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說!”
另一邊,少女聽著對方滿口的污蔑,氣得銀牙都快要咬碎了。
“你們用卑鄙的手段打傷我哥,搶走他的法寶,事到如今還裝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樣,真是厚顏無恥。”
她的一番駁斥,頓時將御南府的兩名家丁推到了懸崖邊上。通過其先前的表現(xiàn)來看,這件法寶十有八九真的如她所說,是其家族之物,而御南王府才是強取豪奪的一方。
霎時間,周圍一片噓聲四起,顯然都對這種行為很是不齒。
寧羽站在前頭,從始至終都沒有移動過腳步,態(tài)度十分堅決。
“咳。”董山將拳抵在嘴巴前,輕咳了一聲,佯裝清嗓。
他雖然內(nèi)心慌亂,但表面上卻不得不強裝鎮(zhèn)定,如果連他都繃不住了,底下的那群人得亂成什么樣?
眼神的余光瞥見少年的姿態(tài)后,他緩緩轉(zhuǎn)過身,對著兩位御南府的家丁開口道:“好了,此事就此揭過,誰也不得深究,若是再引發(fā)騷亂,我定不輕饒!”
聽到這話,兩位家丁都懵了,一臉的茫然,甚至以為自己的耳朵聽錯了。
“董都尉,那這法寶?”其中一人壯了壯膽,試探性地問道。
殊不知魁梧男子只是冷冷斜視了他一眼,說道:“不是說了嗎,此事就此揭過!”
他在關(guān)外經(jīng)歷過的生死廝殺數(shù)不勝數(shù),說是從地獄邊緣爬回來的也不為過,與皇都內(nèi)一些養(yǎng)尊處優(yōu)的靈宗根本無法相提并論,不鳴則已,可氣勢一出,就徹底震撼住了場中所有人!
御南府的兩位家丁也被嚇住了,感受著撲面而來的尸山血海氣息,連雙腿都忍不住打了個寒戰(zhàn)。
同時令二人不解的是,以飛凌軍和御南府的關(guān)系,這董山非但沒有幫助他們,怎么反而還站在了對方那邊?
此刻,另外一位較為溫和的男子也是臉色鐵青,放低了聲音,悄然傳聲道:“董都尉,這可是御南王的嫡孫指名要的寶貝,如果出了什么差錯,你我可擔當不起……”
如果只是他們二人參與的話,算了也就算了,但此事牽扯甚廣,其后果根本不是他們兩個家丁能夠承擔的,如果空手而回,必然會受到嚴厲的懲罰。與其如此,那倒不如亮出底牌,看看能否逼得這飛凌軍的都尉讓步。
“還要我說第三遍嗎?”
魁梧男子的臉上徹底冷了下來,額上青筋突暴,吼道:“趕緊滾!!”
他本就是一個火爆脾氣,只是礙于對方的背景才一直克制著??蓛扇艘欢僭俣募m纏,徹底磨光了他的耐心,讓其胸中的怒火一下子就炸開了。
兩人無功而返,面臨的只是御南府的懲罰,可他面對此事要是不作為的話,等待他的是什么?根本不敢想象!
御南王府又如何?跟黑龍皇相比,連御南王自身都要靠邊站,甚至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招來滅頂之災,株連九族。
他的嫡孫,那更是連屁也算不上!
毫不留情的話語直接讓御南府的兩位家丁一陣語塞,面部呈現(xiàn)出憤怒又難堪的豬肝色,半天都沒反應過來。
“你……你!”
兩人一陣氣結(jié),最終一揮袖道:“好!你飛凌軍如此行徑,我必將稟告御南王,咱們走著瞧!”
說完,也不管周圍群眾奚落群嘲的聲音,破空離開了此地。
這二人雖然嘴上霸道,但知情的人都明白,哪怕是御南王,也無法輕易插手軍隊之事,只是逞一時口舌之快,為府上掙點顏面罷了。
在炎黃國,八支鐵血之師的地位極高,里面的將士都是在生死邊境殺出來的默契,上下同心,關(guān)系非比尋常。御南王府若是敢動其中一人,那就是挑釁整個飛凌軍,統(tǒng)帥和將軍絕不可能坐視不理,必將血債血償!
但這只是一般情況下,如果部隊中的將士非要自己作死,主動冒犯了御南王府,那又是另外一種情況了。身為皇都的權(quán)貴,其威嚴也是不容隨意侵犯的。
“好了,別圍在這里,都散了!”
喝退兩人后,魁梧男子板著一張臉,開始與手下一起驅(qū)散圍觀之人,疏通擁擠的街道。
不過在行動之時,他眼角的余光依舊會不時地掃過少年和那位灰袍男子,外表看上去在泰然自若地引導著人群,其實腦子里的神經(jīng)比彈棉弓上的牛筋還繃得緊巴,胸口就像是揣了個兔子似的,一直安定不下來。
“怎么還不走。”在心里,他一陣罵罵咧咧。
身為當事人的寧羽卻根本沒想到,自己一個簡單的舉動究竟給其他人造成了怎樣的麻煩。
他回過頭,這時才看清少女的模樣,她的身軀嬌小,略顯消瘦,卻沒有一絲弱不禁風的感覺,手臂和腿上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浮現(xiàn)出道道血痕,更為她平添了一分英氣。
只聽刺啦一聲,少女撕下衣角的一塊布料,將傷處包扎了一下,做了簡單的應急處理。
“你們是其他地方來的吧?!彼掷飫幼鞑煌?,開口道。
聞言,寧羽微微一怔,張了張嘴,忍不住問:“你怎么知道的?”
“……哪有人敢在洛京對御南府的人動手的?!?br/>
少女內(nèi)心一陣無語,小聲嘀咕了幾句,也不知對方有沒有聽見。
敢這樣做的人,除了皇都內(nèi)權(quán)勢滔天的頂尖存在外,就只有外來那些不懂天高地厚的二愣子了。
“說吧,你們來這是為了什么?!?br/>
包扎完畢以后,她拍了拍衣裙上因為躲避爆炸而沾染的塵土,抬頭接著道:“我不喜歡欠人恩情,既然救了我,那有什么需要幫忙的話,可以跟我說,大家兩不相欠?!?br/>
寧羽聽得微微咋舌,眼前的少女看上去嬌小可人,沒想到自尊心和性格這么要強。
“我們想去天機閣看看?!彼卮鸬?。
“天機閣,原來如此……”少女頷首,輕聲自語道。
皇都是整個炎黃國地位最高,也最繁華的地方,不僅強者如林,奇珍異寶也是無數(shù),不少人千里迢迢趕來,就是為了在此處購得外界難以一見的寶貝。
同時,這里也是消息最為靈通的地方,每天人來人往,川流不息,其他七郡發(fā)生的任何事都會在第一時間傳到洛京。更因為有天機閣的存在,使得許多人不遠萬里專程前來,只為了求得一絲情報。
“我知道了,但是天機閣坐落在城北,靠近皇宮的方向,離這里還很遠?!?br/>
少女抿了抿小嘴,沉吟了一會兒后,開口道:“我需要順路去一趟宗寶商會,在那邊采購一些藥材,然后再帶你們過去,可以嗎?”
“當然,不礙事?!睂幱鹦χc頭道。
“我叫寧羽。”說完,他又指了指邊上的灰袍男子,“嗯……他,你就叫他黑炎吧?!?br/>
這一來一回,兩人也算是認識了,萬一路上發(fā)生了什么事,互相連名字也叫不出來的話,總歸有些尷尬。
畢竟是初來乍到結(jié)識的第一個朋友,寧羽還是十分開心并信任她的。
少女低頭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開口道:“我叫鈺兒?!?br/>
……
不知為何,飛凌軍在疏通完街道之后,依然沒有選擇離開。
感受著四周被盯緊的目光,少女感覺和平日不太一樣,有些怪異,但也不好多說什么,快步離開了鳳鳴街,又拐過數(shù)個街道,一直走了將近兩個時辰,才抵達了目的地宗寶商會。
接待他們的是一位風華正茂的女子,粉色綢緞差不多掃到了地面,長眉弱肩,身材窈窕,眼光如星子流轉(zhuǎn)。
她笑靨如花,熱情地問道:“三位需要點什么?”
“一些藥材?!鄙倥膊煌享?,遞過去一張列好名字的紙條。
粉衣女子業(yè)務嫻熟,許多商品的名字都已記在腦中,彎腰將紙條恭敬地接了過來。
“紅蕊芝、明心露、甲燕竹、風千果……”
這些大部分都是較為常見的藥材,起化瘀療傷之效,價格也不是太貴。
“?。 ?br/>
在掃到其中一行時,粉衣女子露出略帶歉意的微笑,開口道:“不好意思,您需要的凝霜草,這邊暫時沒有了。”
聽到這話,少女的臉色微變,神情略顯慌張道:“怎么會,凝霜草是常用到的二級藥材,為什么會缺貨?”
若是想要壓制火毒的話,冰屬性的藥材是不可或缺的,可這類藥材往往長在異常兇險之地,十分罕見,且極難保存,通常都價值不菲。
唯有凝霜草是一個例外,它雖然功效略差,但勝在容易培養(yǎng),價格十分親民,許多藥方中都有用到,深受眾人的喜愛。
“十分抱歉?!狈垡屡忧敢庖恍?,解釋道:“這株藥材九成都來源于云溪郡,可近期那里出了不小的亂子,導致商貿(mào)都中斷了,所以很多東西供應不上來?!?br/>
藥材供不應求,于是很快就出現(xiàn)了斷貨的情況。
“怎么會這樣……”
少女臉色微白,繼續(xù)追問道:“那還有其他能壓制火毒的藥材嗎?”
粉衣女子搖了搖頭,“最近情況特殊,二級的冰屬性藥材幾乎都被買斷了,不過……”
她頓了頓,接著說道:“今日的拍賣會上倒是有一株三級的雪月蓮,但是價值不菲,起拍價就是三萬兩?!?br/>
聽到這話,寧羽驚得目瞪口呆,同為三級藥材,這雪月蓮底價居然就要三萬兩,是當初那株龍息草的十倍!
“需要幫忙嗎?”他忍不住問道。
三萬兩,這已經(jīng)不是一筆小數(shù)目了,足夠?qū)こH思疫^幾輩子富足生活,一般人還真不一定拿得出來。
像一團火炭掉進了水里,少女輕咬著牙,眼神黯淡了下來,搖頭失望道:“即使我能拿得出這筆錢,也沒有能進入拍賣場的資格……”
聽到這話,少年一臉不解,不由得轉(zhuǎn)頭朝粉衣女子看去。
“宗寶拍賣場的門檻,是手上至少擁有一百萬兩的資產(chǎn)?!狈垡屡游⑿χ忉尩?。
頓時,如同五雷轟頂一般,寧羽腦袋一陣嗡嗡鬧響,徹底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