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燕輕舞騎著馬帶著一堆戰(zhàn)利品回來的時候,被困在樹上的莫承祖已經(jīng)失去了意識??粗寝抢X袋的樣子,下馬后的燕家小公主下意識的皺起了眉頭。以我現(xiàn)在的身體情況,當然是不希望得罪這位女煞星的。于是還沒等她開口,我就先一步解釋道:“我怎么說也是他的師父,只是中了一道半成品的裂神符而已,估計半個小時后就會醒來的?!?br/>
裂神符,顧名思義就是撕裂修煉者神識的符咒。這道符咒原本是我用來對付王卓那個家伙的,現(xiàn)在便宜莫承祖這個倒霉蛋了。之所以說是半成品,是因為我在打出符咒之前就將符咒上的關鍵幾筆抹去了。否則莫家的這位三少爺就不知是昏迷而已了,估計不變白癡就已經(jīng)算是他祖上積了大德。
神識被撕裂的感覺我沒體會過,也不想體會。不過從二十分鐘前小家伙那撕心裂肺的喊叫聲可以聽出,這種感覺絕對是不好受的?,F(xiàn)在想想還真有點小后悔,畢竟只是個孩子而已,盡管殺他一萬次也不解我的心頭之恨,但人家老爹畢竟是個城主,最好還是不要過分得罪。
“你知道那棵樹叫什么嗎?”
此時的我正半靠在行李包上,而燕輕舞則在整理戰(zhàn)利品??粗且话寻驯凰恋氖清P明瓦亮的馬刀,我不由得是一陣心悸。真不知道好好的一個女娃娃,為什么會喜歡這些殺人的家伙。
“應該是樟子松,這一代只有這種樹?!?br/>
燕輕舞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西北人,自然是對這片草原了解的不能再了解了。
“樟子松嗎?我還是頭一次見到?!?br/>
自從獲得下山的資格后,我就沒少在眾多小世界之間溜達。無論是雪山還是沙漠,無論是江海還是湖泊,無論是崇山還是峻嶺,無論是雨林還是濕地,總之大千世界我?guī)缀跏亲吡巳种?,可就是沒在草原上印上過自己的足跡。這次的逃亡盡管慌張了一些,但卻讓我完成了自己的一個小小心愿。有道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看來被人追殺也不全都是壞處。
隨著莫承祖醒來,我們一行三人又重新踏上了旅程。由于隊伍中多了七匹上等戰(zhàn)馬的原因,我們的度相比較前幾天至少快了一倍不止。再又走了一夜外加一個上午后,以我的目力已經(jīng)可以隱隱約約看見海沙城的輪廓。
“按照我們現(xiàn)在的度,估計再走三四個小時就可以到達我們的第一個目的地了。”我一邊集中精神繼續(xù)看著遠方,一邊和身旁的燕輕舞說道。
“別高興的太早了,到了混亂之城我的逃亡之旅才算真正開始?!毖噍p舞大煞風景的回答道。
燕輕舞說的不錯,海沙城只是我們千里逃亡的第一步。過了海沙城之后我們還要穿過漠北荒原到達燕家的聚集地,只有那里才能給我們提供絕對的安全。
就在我幻想著進城之后可以舒舒服服的洗上一個澡的時候,一直在隊尾徘徊的莫承祖卻冷不丁來了那么一句:“那個...師父,等我們到了海沙城后,能不能讓我回家?”
自從中了我一道半成品的裂神符后,莫家的三少爺算是真正見識到了我的厲害。本來還有些小脾氣的他,也在從痛苦中緩過神來之后,變得是異常的乖巧??磥砝显捳f的好,這孝子賢孫還真是棍棒底下出來的。
“你想回家?”
其實我是可以理解此時莫承祖的心情,一個城主家的傲嬌公子,一夜之間變成了通緝犯的徒弟。四處躲藏不說,還要忍受來自師父和一個女人的虐待。易地而處,我絕對也會和他一樣要求單飛,只不過有些事情卻并不是你想怎樣就怎樣的。
“是的,我想回家?!?br/>
莫承祖在提到回家的時候,眼淚是止不住的往下流??粗强蘅尢涮涞臉幼?,我突然有些同情他了。
“既然你想回家那就回吧。”
聽了我的話后,莫承祖頓時將自己那已經(jīng)有些紅腫的眼睛瞪得跟個豆包一般。也許在他幼小心靈的深處,我已經(jīng)和大魔王沒什么區(qū)別了。而大魔王在一般情況下是不會這么輕易就放俘虜回家的,至少在王子沒打到他之前是不會生這樣的事情的。
“真的嗎?那...那謝謝師父了?!?br/>
在莫承祖說出這句話后,他的臉上不由自主的就露出了一個如陽光般燦爛的笑容。本來莫承祖長得就不丑,再加上現(xiàn)在笑的又是如此的天真浪漫,如果不是知道他平時的所作所為,我還以為他是哪個小天使下凡了呢。
說實在的,我是真的不想將這只剛來到人間的小天使的翅膀掰斷。不過正所謂早死早生,我可不想自己的徒弟在海沙城的大街上要死要活的,那樣我這個做師父的也會很沒面子。
“既然你打定主意要回家,盡管有些不稱職,但我作為你的師父有些事情還是要親口告訴你的。你父親之所以將你托付給我,是因為盛昌城中馬上就要生一場大的變革。在這場變革之中,你們莫家很有可能被連根拔除。我想你也知道,有很多人很多勢力都在盯著你們莫家這塊肥肉。找盟友就不要想來,搞不好盟友也會變成呲牙咧嘴等著分肉的狼。在這種情況之下,上清門是你們最好的也是唯一的選擇。而只有你成為我的弟子,那些狼們才會有所顧忌。如果你現(xiàn)在出現(xiàn)在盛昌城中的話,我想一定會有人開始質疑你上清門弟子的身份。到時候不但你自己的小命不保,估計就連你老爸老媽都會死無全尸。好了,我現(xiàn)在再問你一遍,你還想回家嗎?”
在大費口水說完這番長篇大論之后,我頓時覺得自己就像一只誘惑世人簽訂黑暗契約的魔鬼。盡管我說的都是真真的實話,但有的時候實話才是最傷人的。以莫承祖的智商,當然知道我沒有在騙他。作為黑暗契約的簽訂人,他在無力的嘎巴了幾下嘴之后,就身子一矮趴在了馬背上痛哭了起來。
我知道他這是選擇了妥協(xié),可以看得出小家伙此時的內心是無比痛苦的。我原本是打算安慰他一下的,不過在想到自己正是這一切明面上的幕后黑手后,我就放棄了這種自討沒趣的行為。不過為了自己徒弟的健康著想,我還是想燕輕舞打了一個眼色。
在我看來,燕輕舞絕對不是一個好的安慰人。不過好在此時的莫承祖已經(jīng)沒有了挑剔的心情,所以也算勉強的對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