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心凌若不是打的這個算盤.也不會打定主意要留在王宮了.尉遲梟看的分明.她就是要對婉依不利.然而婉依寧可自己受委屈.也不想晨曦因為宋心凌的事受到牽連.一忍再忍之下.事態(tài)嚴重到這等地步.也不知道婉依能不能夠吸取教訓.
當堂對質(zhì)的時候.綠兒仍是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跪在地上指正羅煙.羅煙是婉依一直帶在身邊的宮女.這件事如果坐實.勢必與婉依脫不了干系.
婉依冷冷的瞥了一眼綠兒.沉著聲音訊問:“羅煙.綠兒說的可是事實.”
“娘娘.羅煙冤枉.羅煙不知道綠兒姑娘是在哪里看到了什么.竟然錯認成是羅煙.但是羅煙用性命對天發(fā)誓.對此事毫不知情.”
回轉(zhuǎn)過身.羅煙氣憤道:“綠兒姑娘可不要含血噴人.事關(guān)人命.姑娘可要想清楚了.”
“羅煙姐姐可是在威脅奴婢.奴婢向來是有一說一的人.姐姐難道要強人所難.逼迫奴婢指鹿為馬.”
兩個宮女在大殿之上唇槍舌戰(zhàn)你一言我一語.婉依聽的頭疼.喝道:“好了.都別說了.此事王上早有安排.你們都下去.”
她不明白尉遲梟為何一定要懶麻煩上身.莫不是對懷鳴中毒之事真的心有懷疑.就在婉依還在揣度尉遲梟心中所想的時候.忽然殿中一個小巧的身影吸引了她的目光.
“懷鳴.你何時來的.”
“兒臣……兒臣剛剛進來.”懷鳴一雙細黑的眉毛緊緊皺在一起.眼睛骨碌碌的轉(zhuǎn)著.說話支支吾吾.小腦袋瓜里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婉依不怕懷鳴聽到剛才羅煙與綠兒的對質(zhì).怕只怕這孩子若是只聽去了一半.小孩子家并沒有太強的分析能力.若是斷章取義偏聽偏信.怕是會與自己生出誤會.
“懷鳴過來.”招了招手.婉依示意懷鳴到自己的身邊來.
小人兒走一步遲疑的看看婉依.像是在懼怕著什么.
幾不可聞的一聲嘆息.婉依只覺的自己的頭更疼了.也是到了現(xiàn)在婉依才想明白.宋心凌這個計謀的用意根本就是最穩(wěn)之意不在酒.也就難怪綠兒的話處處都是漏洞.她根本就不需要精心布局一個陷阱讓自己步入圈套.她要做的只是瞞過懷鳴就好.一個小孩子能有多大心力.單純的一個假象就足以讓他信以為真.制造懷鳴與自己的誤解.她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自己不能生養(yǎng).尉遲梟不想和別人生養(yǎng).懷鳴就是尉遲梟唯一的王位繼承人.自己勢必要處處為尉遲梟考慮.就必須要顧及懷鳴.難免不對宋心凌屈服.
安撫懷鳴睡下.婉依仍在思考著應(yīng)對之法.小孩子不同于大人.可以講道理.就算是大人也難免會偏聽偏信.
宋心凌這一步走得好.就連尉遲梟都以為她的目標是婉依.她卻聲東擊西.借助了懷鳴來給婉依最致命的一擊.
操勞傷神讓婉依的蠱毒提早復發(fā).韋絕只能用更猛烈的藥物來壓制蠱蟲在婉依體內(nèi)的躁動.這是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可如果不這樣做.婉依自己想象出來的辦法更為狠毒.韋絕真的不敢放任婉依下去.這丫頭對誰都有一顆仁愛寬容的心.唯獨對她自己.卻是處處嚴謹.讓人不由自主的為她擔憂.為她心疼.
“小哥哥.我真的沒關(guān)系.韋老先生的藥很管用.吃上就不疼了.”
環(huán)宇來的時候婉依的蠱毒暫時的被韋絕壓制住了.加上宮人按照婉依的吩咐刻意的隱瞞.環(huán)宇也是到了婉依再次復發(fā)才知道她身種蠱毒的事情.不無憂慮的來看望婉依.環(huán)宇難免責備幾句.可憐婉依這個病人還要安慰環(huán)宇寬心.
小世子在一旁偷偷竊笑.“這次總算心里平衡多了.平日里總見小師父教訓我.今日也總算教訓美人姐姐一回.姐姐.這滋味可好受.”
毫不遮掩的幸災(zāi)樂禍.讓婉依恨不能給藍若廷一個爆栗.要是她現(xiàn)在還有力氣的話.
不過環(huán)宇還是知道疼妹妹的.像是猜中了婉依的想法.趁藍若廷一個不注意.在他頭上重重的敲了一下.
這一下?lián)Q做婉依幸災(zāi)樂禍了.小世子捂著自己被敲疼的腦袋怨的看著環(huán)宇.“小師父.你就知道偏心姐姐.”
“我自己的妹妹.偏心怎了了.”環(huán)宇反問.
“我還是你的……”小世子一時語噎.不知道該如何稱呼.似乎他從未允諾給環(huán)宇一個名分.就算是兩個人以后在一起了.難不成真的給一個世子妃的稱謂.就算是環(huán)宇不介意.自己也是不肯的.對于心愛的人.怎能如此委屈.
“是我的什么.君王還是徒弟.”環(huán)宇從沒有抓住這個問題不依不饒過.不知今天是怎么了.好像非要問出個究竟一樣.
對外藍若廷是世子.是蜀國現(xiàn)在的監(jiān)國.他是君環(huán)宇自然是臣.于私.藍若廷要叫環(huán)宇一聲小師父.二人就是師徒.可是這兩樣稱呼無論哪一樣.顯然都不是環(huán)宇想要的.
“小……”剛想叫一聲小師父.在望進環(huán)宇那如同一泓清泉一樣的眸子的時候.忽然止住了.這個人不滿足于自己叫他一聲師父了.忽然就笑開了.從沒有過的釋然與欣慰.讓他覺得人生從此可以遍地開花.“環(huán)宇.”
婉依忽的忍不住了笑聲.打趣道:“我說.你們兩個恩恩愛愛的也要顧慮一下我這個病人的感受好不好.要親熱回自己的房間去.”
環(huán)宇瞪了婉依一眼沒有說話.他好不容易逼著藍若廷公開承認他們的關(guān)系.正打算乘勝追擊要出點什么來.婉依竟然這般不應(yīng)景的打斷.
藍若廷才不管.張口就抱怨:“美人姐姐.你又不是不了解我家環(huán)宇.他肯當著別人的面承認關(guān)系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你怎么能輕易打斷.”
這聲我家環(huán)宇叫的婉依就是一哆嗦.正想著在說些什么的時候.突然藍若廷收起剛才的玩笑嬉鬧.向著婉依鄭重其事道:“王后娘娘.今日就請你以雪遲國王后的身份做一個見證.我藍若廷回到蜀國后.必然馬上給環(huán)宇一個身份.讓他名正言順的站在我的身旁.這是我要牽手走一生的人.”
拉過環(huán)宇的手.藍若廷本是想安慰一下自己激動的心情.畢竟慷慨陳詞的說出這樣一番話來.他還是有些難為情的.哪知道環(huán)宇的掌心冰涼.隱約有著汗跡.原來比自己還要緊張.
藍若廷忽然后悔自己的這番話說的太晚.他一定是在心里思慮過很多回了.今日才鼓足勇氣讓自己承諾的.
“對不起.這番話我說的晚了.但是話雖然說晚了.請一定相信日后我的決心.藍若廷如違此誓.天誅地滅.”
“好.天誅地滅.”環(huán)宇正然道.既然已經(jīng)墮入淪落.就讓他們死也要死在一起.
宋心凌的計謀被輕易揭穿.懷鳴中毒一事.看似已經(jīng)過去.可是婉依總覺得懷鳴最近的狀態(tài)不大好.心事重重的樣子.
對這個孩子她不能說的太多.就算是送宋心凌回宋府.也是找了個孝敬雙親的借口.以安撫晨曦.晨曦是個孝順孩子想必能夠理解.可是懷鳴……
“懷鳴哥哥”怯生生的看了懷明一眼.晨曦不知道該如何安慰這個手里攥著筆.說是要教自己寫字.卻早不知道魂游哪里的懷鳴.又看一眼婉依.
幾不可聞的嘆了一口氣.婉依讓晨曦先下去.才對懷鳴問道:“懷鳴.這幾日總是心不在焉.有沒有什么話想和母后說.”
“啪”毛筆從手間滑落.從桌子上滾落到地面.懷鳴皺巴巴的一張小臉.淚痕猶在的質(zhì)問婉依:“你到底是不是我的親阿娘.”
婉依的心咯噔一聲.懷鳴怎會由此一問.雖然懷鳴的身世后宮中一直有揣測.但是也算是保密的尚可.懷鳴就算是聽到一些風聲.也從沒沒有問過婉依.
正值宋心凌興風作浪的時候.懷鳴問出這件事.難道是宋心凌對他說了什么.“懷鳴.是不是有人對你說了什么.”
“你到底是不是我的親阿娘.我的親阿娘是誰.是怎么死的.”反問婉依的懷鳴.紅著一雙眼睛.淚珠不斷的滾落下來.
沒有人告訴他什么.是他自己聽到了.有人在說從前父王身邊最得寵的是儀妃.后來母后出現(xiàn)了.懷著身孕的儀妃被處死.死之前生下了一個男孩.而母后.從未有人見她生產(chǎn)國.懷過兩個孩子.全都小產(chǎn)了.
這些信息懷鳴并不能完全理解.可是還是聽得出.自己并非婉依親生的.那么這些話就不是空穴來風.自己很有可能就是那個儀妃的孩子.那么母后是不是真的殺了自己的親生母親.
“懷鳴.你還小.有些事情不明白.母后保證.等到懷鳴長大.一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好不好.”婉依從來就沒打算隱瞞.這件事情早晚要說清楚的.恩就是恩.怨就是怨.只有懷鳴自己才有權(quán)利選擇.對他們的態(tài)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