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氏雖說經(jīng)常動手打富貴,但每次下手卻也不厲害,久而久之就形成了只要廖氏一動手打富貴,富貴就依依呀呀的叫個不停,像是廖氏下了多重的手一樣。因此,到頭來富貴是一點都不怕他娘的,不但不怕,時不時的,還愛唱一些反調(diào),出嘴頂撞。
“娘,您說您是多大年紀(jì)了,怎么每次開口就喋喋不休的說個不停??!”富貴聽得不耐煩,還用手指鉆了鉆耳朵,一副古怪表情道:“我看,您都快趕上下屋脊的那個花二娘了?!?br/>
花二娘在清溪村應(yīng)該算得上是那種無論別家發(fā)生了大事或小事就愛插上一腳的人,而那張嘴卻也是厲害得緊,不過什么事情只要經(jīng)過她的嘴,就像是變了味道。
廖氏雖說也是村子話最多的人物之一,但卻只是話多,并不是花二娘那種愛搬弄是非的人,因此一聽富貴把她和花二娘相提并論,就氣不打一處來,放下手里的碗筷,就揪著富貴的耳朵開罵,“你這小兔崽子,你是幾天不挨打就要上房揭瓦了不是?看老娘今兒不好好的教訓(xùn)你一番,你還真是不知道好歹了?!绷问鲜箘艃旱某吨毁F的耳朵,仿佛是要把富貴耳朵扯大一下聽見她說的話一般,“哼,你這死兔崽子,我……”
富貴雖說經(jīng)常頂嘴,卻也沒有瞧見過這般架勢,頓時也是嚇了一跳,而且耳朵上傳來的疼痛感不是一般的強烈,他也只有偏著腦袋,雙手握住他娘的手,求饒道:“娘娘,我知道錯了,您,您快放手??!耳朵都要被擰下來了?!笨商弁唇z毫不減,富貴只有轉(zhuǎn)移求饒對象,“奶奶,奶奶,快點幫我忙??!娘快打死您的乖孫兒了。”
張氏一直都是把孫女一輩當(dāng)做手心里的人,當(dāng)下也是忍不住提醒道:“老二家的,都說‘童言無忌’的,你怎么就和孩子較真兒了,再說了,這都什么時候,吃飯才是真理。”那雙眼睛卻是心疼的看著那揪著富貴耳朵的手。
這次廖氏還沒有來得及開口,田老二田光學(xué)就開口了,“娘,您看孩子都慣成什么樣了?要我說,教訓(xùn)一下也是好的,不然以后指不定捅什么簍子出來。”
張氏一聽這話,怎么聽就怎么覺得有些刺耳了,老二這話好像是說她寵著慣著孩子是不對了,當(dāng)下也是手里的筷子重重的往桌上一扔,“老二,你這是什么意思?難不成做奶奶的看見孫兒被打就不能說一兩句了?”掃了一眼屋子里的人,“還是說你們閑老婆子人老了就不中用了,說話也不中聽了?”
這下子廖氏停下了手里的動作,再是沒有動靜。
而田家老一輩的三兄弟則是異口同聲的道:“娘。”田光學(xué)皺著眉頭,語氣也軟了下來,“娘,您看您這是說什么話呢?盡讓孩子看笑話了不是?”
張氏“哼”了一聲,滿不在意,“說什么話?還不是大實話?”見眾人都因她的話緊張了起來,才特大氣的道:“好了,都別鬧了,吃飯,等會兒天黑了又得浪費燈油錢了?!?br/>
眾人這才拾起筷子吃飯,不過氣氛比剛才是要壓抑了不少。
招弟微微抬頭,眼光瞄了瞄,眾人的神色都有些不好看,卻看富貴一人還在那里低頭笑,也沒笑出聲,可那咧開的嘴角實在是太大了,她就是眼瞎也能看見了。
哎!看來她這個奶奶還真不是簡單的人物,只是簡單的幾句話就把全場的氣氛改變了?,F(xiàn)在好了,不光是飯菜不下咽,連渾身坐在那兒也覺得不爽快。
她看見富貴沖著她笑了一笑,還做出了一個勝利的姿勢給她看,氣得她是狠狠地瞪了富貴一眼,便低頭吃飯不再理他。
富貴被她瞪得那一眼嚇了一跳,他就納悶了,他這二妹是怎么了……
一頓飯就在這種怪異的氣氛中結(jié)束了。
招弟想了想,這頓飯怕是除了沒挨打的富貴與勝利的奶奶的之外,就只有那一直沒有吭聲的爺爺吃得盡興了,其他人,不提也罷。
晚飯吃完,基本上是誰做的飯就誰收拾碗筷,而其他人則是各自回屋,至于熱水,都是各小家從屋子里提桶去廚房打水……這水卻是計劃用量,當(dāng)初著實是把招弟雷了一下。
不過現(xiàn)在她是知道了,因為家里的用水都要走上五六百米的距離去挑,而家里人又多,為了不因分配不均的問題導(dǎo)致家庭不和,就只有計劃用量了。
招弟家的房子,是兩間小瓦房,與田家老屋子朝著的方向是完全不同的,背向而座。這房子聽說還是從別人手里買來的,些許是上了年紀(jì)的緣故,黃泥墻已經(jīng)斑駁不堪,不少地方已經(jīng)完全掉落,漏了天光出來。
田光明也修修補補了不知道多少回,可要不了多少時間舊的地方已經(jīng)會這樣……
招弟環(huán)視屋子一眼,真的是太窮了,屋子里最大的家具件就要屬她們?nèi)忝盟媚菑埬敬擦?。而爹娘睡得,卻是簡單的用木頭架子搭的木板床。
在爹娘那間房子里的床邊還有兩個精致的小柜子,聽說那還是娘的嫁妝!除此,土墻上掛著一副蓑衣,兩把鐮刀,屋子里還有一張矮小的八仙桌與幾條小板凳,在屋門口則是立著一把笤帚。
屋子雖小,卻也是打掃的干干凈凈的。
“三妹,腳都沒洗,怎么又爬上床了?!钡玫芤贿M(jìn)屋子,就見來弟臟兮兮的腳丫子在床上蹦跶,“還有,都說了多少遍了,這床經(jīng)不起你這么折騰的,到時候要是壞了,你就沒床睡了。”
來弟卻是沒在意她的話,而是偷偷看了一眼招弟,生怕她二姐過來了。因為以前這個時候這張床都是屬于二姐的天地,她是不敢上來……還好,二姐并沒有要過來的意思,她心里也是一松。
得弟見招呼不住,幾步上前就把來弟抱了下來,來弟卻不干了,在她的懷里使勁兒掙扎,她氣不過,沉聲道:“你要是再不聽話,晚上你睡著了我就把你丟在外面,讓大灰狼吃了你?!?br/>
小孩子總是害怕這些的。來弟縮了縮脖子,癟嘴道:“大姐,你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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