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上了前往黑街的飛機,方森只覺得也瑞有些……心事重重。但他不敢多問。他知道現(xiàn)在的也瑞……已不是能夠容他混亂插嘴的也瑞。
好像一下子……
又變了。
也瑞還是那個他捉摸不透的男人，而自己，仍是那個畏懼著也瑞的強勢而不愿多發(fā)一語的“男妓”。
“明天收拾一下,我?guī)闳ズ诮??！?br/>
昨晚，躺在自己隔壁的也瑞突然如此說道。
那是他第一次,在“完事”以后,沒有抱著方森,而只是自己一個人平躺在一邊。方森只覺得他又不知在醞釀些什么憤怒,沒有說話，轉(zhuǎn)過了身，背向也瑞。
他能夠感覺得到……也瑞有些變化。從剛才的性/愛里，他就已能稍稍地嗅出了。
也瑞……
根本就沒有用心。面無表情，不發(fā)一語,只是機械地動著自己的下半身……甚至到了最后，
他竟然沒有射/精……
就這樣草草地結(jié)束了。
甚至不需要言語，單看也瑞這樣的表現(xiàn)，就知道他的不對勁了。所以現(xiàn)在方森，也不愿意說話，靜靜地坐在也瑞旁邊，看著飛機窗口外飄過的云，心情有些煩躁。
在文敦降落后，他們換乘了膠囊車，可卻并未雇司機，而是由也瑞親自駕駛。一路上，他仍是懶得動一動唇舌，沒有對方森說過哪怕一句話。這可真讓方森覺得——
自己像是個做錯了什么事的寵物，正在被厭倦了、生氣了的主人毫不留情地丟到垃圾桶——黑街里去。
越是這樣想，他的煩躁感就越強烈。
為了平復(fù)心情，他轉(zhuǎn)頭看著車窗外疾馳而過的風(fēng)景，從密布著黑色摩天大樓的城市，轉(zhuǎn)眼就到了處處骯臟斥血的黑街……他只覺得，
所有的一切，都那么陌生……
但現(xiàn)在最陌生的，
還是也瑞。
方森悄悄地轉(zhuǎn)過頭，偷瞄著也瑞的側(cè)臉——這副價值五十九億的身體，大概做得最精細(xì)的地方，就是眼睛了吧……
方森從來都不能從也瑞的眼睛里，窺探到他的內(nèi)心世界。
在摩云嶺的那晚，被也瑞救回后，他以為自己終于了解了自己在也瑞心里的位置，可是到了現(xiàn)在，他又要對此，打一個問號了。
“我對你來說究竟算什么？”
方森在心中暗問，但終究是沒有說出口。曾經(jīng)，也瑞的陰晴不定，讓他天天活得心驚膽戰(zhàn)，而現(xiàn)在，則是讓他心寒。
為什么也瑞有什么話，不能直截了當(dāng)?shù)貙λf？
“下車吧?！?br/>
方森從膠囊車中走出，抬頭一看，酒吧大門上，赫然掛著一個招牌，上面寫道：“DrunkDream酒吧”。
這里是……他們第一次相遇的地方。但不知為何……方森突然覺得自己，有些抗拒進入。
“走吧?！笨墒且踩鹣纫徊教みM了酒吧，他也只好迅速跟上。
酒吧里雖仍是有不少人在喝酒跳舞，吵鬧煽情的舞曲很容易就能把人的理智震碎?；璋档拇髲d里有不少五顏六色的燈光投來投去的，連人的心都要給擾亂了。
不過能夠看得出來，這里的生意明顯要蕭條了許多，根本就不能跟方森離開黑街之前相比。
“越來越多人失蹤了……”
“黑街這日子，是越來越?jīng)]法過了。”
經(jīng)過吧臺的時候，方森的耳里，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些信息。不過因為也瑞走得極快，所以他也不得不緊跟，并不能聽出來些什么有用的話。只見也瑞走到了一個離舞池較遠(yuǎn)的半圓環(huán)包座內(nèi)，將高大的身體往里一坐，一雙長腿則顯得有些無處可放。
但方森看到他坐下，卻愣了一愣。
“怎么了？”
方森抿了抿嘴，搖搖頭，也跟著也瑞坐了下來。
也瑞忘了……
這個位置，就是當(dāng)初他把自己當(dāng)成男妓強上了的地方……
不過忘了，也是正常的。畢竟當(dāng)時，他連方森的臉都沒能認(rèn)住，大概也不會想到，自己竟然會跟一個“男妓”，糾纏了這么些日子。
“先生，請問需要些什么嗎？”來搭話的服務(wù)生見也瑞是個室培人，說話畢恭畢敬的，卻完全忽略了坐在旁邊的方森，只當(dāng)他是一般的應(yīng)召男，來陪酒的。
“來兩杯烈果酒吧?！?br/>
服務(wù)生點點頭，鞠了一躬，而后離去?；貋淼臅r候，為他們端上了兩杯透紅色的酒。這是DrunkDream這里最昂貴，最烈的酒，由多種合成果釀成，最受方森這種年紀(jì)的男生歡迎。
“喲——這不是……那個誰嗎？”
費奮的聲音……
當(dāng)初……如果不是他來搭訕方森的話，方森就不會被也瑞當(dāng)成男妓，不會有今日種種了。
沒想到這個惡心的男人，竟然能夠活到現(xiàn)在。
方森抬起頭來怒瞪了他一眼，但也瑞仍是面無表情地喝著酒，只當(dāng)那個肌肉男不存在。
“怎么，這么久沒見，我們都以為你真的已經(jīng)死了呢。我還記得當(dāng)年你被人用五百萬買走了，可真是轟動一時。怎么，現(xiàn)在那個雇主不要你了，你就又跑來酒吧釣?zāi)腥肆耸遣?？看來你真是做男妓做上癮了啊?！?br/>
費奮，根本就不認(rèn)得也瑞。
方森偷瞄了也瑞一眼，只見對方仍然沒有任何表情，簡直就像是聽不見費奮所說的話一般。方森閉了閉眼睛，無奈地?fù)u搖頭：
“你走吧?！?br/>
他知道也瑞心情不好。費奮挑這樣的時間來挑釁，簡直就是在自掘墳?zāi)??？墒琴M奮，卻完全不領(lǐng)方森的情，也不問一聲，徑自就往包座里擠，在也瑞對面坐了下來。
“這位老兄，我可是好心提醒你。這男妓啊，不知被多少人操過，很不干凈的。當(dāng)初被人花五百萬買了回去做性/奴，再骯臟的事情都干過了，你還是別買他，不然還臟了你的身體呢?！?br/>
然而也瑞聽罷，卻微笑了起來，往嘴里送了一口酒，然后——
一把拉過方森，
在費奮的面前，狠狠地將方森吻住，把口里含著的酒，往方森的嘴中喂。
“唔……咳！”
被這樣強硬的方式灌下烈酒，方森立即就嗆到了，只覺得連食道都要被燒灼，于是便立即推開了也瑞，拍著自己的胸口咳嗽。而那些在接吻過程中被擠出來的酒，則順著他的下顎流下，弄濕了衣服。
“能弄臟他的人，只有我。要是一不留神被別人弄臟了，那我就只好親自幫他把里里外外都洗干凈。”
費奮皺起了眉頭，隱約覺得這個室培人渾身都散發(fā)著一種危險的氣息。咕噥著罵了幾句，就起身離開了包座，走回到吧臺去。但即使在費奮走后，方森還是——
再一次被也瑞拉了過去，而且……
還被也瑞撕扯著衣服。
“你……干什么！放手！”
可是也瑞根本就沒有要停止暴行的打算，在扯開了方森上衣的上面幾顆紐扣以后，他就拿起酒杯，將里面的酒往方森的乳/頭上——
淋了下去。
“也瑞……你干嘛！唔……??！”
從方森的喉嚨里，蹦出了呻/吟，不過是痛苦的呻/吟。
將烈酒倒在乳/頭這種如此敏感的地方上，方森立即就被刺激得渾身顫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那種隱隱約約的癢痛，在劇烈的刺激中卻帶著一絲色/欲的味道，讓方森腦子都要缺氧了。
“我說了，把你里里外外都洗干凈?！?br/>
說罷，
也瑞一低頭，含住了方森的乳珠，先是伸出舌頭來舔攪，然后竟然用牙齒輕咬了起來。
又來了……
那種覺得自己只像是也瑞的一個玩偶的感覺……又涌上來了。
方森腦袋一熱——舉起手擋在胸前，然后狠狠地推開了也瑞。
他要的不是這樣的也瑞！他要的不是那個將自己當(dāng)成玩物的也瑞！究竟是為什么……為什么也瑞在一夜之間，又變回了那副混蛋模樣！
可是，也瑞卻緊緊地捉住了他的手腕，
“我不是說了，你沒有反抗我的權(quán)利嗎？”
然后，
他扔下了兩張五百索在桌面，將方森從包座中拉了出去。
“你放手！”
方森不斷地掙扎，可是也瑞卻根本就不為所動，硬是把他塞進了膠囊車?yán)?，然后將車開到了黑街特有的那種自動娼館中，將方森捉了上樓，包下了一間房，然后將方森重重地甩到床上。
不僅如此，他還立即——
壓在了方森的身上。
可是方森卻用雙手抵住了他。
“也瑞，你是不是生氣了？你生氣剛才那個男人說的話？”
也瑞沒有回話，只是定定地看著方森——那張他永遠(yuǎn)都看不夠的臉。
他是生氣，他這兩天，一直都在生氣。
但不是氣方森，不是氣方森的過去，他只是在氣自己，氣自己必須得暫時放棄方森。他不能讓政府把方森帶走，所以他不能違抗遣返的命令；他不能讓家族認(rèn)定方森的存在是個威脅，所以他被迫將一切撤離黑街。
他必須要表現(xiàn)出，對方森的不在乎，才可能保得住他。
而且，
也瑞并不打算告訴方森這些事實。比起讓方森知道這個世界上存在著一股勢力，能夠威脅到自己對他的占有——
也瑞情愿方森認(rèn)為，自己是遭到了拋棄。
他寧愿被方森所恨，也不愿讓方森知道他的無奈。
不過就算方森被蒙在鼓里，也改變不了事實。人類，在很多東西面前，總是無能的。不管你曾經(jīng)多么的有權(quán)勢，多么的霸道……
“無能為力”這個詞，
也總會出現(xiàn)在你人生的篇章里。
也瑞無從選擇，想要在將來重新將方森捕獲到身邊，他就必須在此時，選擇對他放手。
渺小的人類，
因為有欲有求，所以總有煩惱，總有煩心……
明明只不過是宇宙中的一顆塵埃，可卻能產(chǎn)生出比宇宙萬物都要強烈的精神——
*。
如果人類，沒有智慧，也能像行星繞日一般，年年日日重復(fù)著那條軌道不變，那根本就不需要UH，人類也能進階吧……
但偏偏就總有些人，喜歡偏離軌道而行。
而那個將也瑞拉離原本走得好好的軌道的人，就是方森。在別人看來，或許是因為也瑞固執(zhí)的變態(tài)，將方森的生活完全打亂了，但其實——
帶給對方影響更大的人，應(yīng)該是方森才對。
“也瑞，你今天究竟是怎么了？”
但是也瑞聽罷，卻突然搖起了頭來。只見他從外套口袋中拿出了一個透明的小瓶，然后……
拔開塞子，將那個小瓶，湊到了方森的鼻下。
“這是什么……”
嗆人的氣味，隨著那小瓶里的氣體逃逸了出來，鉆進了方森的鼻中。
“唔……”
不需多久，方森就整個人都失去了掙扎的力氣，癱倒在床上，昏睡了過去。
“睡吧……”
也瑞最后看了方森一眼，然后走過去，打開房門——
一個B，已經(jīng)在外面恭候著了。
“遣返自然人——血液檢驗。”B的發(fā)聲器中吐出生硬的話語，然后彎下腰，動作生硬地走進房中，握起了方森的手，將自己的大拇指轉(zhuǎn)換成一把尖利的小刀，往方森的手背上輕輕一割，然后開始進行掃描——
“身份檢驗成功。新設(shè)編號：Y1508——資料錄入成功?！?br/>
完事以后，B便立即轉(zhuǎn)過身，干凈利索地離開了娼房。不過，在B離開以后，卻見也瑞當(dāng)初設(shè)在黑街這邊的總負(fù)責(zé)人笠凡，走了進門。
“老板?！斌曳补Ь吹叵蛞踩鹨痪瞎?。
“給我暗中看好他?！?br/>
就留下了這么一句話，也瑞便要離開?？墒窃谒麆偺こ龇块T的時候，笠凡卻叫住了他——
“老板……其實，既然你擔(dān)心他的話，為何不直接把他關(guān)在這娼房里呢？我可以幫你看住他的?！?br/>
可是也瑞，搖搖頭。
“我想借這次的事情知道……他究竟，更看重什么。”
究竟在方森的心里……
是自由，還是也瑞，占了上風(fēng)。就算當(dāng)初方森選擇了接受自己，可他也知道，方森的心里，仍然保留著對自由的原始渴望。
他就是想告訴方森——
沒了自己，
就算重新?lián)碛凶杂桑?br/>
他也是活不成的。
他要徹底地斷了方森的妄想，讓方森明確地知道，自己究竟屬于誰。總有一天，不管要耍多少手段都好，他都會回來黑街接回方森，但這次——
他不想再用捆綁的方式，他希望方森，
是用自己的雙腳，走回到他身邊的。
只有這樣子，才算是真正的、徹底的占有。因為方森在他的心里，
早已不僅僅是玩物了。
(紫瑯文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