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黃鸝贊嘆之余,看到背對她的夕小灰正在環(huán)視周遭。
夕小灰嘴里時不時發(fā)出“哇哦”,“我暈”的驚嘆,她小跑到梳妝臺前,情不自禁拿起那些首飾把玩,但忽然又想到什么,賭氣似的將手里的首飾丟回原處。
但她轉(zhuǎn)身看到置物柜上的那些法器,不由雙眼放光,想湊上前摸一摸,又像精神分裂似的抽打自己的手。
“不能這樣,不能這樣……”她的腦袋搖得像撥浪鼓,時而咬牙,時而跺腳,最后一屁股坐在圓桌旁,“錢財如糞土,自由價更高,珠寶再美,法器再好,我都不屑一顧……”
夕小灰正在碎碎念,突然聽到廳堂傳來陣陣腳步聲,她探身望去,聽到阿太叫著她的名字,拎著幾個食盒走了進來。
說來奇怪,夕小灰怨他把自己強行帶來,但看到他的笑臉,卻又恨不起來。只是想到被他打傷的沐白和將夜,又氣鼓鼓地別過頭去。
阿太看出夕小灰生他的氣,耐心地把食盒攤開在圓桌上,取出里面的一道道美食。
“小灰,這是我的管家親手做的小菜,等你消氣了,就來嘗嘗看吧?!?br/>
稍作停頓,阿太還想為自己解釋一下:“不瞞你說,我對你是一見鐘情!你的美貌與才華,都讓我傾慕不已!如果不能娶你為妻,我注定要孤獨終老!小灰,我發(fā)誓會照顧你一輩子,請你原諒我這一次的自私!
阿太道出肺腑之言,但見夕小灰依然不為所動,他低下頭柔聲道:“就算你討厭我,也不能餓著自己。我的管家說過,不管遇到多少挫折,吃好睡好才是最重要的。”
阿太看到夕小灰仍在一旁抱著手臂,將腦袋埋在臂彎里和他置氣,也不想給她施加太多壓力,便后退著離開了。夕小灰聽到身后傳來關(guān)門的聲響,這才松了口氣。
她伸手撫摸著自己的臉頰,自言自語道:“難道美貌也是一種過錯?其實,阿太鐘情于我的才華,也不是他的錯啊!哎,天意弄人!”
小黃鸝聽她這么說,身子一晃,險些從窗臺上跌下來。難怪雩太堂的掌柜對夕小灰一見鐘情,原來他們都是另類的奇葩!
夕小灰的鼻尖顫動幾下,她聞到了那種難以形容的美味。不受控制地轉(zhuǎn)過身,看向桌上的十幾碟糕點和小菜。
她忍不住吞咽著口水,肚子里的饞蟲被勾得上竄下跳,但她拼命告誡自己:“我不能受到任何誘惑,必須以絕食來宣告抵死不從的強烈意志!我不吃,什么都不吃!”
夕小灰毅然起身遠離飯桌,這倒是讓小黃鸝頗覺意外,沒想到她還蠻有骨氣的,所以沐白和將夜才對她這么死心塌地吧!
小黃鸝還沒發(fā)完感慨,又見夕小灰閃電般坐了回去,抄起筷子夾起一片雪絨冬瓜,振振有詞地說:“不過那個管家說的也有道理,人生充滿挫折,吃飽才最重要?!?br/>
小黃鸝滿臉黑線地望著大快朵頤的夕小灰,她能不能稍微拿出一點兒骨氣?抵死不從的強烈意志究竟在哪里?!
“哇,冬瓜都能做得這么好吃?入口即融,清甜多|汁,簡直讓人驚為天瓜!”夕小灰手里的筷子再也停不下來了,邊吃邊哽咽,“我能生在這個世界,真是太幸福了……沐白,將夜,我對不起你們……我吃飽了就去找你們……只不過這個糕點也太好吃了吧……”
小黃鸝再也聽不下去了,她破窗而入,在夕小灰面前化為人形,“你還真是個沒心沒肺的家伙,你要是真覺得對不起他們,就不會吃得口水泛濫了!”
“你,你……”夕小灰看到突然現(xiàn)身的小黃鸝,驚訝過度,被嘴里的食物噎住不??人裕鹊醚蹨I都掉了下來。
小黃鸝不耐煩地哼了聲,猛地捶向夕小灰的后背,把她喉嚨里整顆獅子頭拍了出來。
“呼呼……”夕小灰總算喘過氣來,不可思議地看著小黃鸝,“你怎么來了?來找我嗎?辛苦了啊,要不,先吃點兒東西……”
“你是餓死鬼投胎嗎,就知道吃!”小黃鸝沒好氣地數(shù)落道,“虧了笑笑還為你擔(dān)心不已,非要催我過來看你!”
夕小灰放下手里的筷子,留戀的眼神卻瞥向圓桌:“勞煩崇公子費心了,上次連累你們受傷,還沒來得及當面道歉,眼下又把你牽扯進來,我心里實在過意不去?!?br/>
小黃鸝留意著她臉上每個細微的表情,確認夕小灰提起崇笑笑的時候,嘴角的口水依然有滑落之勢。
看來,的確是她誤會了!
在崇笑笑和美食之間,明顯是美食對夕小灰更有吸引力,也許真像崇笑笑說的那樣,他們只是互相同情,并不存在男女之間的好感。
小黃鸝暫時打消心頭的疑慮,對夕小灰的敵意也不像之前那么強烈了,開始設(shè)身處地為她著想。
“沐白和將夜昏迷不醒,生死不明,你卻在這里吃得歡,就沒想過逃出去嗎?”
聞言,夕小灰頓時毫無食欲,心臟處又傳來陣陣鈍痛,那種五臟六腑被撕裂的疼痛,使得她呼吸急促,心跳紊亂。
她捂著不停抽痛的胸口,圓潤的臉龐逐漸失去血色,渾身癱軟趴了下來。
“喂,你怎么了?”小黃鸝看她這般反應(yīng)不像是裝出來的,連忙上前扶住她,“你是不是有什么宿疾?到底哪里不舒服?”
夕小灰艱難掙扎著抓住小黃鸝的手腕,氣若游絲地追問:“他們、傷得很嚴重?有沒有生命危險?”
小黃鸝也不清楚沐白和將夜傷勢如何,但見夕小灰嚇成這樣子,連忙改口:“沒有大礙,應(yīng)該沒有性命之憂?!?br/>
“真、真的?”夕小灰唇色烏紫猛翻白眼,小黃鸝不得不給出肯定的答復(fù):“沒錯,我看到他們醒過來了!”
不管是真是假,小黃鸝只能這么說,不然,夕小灰就要先斷氣了。
得知沐白和將夜已經(jīng)清醒,夕小灰的呼吸漸漸趨于平緩,胸口的陣陣鈍痛,也不那么明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