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弟子正在行叩拜之禮,逍遙沖郭常志微微一笑,使了個眼色,身形一晃,展開輕功悄然而去。郭常志心領(lǐng)神會,立即尾隨逍遙離去。待眾弟子抬頭之時,二人早已不見了蹤影。二人腳程不慢,一口氣奔出城外二十里,到了一片樹林才停了下來。
北國的冬季特別寒冷,大雪不休不眠的下了兩天兩夜,整個樹林都被裝飾成銀色的世界。逍遙站在雪中,一身白衣,加上賽雪的肌膚,像是要與
這雪白的世界融為一體一樣,那清澈的眼眸在雪中顯得更加清澈迷人。
“難道她真是下凡的仙子么?”郭常志看著逍遙絕美的容顏一呆,心里想道。
“我想彈一曲,你愿不愿意聽?”逍遙順手解下背上的古琴抱在懷中,微微一笑道。
“刀琴相會求之不得,你彈琴,我起舞,如何?”郭常志連連點頭,也拔出了背上的天刑寶刀。
“能一睹你萬斬訣的絕技,也算是我生平幸事!”逍遙說完,輕輕一躍便在一棵粗大枝干上坐了下來,將琴橫放在膝上,纖手在琴弦上錚錚錚撥動三聲急響,跟著便是一段悠揚悅耳好似天籟般的琴音從指尖傳出。
“好!”郭常志喝了聲彩,左手掐了個刀訣,跟著身子騰空而起。不待身子落下,右手天刑刀便揮了出去,先使了一招修羅降世,只是他此時幾乎已經(jīng)將第一式練得爐火純青,刀勁手法自如,紅色刀勁正要噴薄而出,被他右腕微微一轉(zhuǎn),便收了回去。跟著身子像跳舞一樣隨意,舞出了第二式尸橫遍野。
逍遙將自己的內(nèi)功運用在琴音之上,琴聲悠揚而纏綿動人,讓人感覺時而如沐陽春三月陽光,時而如了臨六月荷塘旁,時而如飲八月桂花酒,時而如飲冬日茶。
郭常志聽了之后心曠神怡,說不出的受用,不覺間將刀法越練越慢,渾身的舒暢到了每個毛孔。琴音悠揚,四散開去,其時正值冬季,卻引來無數(shù)的鳥獸,靜靜的圍在他二人周圍,郭常志外號殺神,此時渾身卻散發(fā)出一股股祥和、博大的氣息,沒有一絲殺氣與戾氣。直到傍晚,天色漸漸變暗,琴聲才漸漸停了下來,周圍的許多鳥獸仍然不舍得散去。
“這首是什么曲子,太好聽了?”郭常志拍手贊個不停。他雖然不諳音律,可是也聽出了這首琴曲不同凡響,功用和佛門的清心普善咒有異曲同工之妙。
“這首曲子叫天涯海角!”逍遙半晌才說出了琴曲的名字。郭常志見她說話后面色微微一紅,一顆心砰砰亂跳,卻不知為何。
夜幕漸漸降臨,二人想要找家客棧,只好繼續(xù)上路。一路走來,卻不見一家客棧,甚至連戶人家都沒有遇見。直到半夜,二人才碰見一座破廟,躲了進去,這時大雪已經(jīng)停了下來。郭常志在附近撿了一些干柴,在廟內(nèi)升起了一堆火驅(qū)寒。
“逍遙姑娘,今后你有什么打算?”郭常志問道。
“現(xiàn)在白蓮教已經(jīng)和我沒有關(guān)系了,天下之大總有我容身之處?!卞羞b頓了頓道,“你呢,現(xiàn)在你郭常志可是天下聞名的殺神,可有什么打算?”逍遙微微一笑道。
“掛著那些虛名太累,等我再完成一些事情后便會隱居,到時候閑云野鶴的悠閑一生。”郭常志道。此時逍遙已經(jīng)除去面紗,露出一張令人神魂顛倒的容顏,讓郭常志看得如癡如醉。
“你在看什么?”逍遙被看得不好意思,低下了頭,小聲道。郭常志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態(tài),臉上微微發(fā)燙,他白色的頭發(fā)將微紅的臉龐映襯的更加顯眼。
“姑娘的容貌沉魚落雁、傾國傾城,可為什么要天天用白紗遮面呢?”郭常志鼓足勇氣,開口問道。
他平日里對逍遙的印象都是如仙子一樣圣潔,自己雖然有些想法,可只是暗暗想想,從不敢動過其他念頭,最近幾次逍遙卻對他態(tài)度大變,沒有了先前的冷漠,這讓他不覺間也膽大了許多。
“我在師傅面前曾經(jīng)發(fā)誓,不會輕易除下面紗,所以以前許多見到我面龐的人都已經(jīng)死了?!卞羞b見郭常志臉有異樣,微微一笑繼續(xù)道:“不過是我自愿揭下讓人看得除外?!?br/>
郭常志聽見這話,一顆懸著的心才漸漸放了下來,想要開口卻不知如何接下去?!八栽缸屛铱?,不知我是不是唯一看過她容顏的人?”郭常志心中暗暗想道。
“你一定很奇怪,我是不是在騙你?!卞羞b苦笑一聲繼續(xù)道。
“第一次在教中收到風(fēng)雨雷電四大護法關(guān)于萬人斬的飛鴿傳書時,我沒有在意。心想一個籍籍無名的江湖小子,能翻起什么風(fēng)浪?后來四大護法把你推入崖底,可沒想到你卻因禍得福,出了崖底之后,武功更勝往昔。白蓮八影是我在教中親手培養(yǎng)的人才,可是八人卻都因為你的阻礙,而沒有完成任務(wù),后來我到開封取刀,在客棧中我發(fā)先,本以為可以手到擒來,,而且還身受重傷?!卞羞b看著那熊熊燃燒的火苗,繼續(xù)道:“當(dāng)時我很氣憤。想必你也知道,在萬人斬出現(xiàn)之前,能夠做我逍遙的對手的,沒有幾人,可是一個籍籍無名的小子,武功竟然可以和我不相伯仲?!?br/>
“后來幾個月我閉關(guān)療傷,武功又增加不少,可是對上你,卻絲毫不能占上風(fēng),而且險些命喪你手里?!卞羞b看了一眼郭常志,發(fā)現(xiàn)他神色歉疚,微微一笑。
“后來我發(fā)現(xiàn)你為了石玉簫,竟然甘愿服下連心散。”逍遙神色忽然暗淡下來:“世間會說甜言蜜語的男子成千上萬,可是要為一個仆人甘愿同生共死,真的對我觸動很大?!?br/>
“玉簫不是我的仆人。”郭常志搖搖頭道:“我也從沒把她當(dāng)做下人。”
“我雖然年紀不大,可也算閱人無數(shù),無論大官貴人,或者江湖草莽,都難逃我的雙眼,只是我喜歡道家的清靜無為,所以總是喜歡簡單的想事情?!卞羞b搖搖頭道,“后來我雖然受了楊文天的挑撥,去骷髏山和你為難,可是那真的不是出于我的本意!”
“事情已經(jīng)過去了,還提他干什么呢?”郭常志微微一笑,似乎不愿和這美貌女子提及以前舊事。
“有一次我做夢夢見和你一起游山玩水,過的很快樂,當(dāng)時夢醒后,我又驚又怕,我是江湖上聞名已久的大魔頭,而你身為俠義道之人,自古正邪不兩立,咱們根本就是兩路人,怎么可能走一起。我越想越怕,怕這夢哪天成真,因此想要殺了你,來阻止那些恐怖事情的發(fā)生。”逍遙道:“可是當(dāng)我見到你憔悴的面容時,卻心中不忍,雖然言語上刻薄,可是卻興不起一絲要你命的念頭?!?br/>
“到最后,泥菩薩救了我,本想著自此以后流落江湖,和你永遠不見,誰知卻鬼使神差和你一起參加鋤奸行動?!卞羞b苦笑一聲道:“我總是想避開你,可是卻又忍不住想要見你,咱們合力對付魏忠賢時,你總是奮不顧身,還為了救泥菩薩和我身受重傷?!?br/>
“所以當(dāng)我醒來時,你除去了面紗是么?”郭常志恍然大悟,原來逍遙已經(jīng)把他當(dāng)做了自己唯一的知己。
“嗯?!卞羞b點點頭,“本來這次也想著要避開你的,可是沒想到你聽見白蓮教的信號來看我。”
“你總是想躲開我,可哪里會了解我的苦楚?!便y發(fā)下映出一張落寞的臉龐,苦笑道,“還記得客棧之時,那個碧落姑娘,一曲《雨霖鈴》好像天籟一樣的琴音,讓我至今難忘,雖然后來你處處與我為敵,可是我總想著有天你會和我一起?!惫V窘K于忍不住,悄悄伸出了手,緊緊的將逍遙一雙玉手握在手里。二人相視一下,趕緊將目光移開,逍遙靦腆的將臉龐靠在郭常志肩頭。
“只可惜,你這人用情不專,先是認識了熊廷弼的女兒,后來又遇見一個女真族的格格,還有刀奴石姑娘?!卞羞b說話間好像有些醋意。
“碧華對我情深意重,玉簫對我恩重如山,青彤對我青睞有加,我郭常志何德何能,怎么敢去傷害他們,所以我現(xiàn)在遲遲沒有和碧華成婚?!惫V究嘈σ宦暤溃骸斑@種齊人之福,對于旁人是求之不得,可是對于我來說,卻有些焦頭爛額。”
“那我在你心中是什么位置?”逍遙忽然好奇的問道。
“你不在我心中?!惫V緭u搖頭,見逍遙忽然抬起頭看著自己,有些怒氣的樣子瞪著郭常志。
“你是仙子,在我靈魂深處,萬世不滅!”郭常志道:“你的影子已經(jīng)烙印在我靈魂深處,忘不了?!?br/>
“原來你也會甜言蜜語哄人!”逍遙忽然一笑道。
二人不知不覺又依偎在一起,緊緊的靠在一起。兩只手牢牢的合在一起?!皥?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咱們以后在一起好么?”郭常志有些激動的說道。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這種事情,誰能定呢?”逍遙嘆息一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