是兩個孩子一輩子的事,我想聽聽你的看法?!?br/>
安平王妃沒有料到是這件事,不過對這件事也早就從母親那聽來過,她平靜道:“這么快,兩個孩子都到了議親的年紀,不過也是,我家的這個也到了年紀。大嫂的擔心我知道,從子嗣來說,易兒與茵兒并不合適?!?br/>
這話一出,李夫人迫不及待欣喜道:“我就知道你理解我,茵兒當然好,不過論血緣,她們都是李家的孩子,我不能不擔心啊。因為這個,老太太都給我紅臉瞧了?!?br/>
安平王妃繼續(xù)道:“雖如此說,不過凡事都有個例外,也不是一定的,俗話說,肥水不流外人田,我看著茵丫頭也想把她留在身邊,何況是母親?!?br/>
李夫人也順著話道:“我自是知道,不過因為我這么多年就易兒一個孩子實在是有些……唉,我也不想委屈了茵兒,你說將來若是因為子嗣問題納妾什么的,這……”(未完待續(x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