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六一手拖著瘦弱的墨墨,一手猛地推開頂上的石板。
“嘩啦——”
雨水灌進(jìn)密道,濺了他一臉泥污。
“下雨了,呸,真是諸事不順!”
該死的李小五,竟把圣火給弄滅了,若非姓蘇的丫頭礙手礙腳,方才只要一掌就能要了他的命。如今,師尊復(fù)生的希望徹底消失,他再沒理由留在長安。潛伏此地三十載,卻沒能拿回屬于南秦八部的“死書”,憤恨、不甘、自責(zé)讓他心緒難平。
溫崇绱,到底他是真不知情,還是天生骨頭硬,寧可打翻燭臺燒了書房,把自己活活燒死也不肯交出“死書”上卷。而下卷,吳家這小丫頭也真是嘴硬,任他打罵、恐嚇了一路,就是緊要牙關(guān),一個字也不說!
還好,馬上就要見到師弟了。在他的獨(dú)門咒術(shù)下,沒幾個人還能緊咬牙關(guān)。
……
下了整夜的雨,終于停了。
鬼六找了些干草,點(diǎn)了堆篝火。
小丫頭睡著了,蜷成一團(tuán)。真是倔強(qiáng),手腳磨破了,也沒哭一聲,如此性情很適合修煉蠱術(shù)。若是早個十幾二十年,遇見這樣的孩子,他或許會想收為弟子,傳承衣缽??墒乾F(xiàn)在……只能怪她自己命不好,偏偏是吳家的后代。
“吱——吱——”幾聲窸窣細(xì)響,吸引了他的注意。低頭一看,腳邊幾只草蟲正在打架。再旁邊,有幾只已經(jīng)死了。
怎么這么多草蟲?什么把它們吸引來的?
有古怪!
鬼六眉頭一皺,忙查看自己的衣袍,果然在衣角找到一抹滑膩。
在哪兒沾的臟污?
指腹拈了拈,一聞,是淡淡的皂角的氣息。這種氣味不易察覺,卻容易和其他氣味區(qū)分,甚至還能防水,這是……
該死!是用來追蹤的香料!
鬼六心里一個咯噔——大意了,是那姓蘇的丫頭干的,她果然來路不簡單。
他趕緊脫了外袍,上上下下仔細(xì)檢查自己的衣裳,這才發(fā)現(xiàn)靴上還有一塊。
呸,做事還真仔細(xì)!
他啐了一口,趕緊割了靴筒丟到遠(yuǎn)處,又查看了熟睡中的墨墨,確定她身上并沒有被抹那種香料。
本以為逃出生天,沒想到別人還留了一手。
他趕緊拖上墨墨,繼續(xù)往層林深處走去。雖然靴子有些踢踏,他仍走的飛快。墨墨從夢中驚醒,一聲尖叫驚起一群宿鳥。
“啊——”
鬼六忽覺右手吃疼,一個踉蹌,差點(diǎn)被林中藤蔓絆倒。
“死丫頭,老實(shí)點(diǎn),小心爺爺一掌拍死你!”來不及查看手上得上,他只顧著逃跑。
再次出現(xiàn)的李小五和身份不明的蘇小姐,還有他們背后的勢力不簡單,若是落到他們手中,百年前犧牲南秦八部,才得以掩藏的秘密,又會成為殘害遺族的利劍。
他寧愿死!
不,他不能死,三十年未見,師弟或許有別的線索,他必須把這丫頭交到他手上。
墨墨扭動了幾下,終于放棄了掙扎,任由他提著自己往前跑。她小小的蒼白的臉上,被草葉割了許多口子,卻只能緊咬牙關(guān)。
她不能死!她要親眼看著害死父母的仇人一個個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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