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已經不復壯年,整夜的噩夢令他感到身疲神乏,晨起時頭痛隱隱發(fā)作,隨即而來的是一陣眩暈,以至于早朝都罷了。
大慶殿前文武百官得御前太監(jiān)通傳道是“陛下偶感風寒,有事明日再議!
百官聽罷雖未再多詢問就由著御前太監(jiān)回去復命,但每個人的心思都是千回百轉,尤其是那些一直中立的大臣,選擇太子還是沐陽王成了迫在眉睫的問題。畢竟圣上年過半百,眼瞅著圣上的身子從上回兒給太子立側妃時氣得吐了血后就每況愈下,有了選擇的大臣們都各為其主地思索起來。
支持太子的大臣們心中焦灼,唯恐圣上若此時突然駕崩,以姜家的實力,縣京只怕就沒有太子的容身之地了。
擁立沐陽王的大臣們也滿是不安,他們希望沐陽王登基稱帝好給他們的家族一些實惠,但得是名正言順的繼位,若圣上未改立太子或留遺詔宣告沐陽王為帝位繼承人,那他們就得背著罵名‘謀反’,到時候要付出的代價之大也是他們所不愿的。
于是乎兩方都擔憂著圣上的身體,期盼他康健,直到一個合適的時間再駕崩。許是這些子不怎么虔誠的祝愿真的起了效果,到了下半晌皇帝就神清氣爽地去宸妃那里喝了盅八寶鴨架湯,難得喝罷后還拿了平日里嫌膩的花糕吃了幾塊,直道是軟糯可口,但明眼人都看得出這是皇帝心情佳,可誰也不明白今日有什么好事值得皇帝開心,即便是極懂得猜皇帝心思的宸妃也不明所以。
趁著皇帝愉悅,宸妃琢磨了一下措辭,倒了杯漱口的花茶遞給皇帝,順便問道:“陛下今日看似心情甚好,卻在臣妾這里只字不予分享,臣妾不依。”
宸妃這種小女兒的嬌憨對于上了年紀的皇帝來說十分受用,直接就著宸妃的手喝了一口茶,愾然嘆息道:
“愛妃那么聰敏,朕還怎么藏私,朕晨起倍感不適以為時日無多,歇息了三兩時辰身體便無恙了,朕如何不欣喜?”
皇帝說話時宸妃就倚著皇帝的肩坐在了旁邊,柔聲道:“陛下還有千秋霸業(yè)要圖,自然是福壽齊天的,不可再胡思亂想,要看著臣妾的小寶長大呀!
“朕自然會陪著愛妃的,嗯?什么小寶?”皇帝一手輕拍著宸妃的后背,一手摟著宸妃的腰身,闔著眼享受著此時的歲月靜好,卻被宸妃的話弄得一頭霧水。
在皇帝懷里的宸妃微微抬起頭,一雙含情脈脈的桃花眼看著皇帝,柔荑輕輕將皇帝的手移在小腹上,小聲道:“臣妾有孩子了!
“哈哈,怎么才告訴朕呢?”
“前幾日沐陽王妃的事情傳得滿京都是,臣妾不便在那時說,是怕貴妃姐姐覺得臣妾是故意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臣妾只求這個孩子平平安安就好!卞峰捓镉性,但神情柔和絲毫沒有抱怨。
皇帝的眼里宸妃此時的模樣像極了蕭皇后,若是往日他可能會因為這份相像帶有幾分溫情,但昨夜他剛因蕭皇后的事受了驚嚇,此時是怎么也不會樂得見到蕭皇后一絲一毫的影子。
“你這么想也好,朕還有奏折未批,今晚便不留宿了,你懷了身孕就好生休息吧!被实墼贌o半分留戀,甩開袖子便回了垂拱殿。
命太監(jiān)將奏折搬了些到寢殿批閱,皇帝握著筆遲遲不落,折子上寫的是陳贊沐陽王的話,洋洋灑灑上萬字,實則在隱隱建議改立儲君之事,明褒沐陽王暗貶太子諄;实蹣O怒,揮手掃掉了案上的奏折,頭又開始泛痛,甚至能感覺到耳鳴,他才是天子啊,才是大雍的真龍?zhí)熳影,這些人都是覺得他快不行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