簫聲停了?
這是安得生剛才落到蘆葦桿上的念頭。他有些措手不及的看了看四周。
而四周,四周除了白茫茫的霧雨和瘴氣之外,根本就看不到其他的什么了。
安得生自然也不會蠢到這個時候放出真氣去探測他看不到的情況,因為即便不放出真氣去探測,他也能感知到外面的一切都跟他的氣息一模一樣。
安得生站在蘆葦桿上,一動也不動。他看著從身邊經過的雨滴,然后嘆了口氣道:“時候到了,真的到了!”
安得生才說完,遠處便傳來了一聲凄厲的慘叫聲。慘叫聲的內容只有一個字“救……”,隨后便什么也聽不到了。
安得生聽到這聲音,心里一陣的揪緊。不過還不等他揪緊的心有些松弛,一聲聲的慘叫聲又響起了在他的耳旁。
急促而有短暫!
當下安得生心里的如螞蟻啃噬一般,難受得快要崩潰。只聽得安得生的嘴角像含著苦水一般的道:“一聲、兩聲、三聲、四聲……二十一聲、二十二聲、二十三聲……”
突然間安得生再也念不下去了,他的兩只手已經捂起了自己的耳朵。他怕自己的這一念,念到在這里的所有人的數目。
就在安得生捂起自己耳朵的片刻之后,他所站的蘆葦桿已經劇烈的搖晃起來。隨之便是數個泥淖從上空垂了下來,倒懸在他的頭頂之上。
安得生頭頂上懸了七八個的泥淖,就算泥淖的氣息再跟他的一模一樣,安得生睜眼都看得到那是泥淖,怎么可能會判斷錯誤呢?
安得生雖然聽誅魔武說大沼澤的第二防御叫天翻地覆,大沼澤里面的瘴氣跟泥淖會交換位置。
起初安得生還不相信這個情形,畢竟這個事情太玄了。因為要天上的瘴氣從地上噴上來,要地上的泥淖從天上垂下來,這聽起來真的很玄乎。
可是如今看到天上真的垂下泥淖,安得生急忙往下面看去。果然下面已經有瘴氣慢慢的騰上來了。
看到這情形,安得生不由得佩服起圣教的開山老祖宗們了。圣教的五個護法,除了黑峰山不知道是什么作為屏障以外,安得生已經見證了包括他在內的三個護法的天險屏障了。
這些個護法的屏障,當真是一個的比一個的玄。玄到安得生都動搖他曾經怎么會有要跟這些護法爭奪教主之位的念頭。
不過現在也容不得安得生多想,因為他頭頂上的泥淖一吞一吐噴,似乎正向他一齊靠攏。看到這情形,安得生自然不能坐以待斃。
于是他閉上眼睛仔細的辨別了方向以后,就憑著感覺朝大沼澤的邊沿方向飛去了。不過飛行出去的時候,他身后的慘叫聲正斷斷續(xù)續(xù)的傳來。
安得生現在也顧不得誰死誰生了。他要照誅魔武告訴他的辦法,立即朝邊緣處飛去,然后想辦法躲過這一個大陣的殺戮。
就在安得生往前飛的時候,安得生感覺到了一個跟自己相同氣息的人正朝自己飛來。安得生如果換在平時,一定會不改方向的飛去。
但是想起誅魔武告訴過他的,大沼澤的弟子有秘藥可以區(qū)分出敵我。安得生就立即讓開了這一條道路,側著從旁邊飛了出去。
安得生知道,如果是“劍林”的弟子,那么自然不會來追殺他,因為“劍林”的弟子分不出敵我。如果不是“劍林”的弟子自然會來追殺他。到時候安得生也不會手下留情,他要把來殺他的人分尸解決!
安得生這樣想著的時候,他讓出道的人已經直沖沖的飛了進去,并沒有人來追殺他。于是安得生知道,這一個弟子一定是“劍林”的了。
安得生有些郁悶,怎么這一個弟子不往外,反而往里面去了。不過抬起頭看著茫茫的雨霧和瘴氣,加之四周都是和自己一模一樣的氣息,安得生一下子就明白了過來。
這一個弟子一定是方向弄錯了。安得生要不是有著誅魔武告訴他的信息,他提前留意好了向外的路線,只怕在這到處都是“影子”的大沼澤之中,他也很難分辨出方向來的。
安得生看著這一個弟子朝著里面飛去,想到里面弟子傳來的慘叫,當下心中不忍,立即傳音給那一個弟子道:“如果你要逃生,就反轉方向跟我來!”
安得生的話語才說完,他的頭頂上又垂下來了十多個泥淖,而且聽著“唰唰”一般的響動,安得生就知道軟藤草又被驚醒了。
當下安得生也等不得那一個弟子是什么反應,立即御駕著又朝外面飛去了。
而安得生朝外面御駕而去的時候,他傳音給的那一個飛進去的“弟子”,立即停了下來,感受著安得生的越飛越遠。
只見這一個“弟子”,朦朦朧朧的看去像是穿著一襲的桃紅色。如果再走近一點看就會發(fā)現此人正是追蹤誅魔武的謝雨裳。
謝雨裳聽得安得生的話語,當下不由得喃道:“原來這里面不僅連氣息都變得一模一樣,連說話的聲音都變得一模一樣!”
原來謝雨裳聽得安得生的好心“勸告”她的話語,竟好像是她自己說的一般,才有此言語的。
要不是謝雨裳感受到安得生從她的身邊飛過,并且越飛越遠,謝雨裳差點要以為有另一個她正在跟她說話呢!
謝雨裳一直都以為自己的無憂水訣在有水的地方,絕對是無敵的??墒窍惹按笳訚傻牡诙烙鶈雍?,她被那一陣的眩暈感覺弄得有些心神蕩漾。
好在謝雨裳立即施展無憂水訣,才把那一陣的不適立即驅除??墒球尦四且魂嚨牟贿m以后,謝雨裳就發(fā)現這個大沼澤里所有東西的氣息都跟她的一模一樣。
謝雨裳吃驚之余才想到了沈紀深和吳基仁給誅魔武留的話語。謝雨裳雖然相信這一個大陣有這樣的一個能力,但是謝雨裳從來不相信在大沼澤這樣一個多雨水的地方,有什么東西能敵得過她的無憂水訣。
可是直到謝雨裳用了幾種辦法確認不能夠更改這一個事實以后,謝雨裳就妥協了。她知道既然不能改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于是謝雨裳只有跌得撞撞的尋找著前進了,畢竟她也探測不到誅魔武留下來的氣息了。還好先前瘴氣大降,“劍林”的弟子并沒有走的太遠。
所以謝雨裳才會飛了片刻以后,就遇到了往外面飛去的安得生。
此刻謝雨裳聽得叫她反方向出去的安得生的話語,當下心里不由得苦笑了一聲:“這時還有人有此好心。只是他不知道現在整個大沼澤都是這樣的一個情況,他能出去到什么地方?”
謝雨裳才心下嘆著,頭頂上已經有著無數的軟藤草“唰唰”地朝她襲來了。僅管這些軟藤草的氣息跟她的一模一樣,但是謝雨裳的無憂水訣卻可以斷定它的形狀,于是不等軟藤草來到謝雨裳的身旁,謝雨裳就早已經知道來襲的是軟藤草了。
謝雨裳感受著襲來的軟藤草,微微一聲道:“看來你們是以為我判斷不出你們來,就以為能欺負我,是不是?”
謝雨裳感受到軟藤草已經來到了頭頂之上,當下一掐訣,只見她周身的五顆五彩的無憂水珠大放光彩。
軟藤草才觸摸到無憂水幕之上,立即被吸干了水汽,枯萎了下去。無數的軟藤草感受到謝雨裳這里的異樣,立即如水蛇一般飛馳而來。
不過這些軟藤草才觸摸到謝雨裳的無憂水幕,立即被抽干了水汽,枯萎了下去。一時間謝雨裳的周圍堆疊起了厚厚的軟藤草。
這些軟藤草畢竟是生命,多少有些靈性??吹竭@么多的軟藤草撲上去最后得到了一個死亡的結果。
再加上看著越發(fā)堆疊起來的軟藤草,后面的軟藤草竟有些猶豫不敢往前撲去了。
謝雨裳看到這個情況,當下只是嘆了一口氣,隨即便往前面御駕而去了。
前面的軟藤草看到謝雨裳的前進,當下像是看到了極為的害怕的東西,比來時快上三倍的速度向后“唰唰”地退去。
謝雨裳每上前一步,它們就如同退潮一般,倒跌數千浪的蕩去!
而就在謝雨裳向前御駕而去的時候,只聽得離她三四十丈的地方有一道“咦”的聲音,輕輕的響起在大沼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