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徐夫人清了清嗓子,對著眾女說道:“難得大家聚在一起,你們莫要拘著自己?!?br/>
“是。”大家齊聲道。
徐熙葉第一個站起來,甜甜地笑道:“夫人,熙葉近日新學了一支舞,名為驚鴻,不知可否為茶宴助興?”
徐夫人欣慰道:“便依了你了?!?br/>
“謝夫人!”徐熙葉掩飾不住的笑意,去偏廳換了一套衣服便回了。
待徐熙葉再次出現(xiàn)之時,廳內一片贊賞之聲。
只見一曼妙女子,清顏華服,青絲墨染,若仙若靈,仿佛從夢境中走來。
正在這時,一名柔弱女子站了起來,“不如我為熙葉撫琴吧?!?br/>
徐夫人默許了。
琴聲漸急,徐熙葉的身姿舞動地越來越快,如玉素手婉轉流連,裙裾飄飛,一雙如水的雙眸欲語還休。
她舞姿輕靈,雙臂柔若無骨,身輕如燕。令人如飲佳釀,沉醉其中。
一舞畢,徐熙葉和那柔弱女子相視一笑。
“好!好!”一男子在席間拍手叫好。
徐夫人見那男子衣著華貴,說道:“小王爺喜歡便好。這是我家三姐兒,熙葉,還不給小王爺問好?”
徐熙葉轉向男子的方向,福身道:“見過小王爺?!?br/>
小王爺?shù)难劾餄M是喜愛,或許是太熾熱,徐熙葉低下了頭。
“起來,這么多禮數(shù)做什么!”小王爺說完便大笑。
幾個人跟著歡快地笑起來。
“徐夫人,小女唐明玉,才疏學淺,唯有琴藝尚可。不知…”
徐夫人見唐明玉樣貌平平,笑道:“不必拘著。”
唐明玉謝了徐夫人,便坐在廳中央,試了調便開始撫琴。
陸羲禾沒有關注這些,她本來就不喜歡歌舞。
陸熠然的視線,一直在她的身上。
她好像不開心。
他單手托腮,若有所思地望著她。
忽然間,一個人擋住了他的視線。
又是這個陸容婉。
陸熠然對陸容婉沒有任何好感,他別開頭,自顧自飲了一杯酒。
“五妹,你怎么去了這么久?沒事吧?”陸容婉擔心道。
“四姐難道盼著我出事?”陸羲禾對她沒有好氣,表面上在笑,冷冷的語氣卻只有兩人能夠聽見。
陸容婉被嗆的莫名其妙,只好道:“也是,五妹你這么聰明,定能保全自己。”
陸羲禾笑笑,低聲道:“四姐,我不需要你假惺惺的關心。有那個機會,還不如幫你娘想想,如何爬上陸家主母的位子。”
“你!”陸容婉氣急,想了許久說道:“你不知好歹!”
“看在你剛才幫我的份上,好心提醒你,別被徐夫人幾句話哄得犯傻,徐家可不是什么好歸宿?!?br/>
陸羲禾這句話說的真摯,陸容婉聽得出,“你懂什么,莫要胡說。徐夫人只是帶我去上了藥,不曾說些別的?!?br/>
兩人之間氣氛屬實奇怪。
陸容婉心想,她總歸是自己的妹妹。女兒家的好光景不過十幾年,日后嫁去夫家,免不得要被禮教束縛,想要真正快活也不易。
她識趣地回去了。
唐明玉彈琴間,一名男子以簫聲相和。一來二去,兩人心中竟添幾分朦朧情意。
這名男子不是別人,正是徐家三公子徐敬。
徐夫人眼尖,瞧見了自然不高興。
唐明玉是什么身份,一個從五品文散官家的女兒,也敢來高攀徐家?
那位陸府來的姨娘也不知去了哪里,許久也不返席,連帶著她那個庶女也跟著不見人影。
真真叫人心煩。
“張婆,你派人去看看陸家的,別出什么事?!?br/>
“是?!睆埰艣_下人使了個眼色,一個小廝悄悄地溜了出去。
陸羲禾觀察到這一切,心想,來了!
她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對待其他人的態(tài)度愈發(fā)溫和。
“去查查剛剛發(fā)生了什么?!标戩谌粚κ窒路愿赖?,就在剛剛那一瞬間,他罕見地見到了羲禾真心的笑容,什么事讓她如此開心?
張婆派出去的人很快回來了,說是只找到了梁姨娘,如今在西暖閣和徐家的趙姨娘敘舊,已經(jīng)催促她快些回了。至于那位陸家三小姐,四處尋也沒瞧見人。
“快去找,無事倒也罷了,出了事我如何交待!”徐夫人眼皮“突突”地跳,她隱隱感到不安。
早聽說這個梁姨娘不是什么省油的燈,今日一見,果真是商戶之女,上不了臺面。若是陸夫人出來走動…
想到這些糟心事,徐夫人都替陸府頭疼。陸夫人自己不爭氣,怪不得別人。
梁姨娘從西暖閣出來,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臨進門的時候,醞釀了片刻情緒,進門便驚慌失措道:“這可怎么辦,出了這種事,我怎么跟老爺交待…”口中呢喃不斷,仿佛一個受了驚嚇的人。
徐夫人叫停了琴簫合奏的二人,“可是出了什么事?”
梁姨娘捂著胸口,正要說準備好的那套說辭,余光中,竟然見到了陸羲禾。
她安然無恙地坐在那里,一副無辜的樣子!
“怎么會?你…”梁姨娘頓時思緒混亂,又不見陸靜姝的人影。心中更急,莫不是這小蹄子早就看穿了她們?
眾人不解之時,張婆派出去的人又回來了一個,神情慌張,畏畏縮縮道:“夫、夫人…”
徐夫人呵道:“慌慌張張成何體統(tǒng)!”
那小廝忙跪下,又道:“奴才剛剛…剛剛…請夫人親自去看吧?!?br/>
“帶路?!毙旆蛉诵目诎l(fā)悶,好好的茶宴被攪合成這般樣子!
張婆附在耳邊說明了一番,徐夫人臉色極差。
“梁姨娘,跟我來!”徐夫人口氣不善,梁姨娘只覺兩眼發(fā)昏。她已預見了結果。
梁姨娘心存僥幸,只盼著不是三姑娘出了事。
可是如今老四老五都在…
陸熠然聽完手下打探回來的消息,抿緊了唇。
這個梁姨娘,還真敢對他的人下手。
阮阮可以這樣輕易放過她們,他可不會。
梁姨娘走在徐夫人身后,緊緊攥著手帕。
茶宴的眾人找了借口紛紛離去,只剩下陸家和徐家的人。
陸羲禾在丫鬟的攙扶下起身,不知怎地,與寧遇安的視線相撞。
寧遇安靜靜地站在門口,唇邊似乎有淺淺笑意。
“發(fā)生了什么事?怎么沒有看到三姐?”陸容婉悄聲問道,拉住了陸羲禾的手。
“不知道?!标戶撕谈叱鋈?,經(jīng)過寧遇安的時候,她腳步頓了頓,微微點頭示意。
寧遇安收起扇子,回以一禮。
兩人的舉動悉數(shù)落在陸熠然的眼里。
他真想弄死這個姓寧的!
“大哥,我們也快過去看看吧。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陸弈軒抱怨了兩句,催促他快走。
徐允一副了然的表情,視線在寧遇安身上停留片刻,“陸兄,想必是你妹妹的事?!?br/>
陸熠然臉色陰沉,面色不悅地跟了上去。
棲芳院是徐府五公子徐謙住的院子。
徐謙生母的娘家頗有權勢,因此徐謙打小囂張跋扈,從來不把規(guī)矩放在眼里。整日無所事事,花天酒地。
徐夫人氣沖沖地叫人打開院門,帶著一群人氣勢洶洶地走到正房門口。
里面有女子尖利的哭聲,還有瓷器破碎的聲音。
“我要殺了你!!”
“是你自己爬到我床上的!瘋女人!”
“胡說,我明明在涼亭喂魚,一定是你!”
“瘋女人!趕緊給我出去!”
…
梁姨娘的臉色大變,這是陸靜姝的聲音!
不可能…不可能是她的女兒…
陸羲禾瞥見她慌張的神情,心情越發(fā)好。
陸容婉緊抿著嘴唇,臉色極差。這是家族的恥辱。
陸弈軒愣住了,竟不知道應該做些什么。
徐府的仆人上前撞開了門,這一開門不打緊,門外的人完全傻了眼。
只見房中一男一女,衣衫不整,玉器花瓶碎了一地。
陸靜姝坐在床上的角落,眼角滑下一滴淚。
“我沒有…”
梁姨娘渾身發(fā)抖,徐夫人冷笑了一聲,嘲諷道:“你教出來的好女兒?!?br/>
徐謙不慌不忙地穿好衣服,“我一覺醒來她就在我床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br/>
梁姨娘極快地走進房中,站在床前看了一會兒,突然,手高高地揚起。
這個響亮的巴掌,驚住了在場的幾人。
“姨娘…”
陸靜姝不可置信地捂著臉,瞪大雙眼望著梁姨娘。
“我怎么生了你這個不中用的東西!連自己都保護不好!”梁姨娘聲音帶著哭腔,眼圈通紅,一把抱住陸靜姝,哭了起來。
徐夫人本想指責的話,此刻卻因為這一個巴掌,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了。
陸熠然冷眼看著這一出鬧劇,他余光注意到陸羲禾全程看戲,似乎沒有不高興。
可是他不能容忍,他的阮阮被這樣欺負。
如果不是她聰明,今天失了清白的就是她,還要被迫嫁給某個下等的護衛(wèi)…
他不敢想下去,他根本承受不了這樣的結果,更不允許這種事情發(fā)生。
徐夫人正要數(shù)落徐謙一頓,徐謙卻先開口道:“母親,兒子可以負責,不如擇日將她娶進來,納為側室?!?br/>
梁姨娘抱著陸靜姝哭成一團,聽到此話,卻是心灰意冷。
陸弈軒沖上去,揪著徐謙的領子罵道:“你小子人模狗樣的,提上褲子就不認賬了?我告訴你,你必須堂堂正正地娶她,八抬大轎把我妹妹抬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