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尚書和幾個臣子跪爬著到了她的面前,諂媚地笑著,“小公主,元辟國能攻下齊湮,這其中可是有我們的一份功勞在,你之前說過會獎賞我們,可還作數(shù)么?”
老國主一聽他們這番表忠心的話,整個人眩暈地更加厲害了,“你……你們……叛臣!賜死!”
他幾乎是連話都說得斷斷續(xù)續(xù),不連整了。
少女低眸掃過這些臣子,揚眉往老國主的方向看了一眼,眉眼彎彎,笑盈盈著,嗓音也是軟綿,“都聽到我皇爺爺說得了?還不照辦?”
那些臣子大驚,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無比,工部尚書是最先反應(yīng)過來的,他一路被影衛(wèi)拖著,一路高喊著,“我要見宸王,我要見宸王?!?br/>
最后所有的抗議不服都被一聲凄慘的叫聲給吞沒了。
殿前的那棵老樹上撲騰著幾只烏鴉,沖著宮殿飛來,競相飛至,不過片刻,那些尸首上已經(jīng)密密麻麻地站滿了烏鴉,一眼望去,黑壓壓的一片,被淡金色的陽光籠罩著,畫面十分的詭異。
“叛逆之臣,元辟國永不錄用?!惫T果淡淡地道。
“干得好!丫頭,你過來!”老國主大笑著,對著筎果招了招手。
筎果依他的意思,走了過去,立在龍椅前,垂眸淡漠地看著他。
筎果垂在身側(cè)的手一把被他抓住,她低眸瞥了一眼他的手,緋色的紅唇微微上揚,弧度似深似淺,她歪著腦袋,眨了眨眼睛,一派無邪。
她問,“皇爺爺,怎么了?”
“寡人問你,昨夜你可與宸王洞房了沒有?”
因著他這一問,不少的影衛(wèi)都朝著筎果看了過去,一本正經(jīng)的臉上透出幾分壓不下的好奇。
筎果神色一滯,因著被影衛(wèi)們行注目禮而臉頰微微泛紅,當(dāng)她再度垂下眼眸時,眸底已是一片黯然。
到了這個時候,他竟是還想著這事情。
齊湮國主想的事情,她心里也是十分的清楚。
“沒有?!?br/>
她輕輕地吐出了兩個字,然后看見老國主面上明顯地松了口氣。
老國主此時想的事情,她心里頭清楚的很,也正因為太過清楚,她不禁冷笑出了聲。
這齊湮老國主考慮的,無非是筎果既然還未成為蕭蕪暝的女人,那她的命還是與國運牽連在一起,只要她安然,齊湮此次大劫必然會度過。
老國主連聲說了三個好字。
緋色的紅唇溢出層層的冷笑,她挑眉提醒道,“皇爺爺,你是不是高興得有些早?”
“什么意思?”老國主死死地盯著她。
筎果淡淡地睨了他一眼,甩開了他的手,坐在了龍椅前的案桌上,她拿起那個沉甸甸的國璽把玩在手中,雙腳晃蕩著。
“當(dāng)年巫馬氏人說的是,我的命會影響到國運,可沒說國運與我的命是牽連在一起的?!?br/>
言下之意便是,即便齊湮國運衰敗至消亡,她也不會受到影響。
她說話間,嬌軟的嗓音里帶出縷縷的低笑,雙手將那齊湮國璽來回拋著,好似這是什么好玩有趣的東西一般。
老國主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一下子就慌了神,硬挺著一口氣,憤然起身。
丹霜眼眸微瞇,正要出手,卻見筎果抬起了手,示意她不要輕舉妄動,她這才忍耐地往后退了一步。
老國主抓過筎果的一只手,將她整個人都往前帶了過去。
噗通一聲,是國璽落地的聲音。
筎果低眸看了一眼,用上好的玉璽打磨而成的齊湮國璽,經(jīng)歷了幾百年的混戰(zhàn),風(fēng)風(fēng)雨雨都有過,卻沒有留下什么痕跡,倒是今日這么一摔,硬是被摔成了幾塊。
“丫頭,我的國家要被滅了,你快想想辦法?!崩蠂鞯穆曇敉钢鴺O力壓制下的顫抖。
少女眉眼一彎,嘴角的弧度深了深。
比起眼前這個快要成為亡國的國主,她這個公主卻是十分坦然地面對著,語調(diào)聽起來甚是還有些在寬慰他的調(diào)調(diào)在,“這不巧了么,我的母國也要被滅了呢。”
“為什么?”老國主不禁困惑了。
筎果在北戎做質(zhì)女的這十四年來,他從來沒有虧待過她。
“你可知,你這么多年能在北戎過得逍遙自在,是食齊湮萬民之祿,你怎可……”老國主說到這里,不禁有些說不下去。
他揚天大笑著,“白眼狼,寡人真是養(yǎng)了一條好狼啊?!?br/>
“皇爺爺放心,齊湮滅后,國土?xí){入元辟國,齊湮的子民自是我的子民,我必定會優(yōu)待厚待。”
她淡漠的聲音在殿內(nèi)響著,眉眼略彎,笑意淺到幾乎沒有,“至于齊湮亡國,與我無關(guān),倒是與皇爺爺你有關(guān)?!?br/>
“你胡說八道什么!”
老國主拼勁了全力,伸手沖著筎果而去,企圖想要掐住她。
丹霜輕輕抬腳一踢,不費吹灰之力,就將他踢倒在地,老國主的身子在地上翻滾了幾圈,最后一路從臺階上滾落到了地上。
筎果立在宮殿之上,睥睨著他,紅唇微啟,嗓音帶著幾分的薄怒,“我胡說?”
她冷呵了一聲,緩步走下臺階,“若不是你貪心,想在我婚后殺了我后,再將蕭蕪暝處之而后快,你怎么會讓北戎軍潛伏在宮中?”
尉遲元駒一早就與齊湮國主通過氣了,說要合力拿下蕭蕪暝,殊不知那北戎國主的野心比他的還要大。
無良國主要的,是齊湮和元辟兩國的國土。
“北戎軍之所以能圍攻齊湮宮殿,還不是因為有你里應(yīng)外合?”她的面上神情沒有明顯的變化,那淺淺淡淡的笑意還掛在臉上,一絲不減。
“宸王連洞房花燭都不顧,就率兵幫你屏退外敵,卻還得不到你一個好字?”筎果嘖嘖了一聲,頗為失望地看了他一眼,“皇爺爺,沒你這么做人的。”
她覺著她的這位皇爺爺幾乎是把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這句話表現(xiàn)到了極致,她心中委實佩服得很。
“你這不肖子孫!若是齊湮國注定要被滅,當(dāng)日寡人應(yīng)該派殺手殺了還在襁褓中的你,以絕后患?!?br/>
公公突然遞上了一封信,這上頭的字跡,筎果是認(rèn)得的,這是巫馬祁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