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炎望著晏小山離開的背影,若有所思一番，還是沒忍住，遂對胡曉珊道：“我覺得晏大人好像對你很有陳見啊，你曾經(jīng)得罪過他嗎？今日他對你的幾個問題都充耳不聞,別人問，他才會回答?！?br/>
    頓了頓后，她微微一笑，又看好戲似的補(bǔ)充了一句,“且他連看都不愿意看你一眼呢。”

    胡曉珊正在伏案疾書,聽了離炎的話,手中捏著的小狼毫立時一頓。然后，離炎詫異的發(fā)現(xiàn)她好似嘆了口氣,眼睛怔怔的盯著面前的字，竟?jié)u漸的失了神。

    好一會兒后，她才仿似自言自語的說：“何止是陳見？他應(yīng)該對我恨之入骨吧?！?br/>
    “恨之入骨？！”離炎沒想到竟然會得到這么個答案,驚訝得張嘴欲要追問。

    可那話說了后,胡曉珊就再度低下頭去忙自己事，臉上表情明顯是并無意繼續(xù)說下去的模樣。

    小三兒明明對那位晏大人極為推崇，她說他廉潔正直，斷案如神,她還說他可以信任。

    在王珺的老巢大名府,上至府尹王瓊，下到一縣師爺，恐都是王珺的人。在這樣一個渾濁的官場中,胡曉珊給她說晏小山可以信任，可見她本身似乎對那男人十分信任。那么，她要么曾經(jīng)與晏小山很要好，要么雖與他不熟，但是了解他的風(fēng)骨，對他知根知底。

    可是現(xiàn)在，她卻用“恨之入骨”這個詞來形容他兩人的關(guān)系，那她和那位晏大人該是有過一段什么極為糾葛的過往吧。

    曾經(jīng)年輕有為的胡曉珊，當(dāng)年該是多么風(fēng)光啊。這樣的優(yōu)秀女子，必定引得無數(shù)同樣優(yōu)秀的男子垂青，那晏小山會不會就是其中一個？

    同行呢，奸-情極有可能有！

    離炎見她神色寂寥，就不好再多問，但這并不能阻擋她那八卦的心思。心中只想著，有朝一日要化解了二人恩怨，再撮合一段良緣。

    再過一日就要離開大名府了，眾人收拾妥了行囊后，心情不錯的逛了一回大名府。

    離炎想到林顯派永安等人來保護(hù)自己，說什么回去之后還是要上一趟林府，當(dāng)面對他表示一下感謝。

    她聽說大名府的衛(wèi)河王酒很出名，便信步前往那賣酒鋪子，準(zhǔn)備買上幾壇回去，屆時進(jìn)林府的大門時就不至于空著手了。

    到得那里時，卻在旁邊一家酒樓里見到了一個熟人。

    晏小山一個人孤零零的坐在一處靠窗的位置上，他抓著一酒壇子，打開了水龍頭似的，正仰頭將酒直往喉嚨里灌。

    離炎駐足瞧了會兒，好家伙，他咕咚咕咚將酒當(dāng)水喝的模樣，頗有她的英勇豪邁。

    她也本是好酒之人，懂得喝酒有人相陪，再好不過，尤其是這種寂寞的酒。她便信步進(jìn)了酒樓，也沒有問過主人家的意思，直接就走過去坐在了桌子邊。

    桌上只擺著三兩盤下酒小菜，可酒壇子卻起碼有五六個，東歪西倒，幾乎要占了一整張桌子。

    看來，他那次說經(jīng)常去當(dāng)鋪典當(dāng)些東西換點酒錢的話怕是真的。

    照他這么個喝法，一個府衙里的判官，不狐假虎威的撈點銀子傍身，單靠每月那點微薄的俸祿，是敷衍不了酒錢的。

    晏小山喝酒已經(jīng)喝到七八成，所以此會兒已是醉意熏熏。

    醉酒之人早不知道什么禮儀了，見到有人坐在自己桌邊，他便半瞇著醉眼，湊近腦袋去看了下，覺得好像不認(rèn)識，還搖了搖頭。之后就當(dāng)離炎不存在似的，只自顧自的夾一口小菜，便灌上一大口酒。

    可突然他又好似醒過神兒來了，打著酒嗝問：“秦王爺？”

    離炎莞爾，將就桌上一個茶杯當(dāng)酒杯，抓了幾個酒壇子搖搖，才終于找到還剩了一小半酒的壇子，也給自己滿上一杯。

    她端起茶杯碰了一碰晏小山手中的酒壇子，先客套一番：“酒縫知己千杯少。晏大人，在大名府的這些日子，承蒙你的關(guān)照，這一杯敬你，表示感謝。我干了，你隨意?！?br/>
    “酒逢知己千杯少？這話不錯。”說著，晏小山直接一仰脖子，來了個先干為敬。

    這一喝，他酒壇子就不離口了，大有喝干那一壇的陣仗。這可是高純度的白酒啊，他菜也沒見吃幾口，而且他此會兒臉上發(fā)白，會出問題的。

    離炎急忙叫道：“喂喂喂，我說的是我干了，你隨意！”

    她著實被他的酒量嚇到了，便手上一使勁兒，忙不迭的將酒壇從他唇邊拉扯開。之后就將那壇酒抱在自己懷中，掌控了主動權(quán)。

    晏小山伸手胡亂抓了一把沒抓著，便歪歪倒倒的欲要站起身去搶，卻因醉得不行，差一點摔倒，他只好頹然的又坐了回去。然后抬起手背抹了抹唇邊的酒漬，這才努力大張開沉重的眼簾，看向那搶了自己酒壇子的人。

    卻見離炎還端著杯子，便臉現(xiàn)疑惑，問道：“不是說干了它嗎？你怎么還不喝？”

    離炎失笑。

    呵，他還沒有完全醉嘛。瞧這語氣，熟稔得跟個老友似的。

    今日可是一個難得的機(jī)會，且讓晏大人來個酒后吐真言吧。

    離炎給他換了個酒杯，酒水滿上。

    晏小山?jīng)]有說話，見酒就喝，不在乎盛酒的器皿大小。

    兩人開始推杯換盞。

    離炎酒量不錯，隨后她又新叫了兩壇子酒來，晏小山便慢慢的快要支撐不住，手強(qiáng)撐著一顆沉重的腦袋往桌上欲趴不趴。

    離炎暗自一笑，開始了她的“審判”。

    “晏大人，讀過《明鏡高懸》嗎？”

    晏小山迷醉的雙眼一直，老實回道：“讀過?！?br/>
    答案跟從前不一樣了呢。

    時機(jī)掌握得剛剛好！

    離炎暗自興奮，又繼續(xù)問：“那你知道胡曉珊這個人嗎？”

    “知道啊，不就是寫《明鏡高懸》的么？這你還問？”晏小山右手撐著半邊臉，微瞇著眼睛，看著快要睡著了。

    然而，他思路很清晰啊。

    離炎急忙問：“那她是你的誰呢？”

    “……她是我的誰？”晏小山一怔，緩緩睜開眼來。

    偏頭想了好一會兒后，他喝得酡紅的臉上現(xiàn)出迷惑之色，開始了無意識的喃喃：“她是我的誰呢？是誰呢？”

    念叨幾遍后，晏小山迷惘的看著離炎，又說：“好熟悉，對啊，她是我的誰呢？”

    離炎見狀，急了。

    你可卡得一手好戲！

    便試著提示他，“她是你的紅顏知己？”

    晏小山困惑的搖搖頭。

    “她是你的青梅竹馬？”

    晏小山再次搖搖頭。

    “總不是會仇人吧？”

    晏小山還是搖搖頭。

    離炎松了口氣，但是更讓她撓心撓肺了。

    “那她到底是你什么人呀？你剛才不是說對她很熟悉嗎？怎么會這也不是，那也不是呢？難道只是一個你知道的人？”

    “不，不是……”晏小山好似也著急起來，他緊緊蹙著眉頭，不斷道：“我想不起她了，我忘了她了，我不要再記得她了……”

    眼見他的情緒波動，離炎急忙換了個問題：“胡曉珊待你好嗎？”

    “不好，她對我不好，我恨她，恨她……”晏小山極力搖頭，臉現(xiàn)痛苦之色。

    離炎頓時站起身來，她雙手撐著桌子，朝晏小山傾身過去，迫切的追問道：“她怎么待你了？！”

    晏小山被離炎這一突然動作嚇得驚了一跳，他手上抓著的酒壇子便被打翻在桌子上。幸好離炎捉得快，那壇子這才保住性命，沒有滾落在地。

    就因為她對他不好，這就是胡曉珊說晏小山對她恨之入骨的原因？

    好有奸-情的感覺！

    “她怎么對你不好了？”離炎又追問了一遍。

    但晏小山好像尚未從驚嚇著回過神來，只呆呆的望著她。

    他眼中仿似起了霧，霧中各色-情緒交織，掙扎、彷徨、痛苦，還有點期盼。

    他盯著離炎不轉(zhuǎn)眼，又好像在辨認(rèn)她到底是誰。

    離炎看不懂他眼中復(fù)雜的情緒，心癢難耐，但又怕再次嚇到他了，只好一捏拳頭，勉強(qiáng)壓抑著激動的心情，像哄騙小孩兒般，放柔了聲音，輕輕問：“她為什么待你不好？打你了？罵你了？還是說不喜歡你了？”

    這方式很好，晏小山再度開口。他微微蠕動了幾下唇角，低低道：“她，她……”

    然而等了好一會兒，晏小山也沒有“她”出什么來。

    離炎頗為失望，正要放棄審問，卻忽然詫異的發(fā)現(xiàn)，不知何時，晏小山紅了眼眶。

    然后，離炎就呆呆的看見他眼中竟然流下淚來。

    她心中頓時一緊。

    這些日子的接觸，這位晏大人給她的印象是，私底下他是一個孤傲、清冷、拒人千里的人?？晒賵錾闲枰撆c委蛇時，他卻又能做到能言善辯、機(jī)智圓滑。

    這樣一個可清高，可渾濁的男人，換言之，他十分睿智。

    睿智的男人怎么會是一個這樣子輕易流淚的脆弱之人？

    他和胡曉珊之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離炎還在遐想他二人的恩怨情仇，晏小山卻忽然仰起了他那張棱角分明的俊臉，淚流滿面的對她控訴道：“你還不知道為什么嗎？你對我不好，你還不知道為什么？我恨你，你知不知道？”

    離炎一呆。

    他把我當(dāng)做胡曉珊了？

    晏小山開始輕聲啜泣，這幅情狀頓時引得周圍客人朝離炎不時側(cè)目張望，十個人中有八-九個看她的眼神兒很是不善。

    離炎有些哭笑不得。

    不過，她此刻居高臨下的對晏小山“虎視眈眈”，這樣子還真有點像是她在大庭廣眾之下欺負(fù)他。

    她趕緊悻悻的坐回位置上，小聲哄道：“你亂說，我哪里待你不好了？你說撒！只要你說得出來，我立馬改！”

    “呵呵，”晏小山苦澀的笑了一笑，目光隨著離炎坐下的身子移動，慢慢的便低垂了眉目。他明顯心緒不寧，酒勁兒也上來了，人便再也支撐不住，趴在了桌子上。

    “晏大人，晏大人……”離炎伸手輕搖了下。

    晏小山咕隆了幾句。

    離炎豎耳細(xì)聽，便聽到他好似在輕吟：“……記得小蘋初見，兩重心字羅衣。琵琶弦上說相思，當(dāng)時明月在，曾照彩云歸。”

    ******

    離炎一行人回到京城后，未免夜長夢多，她沒有回秦-王府，而是即刻帶著胡曉珊就進(jìn)宮面圣去了。

    離少麟在太和殿中接見了離炎二人，她聽了兩人的匯報后，面色陰郁。再順手翻了一翻那本十分關(guān)鍵的賬冊后，好一陣子她都一言不發(fā)。

    離炎暗暗觀察，離少麟神情陰冷，顯見是怒道了極點。太和殿中的氣氛，便因著她的態(tài)度而變得有些詭異、緊張，直嚇得她身后伺候的兩名宮人屏息靜氣。

    離炎等了好一陣也不見皇帝發(fā)話，雖然她看不懂這位皇帝此刻的表情到底是個什么意思，但是為表現(xiàn)自己工作積極，也想要緩緩殿中的低氣壓，她主動開口請命。

    “母皇，這就下旨正式抓人嗎？那三十六家商鋪的賬本也拿到了，人員也全部都在我們的掌控之中。只要您一聲令下，兒臣就可以收網(wǎng)撈魚了?！?br/>
    “哦，這件事情三皇妹幫了大忙呢。否則，以我的人手，只怕很難將案子提前查清楚。沒她幫忙，也很可能查不清楚?！?br/>
    進(jìn)宮前，胡曉珊又一次提醒她，別忘了找個墊背的。

    離炎便順嘴拉了把離清下水。

    多一個人，中好過她單打獨斗的對付王珺和離月的反撲。

    離少麟可不是能依靠的主，她隨時可能將她丟出去喂魚。

    聽到有人說話，離少麟的目光緩緩的從賬冊上收回來。

    她意味不明的看向離炎，不咸不淡道：“不急，此事暫時不要聲張?！?br/>
    離炎一愣，“為何？”

    “這事兒你不必多問?！彪x少麟合上了賬冊，臉上淡漠的神色顯見是并無意多談，“你這就退下吧。”

    當(dāng)初要求限期查明此案的人是她離少麟啊，可是如今叫她暫時不聲張是什么意思？

    但是不管了，趕緊甩脫了這個燙手山芋是正途。

    離炎就嘻嘻笑道：“那母皇，這事兒可以交差了嗎？噢，先聲明，兒臣可不是在邀功啊，只是不想繃緊了弦還一心撲在這件案子上了，好累好苦的。”

    離少麟淺笑了下，然后故意板起了臉，斥道：“你這樣子難道是變著法子提醒我，你立了如此大的功勞，母皇還沒有獎賞你么？”

    “哪里是？兒臣都說了不是邀功了啊。”離炎也故意抱怨了句。

    轉(zhuǎn)瞬她大大的嘆口氣，再次嬉皮笑臉的說：“唉---，好吧，母皇，倘若您哪天想起了要獎賞兒臣，還望您給我換個衙門干事就得。其他的金銀珠寶、良田美宅什么的，我統(tǒng)統(tǒng)都不想了?！?br/>
    殿中氣氛因著離炎這樣子抽科打諢一番，便不再那么壓抑。

    離少麟舒展了下肩膀，狀似責(zé)備道：“累了？那你怎么不想想母皇整日要操心國家大事，那是何等的累？可還不是得咬牙堅持下去。炎兒，你要記得，這片江山，母皇打下來可不易啊，一定要守好了?！?br/>
    “只是，……”離少麟頓了片刻，忽然說：“你不過是管一個刑部衙門，辦了一件案子而已，就這樣叫苦不迭了。那倘若有一天，母皇將這片江山交到你手上，屆時你怎么辦？你還找誰抱怨去？難道還能跟你做的那些營生一樣，當(dāng)個甩手掌柜？”

    這話可不能順著她說。

    還有，離少麟竟然也知道她在宮外做了什么？

    離炎不露聲色，面上大叫道：“母皇，千萬不要！”

    “母皇，別說江山了，兒臣連個刑部衙門都不想管的。這次辦件案子，我差點累趴下。所以母皇，求您，別再給我增加擔(dān)子了，搞不好兒臣直接跑路！”

    “哼哼，屆時兒臣帶著府中一群美人，找個世外桃源過清靜逍遙的日子去。反正兒臣現(xiàn)在賺的銀子足夠，余下這輩子已經(jīng)可以任由我好吃懶做啦?！?br/>
    離少麟被她的俏皮話逗得一陣哈哈大笑，最后說：“行了。這件差事你辦得很好，等著吧，定然少不了你的獎賞的。還有，叫你的手下人把嘴巴封嚴(yán)實了，只說案子尚未查清楚，每日做做樣子，繼續(xù)查這件案子。多的話，別問?！?br/>
    離炎乖巧應(yīng)下，趁此時機(jī)趕緊請辭離開。

    出了太和殿，胡曉珊就提醒她：“前幾日才爆出要開戰(zhàn)之事，這個時候處理王珺，定然會出大亂子的。要知道，王珺掌控整個兵部，目前的清王卻還只是緩緩深入當(dāng)中。倘若此時辦王珺，她定然會為了保命而弄出一番天翻地覆的大事出來，那皇上想要得到吳越國之事就會泡湯了。”

    “哦？那這么樣子看，之前那出戲不是皇上唱的，倒極有可能是王珺的安排？”

    “極有可能啊，恰恰在這個節(jié)骨眼兒上，時機(jī)太巧了。我在想，你我前往大名府查案，又遲遲不歸?？峙履菚r候，王珺就在策劃火燒雅園之事了，她就是想要逼得皇上沒法辦了她！”

    “哎---，但愿千萬別前功盡棄就好?！焙鷷陨壕o皺眉頭，擔(dān)憂道。

    “大名府是她的死穴。我們會想到去大名府查案，她該就猜到了遲早會找到她受賄的證據(jù)的。這下好了，戰(zhàn)事一起，王珺便多的是機(jī)會攪事了。比如齊王掌控軍隊，她在兵部的人給兩國戰(zhàn)事生絆子等等，這就是她火燒雅園所打的如意算盤?！?br/>
    “嗯，我即刻吩咐下去，每日里查案子要做得更加像模像樣一點，別壞了皇上下一步計劃。否則，我倆就要背鍋！”

    “背鍋”一詞將離炎逗笑了，“你倒學(xué)得挺快?！?br/>
    “差事基本算是辦完了，人一輕松，就忘了得謹(jǐn)言慎行?！焙鷷陨河行┌脨?。

    聽了這話，離炎頓時肅道：“你明明知道我那話可不是責(zé)怪你哦。你該當(dāng)如此，得學(xué)會自我調(diào)節(jié)。之前我看你撲在案子上，性子都陰郁了許多。先回去好生休息一兩日吧，接下來不過是做戲，壓力不大了?！?br/>
    打發(fā)走胡曉珊后，趁著正在皇宮的機(jī)會，離炎便順道前往鳳寧宮去看望顏妍?？墒呛芷婀?，她又一次被擋在了宮外頭。

    這情況已經(jīng)發(fā)生好幾次了。

    不知何故，似乎是從黃泉抓住了兩人幽會開始，自此后，離炎再去看望顏妍，那男人就不再怎么與她見面了。

    興許是那次被黃泉抓了個現(xiàn)行，顏妍擔(dān)心她的名譽(yù)吧。雖然，她已經(jīng)向他表達(dá)了，那些流言蜚語在她看來不過是無稽之談，她根本不放在心上的。但是，男人依然不怎么愿意接見她。

    離炎隱隱有些低落和失望之余，擔(dān)心那人是不是又中毒了什么的。不過，好在給她傳話的是顏妍那個保鏢，她只好嘆了口氣，便轉(zhuǎn)身離開。

    不見就不見吧，那個男人是個大變態(tài)，心思復(fù)雜難測，誰知道他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了。

    說不定，他是更年期到了。

    出了皇宮，離炎就去了林府。

    感謝之事一直擱在她心里，不辦了這事兒，她恐怕睡不著。

    到了府門口，她卻開始猶豫不決。

    許久不曾踏足這里，忽然感覺好陌生，有種近鄉(xiāng)情怯之感。明明以前當(dāng)自己的窩一樣，隨時來躥進(jìn)躥出的啊。

    華生從將軍府中出來，一眼看見離炎在附近逡巡，便幾步迎上前來。

    將她上下一打量后，華生指著她手上拎著的東西，笑問道：“王爺，你這是？”

    “大名府的土特產(chǎn)，我給先生帶了些回來。正好，這里有當(dāng)?shù)爻隽嗣男l(wèi)河王酒，你也來嘗嘗。此會兒正要到飯點兒了，不如我們這就開一壇喝上幾盅？”

    華生目光微閃，“衛(wèi)河王酒？那倒要嘗一嘗了。也好，我可好久沒有見到王爺你來將軍府了，不如我們一邊吃喝，一邊你給老夫講講大名府查案的細(xì)節(jié)如何？”

    “老夫？華生，別再糊弄我了好不？你不過是比將軍大個幾歲而已，卻搞得像是比大家的老了一輩?！?br/>
    華生哈哈大笑，“我自稱老夫，好處多多啊，你可別在外人面前揭穿我的年齡啊?！?br/>
    “其他男人莫不都嫌自己老了，你卻偏偏要裝老，不懂。”

    華生再次呵呵一笑，意味深長道：“那是因為他們有所求，而我沒有罷了。”

    離炎沒有再接話。她看了眼林府大門，面上生了憂色，“你到將軍府來做什么？難道是先生他身體不舒服嗎？”

    “沒有，我不過是日常拜訪將軍罷了。你也應(yīng)該知道那件事情了吧，所以，我便經(jīng)常到這里來看看將軍有什么吩咐沒有，我也好早做打算啊?！?br/>
    二人一邊說著，一邊結(jié)伴入府。

    酒席置辦好了后，其實華生不過是分別與林顯和離炎各自喝了兩三杯之后，人就找借口離開了。

    離炎再三挽留，都留不住他。

    這樣子看，好像他正在扮演她與林顯之間的和事佬模樣。

    離炎久不來林府，林顯心情不大好，這是府中上下都知道的事情。

    華生一走，席上兩人面對面靜靜坐著，誰也沒有先開口說話，氣氛便有些僵。

    直到墻上的燭火突然爆了個燈花，兩人都微微一驚后，隨后同時言道：

    “那案子聽說進(jìn)展十分順利。”

    “我給你帶了些大名府的特產(chǎn)回來。”

    二人一怔，片刻后，又異口同聲道：

    “你先說。”

    “你先說?！?br/>
    這下子場面就更加尷尬了。

    離炎微掀眼簾看向?qū)γ?，林顯面前的酒杯空了。

    這倒是個化解尷尬的好機(jī)會，她站起身來，幫林顯的酒杯子倒?jié)M。

    “謝謝。”林顯說。

    離炎咬了咬唇，小聲道：“你跟我客氣?！?br/>
    這話聽著有些怨氣。

    林顯便一笑，“好，不客氣。”

    他將杯子舉起，“恭喜你破了案，讓為師刮目相看呢。”

    得了贊揚，離炎開心起來，咧嘴笑道：“你是不是覺得面上很有光？現(xiàn)在以我為榮呢？”

    聽了這話，林顯失笑不已。

    他一杯酒下肚，看著對面那張如花笑顏，心中就暗暗感慨開來。

    果然還是見著她了，心情才好些。

    見林顯笑，離炎的心情也大好，她連連自斟自酌了好幾大杯。

    林顯見狀，就不贊同的說：“又不是應(yīng)酬，喝這么多做什么？喝酒傷身，你少喝點?！?br/>
    “我開心嘛，你也喝啊。我專程為你帶回來的，你那酒窖里可沒這酒，奇怪。”

    “那酒性烈，易上頭。我珍藏的都是些能養(yǎng)身暖身的酒，可帶在戰(zhàn)場去喝的，衛(wèi)河王酒不適合帶去，因為它易醉難醒?！?br/>
    “唔，那趁著現(xiàn)在沒打仗，又在自家府中，你就多嘗嘗嘛。你我現(xiàn)在無事一身輕，要不醉一回？”

    “不好，會失儀。”

    離炎一聽，頓時來了興趣，趕緊給林顯的酒杯滿上：“你失儀是怎樣的？說胡話？瘋鬧？啊，我要看！”

    林顯莞爾，“我是說，你會失儀。”

    離炎一怔，再次一咬唇后，偏頭看他：“真的嗎？要不比比看，誰先醉？”

    對面的女人目光晶亮，臉如皎月，看得林顯已然沉醉。

    他忽然起意，不知道她喝醉酒會是什么模樣？

    就端起杯子朝著離炎一舉杯，跟著頭一仰，杯中就已空，最后挑釁似的再朝她亮了一亮酒杯底。

    離炎大喜，干脆拖過一張椅子坐到了林顯身旁，二人開始斗起酒來。

    半個時辰之后，離炎掛在他身上，一張橘紅色的飽滿櫻唇直往他臉上湊。

    他想躲開，卻發(fā)現(xiàn)身體越發(fā)不受控制，直要迎上前去。

    他勉力站起身來，離炎卻開始脫兩人的衣服。

    林顯大驚，神志稍稍恢復(fù)了些。

    可，離炎如貓兒般的叫聲，勢不可擋的躥至他的四肢百骸，令他渾身酥軟無力。

    她微閉著眼睛，在他耳邊一遍遍的說：“林顯，你給我，快給我，我要你，我要你……”

    他越發(fā)覺得奇怪，手一揮，一只杯子就掉在地上，應(yīng)聲而裂。

    他強(qiáng)撐著要倒的身體拾起一片鋒利的碎瓷，眼也不眨的就往手臂上劃去，短暫的尖銳痛感令他找回了些許力氣。他慌忙一運氣，爭分奪秒的將離炎攔腰抱起，直奔浴室而去。

    兩人跳進(jìn)冰冷的浴水之中，懷里的女人被冷水一浸，立刻打了個激靈，似乎清醒了些，手已經(jīng)沒再往他身上亂摸亂撩。林顯便精神一松，卻立刻又發(fā)現(xiàn)，自身的春情更加蕩漾了。

    他此刻竟然是主動想要欺近離炎，剝了她的衣服。

    壞了，定然是剛才使了內(nèi)力之故。

    是誰？是誰在酒菜里下了藥？

    會是她嗎？

    控制不了，真的控制不了。

    林顯只覺腦中越發(fā)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但是手腳仿似都已不是自己的了。那一雙陌生的手，它們撕開了小離的衣裙，撫上了她光潔優(yōu)美的**，又緊緊抱住了她貼住自己，最后它們還要他和她融為一體……

    冰冷的浴水中，被瘋狂的**折磨著的離炎和林顯毫無所覺。兩人赤身**，只憑著原始的本能，相互糾纏，相互折磨。

    離炎如靈活的小蛇般纏在林顯的腰上，用著讓人酥麻的吟哦聲，低低的只叫喊道：“林顯，林顯……”

    林顯抱著他的小離，一次又一次縱橫馳騁，不知疲累。

    他心中便想，干脆死在她身上好了。

    ******

    華生醒來的時候，一個可愛的小姑娘笑瞇瞇的坐在床對面。她歪著個小腦袋，又睜著一雙忽閃忽閃的大眼睛，好整以暇的靜靜的看著他。

    華生自認(rèn)為自己是個老不羞，可這小姑娘那笑容實在天真無邪得緊，目光又極為純凈，讓人不忍玷污。

    他就老臉一紅，撇開眼睛說：“九皇女，是不是容老夫先穿上了衣服先？”

    離鸝晃了晃懸空的那雙小腿，咯咯咯笑了一陣，道：“本宮覺得就這么樣子問話，挺好的。小華佗，你也不必起身，那身老骨頭隨便遮一遮便罷，本宮不會怪你殿前失儀?！?br/>
    華生就知道她只是表象騙人罷了，七竅生煙的扯過被子來，將自己裹得只露了個腦袋在外面。

    卻忽然發(fā)現(xiàn)了一事，床上四處掃了一眼，什么也沒有，便向離鸝看去，急切的問道：“他呢？”

    離鸝臉色一沉，“小華佗，你最好是別給我提他。否則，我不知道下一刻我會不會去劃花了他的臉！”

    華生便駭然的看著那張精致的小臉，反復(fù)確認(rèn)她是不是在開玩笑。

    這個小姑娘，他從小看到大，她起伏不定的情緒就像天氣一樣多變。

    離鸝仿似能讀懂人的心思，勃然大怒道：“看什么看？本宮從不開玩笑！”

    “還有，跟你說了多少遍，不準(zhǔn)直視本宮！”

    說這話時，她那雙靈動的大眼睛仿似淬了劇毒般，看得即便是戰(zhàn)場上見慣了慘烈生死的華生，此會兒也起了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那目光似要將他撕碎。

    華生慌亂的轉(zhuǎn)開了目光，他干咽了口唾沫，溫言道：“……小九，我們都很關(guān)心你，只是你為何就感受不到？”

    “不，你不是感受不到，你要么是忽略大家對你的愛，要么是曲解大家對你的好。小九，你不該變成這樣一個孩子啊。”

    離鸝雙手一攤，“我本來是想要做個天真無邪的孩子的，奈何你們大人總是要利用我的天真。我只好不再真天真了，人太天真，就活不長。”

    華生微微有些痛苦的閉了閉眼。

    “別這么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小華佗。”

    “……小九，別叫我小華佗。如果你爹還活著，我其實比他的年紀(jì)大不了多少。如果你不嫌棄，就叫我一聲華叔吧?！?br/>
    “華叔？我呸！”離鸝狠狠的唾了華生一口，嫌惡道：“誰要跟你這種人沾親帶故的？！”

    華生的臉頓時脹得通紅，吶吶道：“……你不愿叫就算了，那就還是直接叫我的名字吧。我不過區(qū)區(qū)一個大夫罷了，不敢妄稱小華佗?！?br/>
    “哼，我想怎么叫就怎么叫，你管不著！”離鸝尖利的斥道。

    華生無奈的嘆了口氣，爾后就閉口不言。

    “還有，你跟我爹的過往從此以后都咽進(jìn)肚子里，直到跟著你埋進(jìn)黃土里！不論是在誰面前，就算是在我面前，也不能再提起他，省得污了我爹爹的名聲！”

    “……好?！?br/>
    離鸝滿意了些，“本宮跟你說，小華佗，你幫我，乃是應(yīng)該的，因為你欠我爹的債。他如今已經(jīng)不在了，你就要將欠我爹的一切統(tǒng)統(tǒng)還給他的女兒，明白沒？”

    “……華生明白?！?br/>
    “明白就好。”離鸝終于滿意了。

    跟著開始問話：“我交代你的事情辦妥了嗎？”

    “……昨晚應(yīng)該是已經(jīng)成了?！?br/>
    “怪道你又跑到此處來玩男人，真是惡心透頂！”

    “……那人不是你送給我的嗎？”

    “咯咯咯……”

    離鸝銀鈴般的笑了好一會兒，才又說：“是啊，本宮倒忘了這茬兒。不過，下次記得吃干抹凈，提前將污穢收拾好，別讓本宮看見不該看見的，要瞎眼的。”

    華生氣得腦袋要冒煙，遂轉(zhuǎn)而詰問道：“你為何要千方百計的害大將軍？”

    “害大將軍？沒有啊，我不過是成全我的大皇姐罷了。自然，也是成全你家大將軍。”

    “……小九，你這樣對他們，這對你有什么好處？”

    “小華佗，你見過本宮做什么事情，告訴你原因的嗎？”

    華生一滯。

    見華生無言以對，離鸝頓時笑得分外無邪。

    她天真道：“高興就做嘍，答案就這么簡單，哪有這么多為什么??？你們大人想事情想得可真復(fù)雜。”

    華生怎么可能信她的一派胡言？

    他失望的對她搖頭道：“小九，你不覺得你比大人們都還要復(fù)雜難懂嗎？”

    “嗯嗯，不覺得，華神醫(yī)?！彼裏o恥的回道。

    華生見狀，只得連連嘆氣，又追悔莫及。

    離鸝會變成如今這樣，他“功不可沒”啊。

    離鸝卻開始興致高昂起來，小好人一般的反勸說開來：“神醫(yī)啊，我跟講，別瞎操心了。咱們這不叫害將軍，咱們這是在成全他。你看他，多愛我大皇姐啊。小華佗，你可是非常知道那種愛而不得的痛苦的吧?”

    愛而不得？

    離鸝總能抓到他的痛處。

    華生痛苦的閉了閉眼，他何嘗不知道呢？

    是呢，他是品嘗過情愛的男人，如何會看不出林顯與離炎之間的情感，其實早已經(jīng)超越了表面關(guān)系？

    那兩人互相試探，互相牽掛，卻又隔著一層無形的障礙，自己逼著自己不去跨越，便只好暗自品嘗苦澀味道，卻不知道這是在折磨自己，也在折磨對方。

    就像他當(dāng)年那樣。

    離鸝見華生臉現(xiàn)痛苦神色，頓時大笑著拍了拍手，說：“小華佗，你果然是個知情識趣的人。只是，我老早就給你說了叫你幫我，你卻偏不，直到我用美色相誘，你才就范。這種習(xí)慣可不好啊，小華佗。”

    華生被離鸝一番毫不留情的當(dāng)面嘲弄，臉紅耳赤，無力的辯解道：“我只是，只是看他們確實是相互喜歡，才答應(yīng)下來的。否則，任你如何待我，我也不會這么做，并非是你……你說的那樣?！?br/>
    離鸝哼笑了聲，“隨便你吧。不過，我可警告你，小華佗，下次本宮找你，你可別再躲貓貓了哦。否則，那男人的臉，我依然可以隨時劃花了它?！?br/>
    華生一驚，“小九，別，別那樣對他！”

    “你好生聽我的話，別我想找你時，你故意躲我就成。當(dāng)然，我會幫你好生養(yǎng)著他。那張臉如此相像，我也是頗費了一番功夫才找到的，自然不會輕易毀了。只是，唉---，看得我惡心?！?br/>
    華生臉色發(fā)白，低低道：“那你，你也討厭你父親嗎？”

    離鸝仿似沒有聽見，她搖著小手，頗為大方道：“哎呀，算啦算啦，這事兒咱就不提了，說說其他事情吧?！?br/>
    話音落，她便撐著椅子的兩邊把手一跳，就跳到了地上。

    然后，她蹦蹦跳跳的跑到床邊，眉毛一揚，道：“啊，對了，小華佗，你給本宮些好東西啊?！?br/>
    “后宮里有幾個賤人，仗著母皇的寵愛耀武揚威，本宮看著十分不爽，我要教訓(xùn)教訓(xùn)他們。不，我要讓他們從后宮里永遠(yuǎn)消失！”

    “小華佗，你有沒有那種讓人無知無覺的就去覲見了閻王爺爺?shù)暮脰|西，趕緊給我些吧?！?br/>
    說完，她便向他伸出一只小手，手掌攤開，大有立時就要索要到手之意。

    “這，這……小九，你不能這樣做，人命關(guān)天吶?！?br/>
    華生十分驚駭?shù)目粗矍斑@個小姑娘。

    她已然越走越偏了。

    他對不起她的父親，他沒有將她教導(dǎo)好。反而，他將她寵成了一個小魔鬼，比之多年前的離炎，有過之而無不及。

    “人命關(guān)天？咯咯咯……”

    一陣嬌笑之后，離鸝笑容驀地一收，大怒道：“暗宮的長老，居然跟我說人命關(guān)天！可笑之至！”

    “你，你……如何得知？！”華生驚得差點從床上跌了下來。

    “我如何得知？你不是很容易猜得到嗎？”

    “……你爹將什么都告訴你了？他，他怎么這樣子？”

    “我也是離氏女，他定然也指望我有朝一日出人頭地啊。當(dāng)人爹爹的，這么想不是天經(jīng)地義么？”

    華生：“……”

    “哼，再說了，除了你，我就是他最親近的人了，告訴我又怎么了？還好他告訴了我，否則，小華佗，你說我還能活到今日嗎？這些年，還多虧你暗中護(hù)我。說來，我該跟你說聲謝謝才是?！?br/>
    “……謝謝這話，不說也罷。如果不是我當(dāng)年，當(dāng)年的猶豫不決，唉---，他定然不會那么早離世。”

    “說得好！如果你當(dāng)年沒有言而無信，他就定然不會慘死在我的手中了，這個世上也不會有我這個小妖怪了，哈哈哈……”

    離鸝笑得越來越大聲，笑得眼淚都糊滿了臉。

    華生不忍，“當(dāng)年的事情別再提了吧。小九，你，你這些日子……一直在繼續(xù)吃我為你配的藥吧？”

    他已經(jīng)忘了她剛剛才想要從他手中得了好東西去害死人的事兒，此會兒又已經(jīng)變作了那個無條件寵溺離鸝的人。

    離鸝收了笑，看他一眼，沒有回答。

    華生有些悻悻，也閉口不言。

    場面就一時冷清了下來。

    隔了一會兒，離鸝舊話重提，“我要的好東西，你到底是給還是不給？”

    “……小九，你這么小，就，就少干那些損陰德的事吧。”

    “小華佗，我不除了他們，他們就會除了我，你可明白？”

    “……小九，皇宮是個吃人的地方，華生叔早已經(jīng)跟你說過，我可以帶你遠(yuǎn)離那里，讓你快快樂樂的長大成人。這話一直有效，只要你自己愿意離開?！?br/>
    離鸝絲毫沒有將華生的破口婆心聽進(jìn)耳中。

    只一句話，就駁得華生啞口無言，離鸝說：“可那里才是我的家?！?br/>
    “皇宮確實是個吃人的地方，先不說我上頭有六七個長大成人的姐姐，我下頭的妹妹們些隔幾年也要長大了。我在宮中無依無靠，小華佗，你猜，我還能活上兩三年，活到及笄嗎？”

    華生終于不再相勸。

    他暗嘆一聲，在床上悉悉索索找了一番，便從一件衣衫里找出一小包東西遞過去。

    “咯咯咯……，你隨身攜帶好東西的習(xí)慣依然沒改呢。這還是在床上，我開始想會不會讓我失望呢，可你卻總讓我驚喜?！?br/>
    華生的老臉再次一紅。

    離鸝十分感興趣的將手中的紙包拆開，里面一些像是種子的小顆粒頓時展現(xiàn)在她眼前。

    “這是什么？”

    “七夜香的種子。你將它培育出來，開出花朵，即可使用了?！?br/>
    “有什么用嗎？”

    “這七夜香的花讓清醒著的人聞了，一點事情都沒有。可是，若是睡夢中的人聞了，便會越睡越沉，最終會因為陷入夢魘無法自拔而生生死在夢中。七日之后，花謝人亡?！?br/>
    “為何它叫七夜香呢？難道只香七夜？”

    “呵呵，七日之后，花已經(jīng)謝了，死了，還香什么香？”

    “噢，之所以叫七夜香，是因為花期不多一天，也不會少一天，恰恰好，只有七天，譬如那曇花一現(xiàn)。果然是個好名字吶！”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