蜿蜒前行的隊伍在羅剎族青壯組成的軍隊護衛(wèi)其中。
姬白宿在隊伍中段,被一隊十人的小隊“護衛(wèi)”其中,旁邊還跟著一個一直在打量著他的將軍。
他現(xiàn)在的處境較為尷尬。
處在一種既被敬畏著,又被懷疑著的地位,不上也不下,于是只能被重點看護,一部分原因也的確是為了護持他,另外的原因則是防止他做出什么類似破壞隱霧陣之類的大事。
但羅剎族的慌亂讓姬白宿多了一些危機感。
羅剎族應(yīng)該是要與本土生靈打仗的。
而他現(xiàn)在只開了幾條大脈和部分關(guān)鍵竅穴,還不能完全發(fā)揮全部實力,到時候免不得要吃虧。
因此,姬白宿也不浪費時間,在趕路的這段時間一直在靜心構(gòu)建經(jīng)脈竅穴。
而旁邊的察卟泗雖一直目視前方,大半注意力卻放在姬白宿身上。
身為將軍,他的地位自然不低。雖然當時姬白宿露出自己的身份時,他并不在場,但事后從其他在場的人嘴里知道并不算難。
事實上,他收到命令看守“荼竺”時,察氏氏主就暗地說了“荼竺”真實的身份。
冥火圣子。
察卟泗沒見過姬白宿親自顯露氣息,比起見識過的其他人疑慮更甚。
但和其他人不同,他對于族長荼布則倒沒有太多的猜疑,也就省去了對“荼竺”可能是族長授意故意冒充冥火圣子的懷疑。
夜冥澗的族人們所擁有的力量大多與冥火同出一源,真的凝聚一簇火焰并不困難,但困難的是在氣息之上。
冥火擁有神性之外,也有其他特殊之處。
比如在這原禁獄中,修者只能驅(qū)使真氣,無法驅(qū)使真元。如果是真的冥火圣子,那一簇顯露給人的冥火不至于是真氣凝聚的吧?最不濟也該是一縷真元。
其實,對于這個不管是不是冒充的冥火圣子能鎮(zhèn)得住那一群老家伙,察卟泗還是愿意給予多一點信任的。
老家伙們雖然有些時候糊涂,可眼力毒辣??!如果真的是造假,也沒有人比他們更能發(fā)現(xiàn)問題。
眼前的妥協(xié)或許就是一種認同。
只是還是……怕?。?br/>
這一點,察卟泗相信這應(yīng)該是所有人共同的擔憂吧?
畢竟自他出生起,就沒有見過所謂的羅剎族圣物,冥火。
只能從口口相傳中知道,他們被流放進這該死的原禁獄后就被冥火所背棄了。
這么多年,突然冒出一個冥火圣子,謹慎并不多余。
察卟泗是一個急性子,最見不得的就是悶在心里,有什么講出來???可是這時候還真的講不出口。
連族長都敢質(zhì)詢,這時候卻婆婆媽媽。
察卟泗越想越煩,忍不住低聲咆哮出聲。
他與那個叫做察祉玨的羅剎族孩子一樣,算是羅剎族里長得丑的,這時候,更加顯得青面獠牙,兇惡異常。
也就在這個時候,周圍隱隱地傳來了騷動。
數(shù)萬人的隊伍。
即便是盡量排成長隊,這時候站在隊伍正中卻仍舊看不到兩側(cè)的邊緣,更別說前后了。
但察卟泗身材本就魁梧,比普通羅剎族要高出一個半頭,本身崇狼境圓滿的實力下,視力又很不錯,還是隱隱看到遠處暗紅色的丘陵上,出現(xiàn)了一大片一大片模糊的紅色影子。
之所以模糊,是因為……那些紅色影子實在是太多了,密密麻麻。
本土生靈殺到了。
那些紅色的影子應(yīng)該是先鋒……瘤刺。
察卟泗看了一會,心情沉重地收回視線,途中想到罪魁禍首,便順便向“荼竺”掃過去一眼。
正好看到“荼竺”也緩緩收回視線,目中似乎有一抹幽藍一閃而逝,藏有幽芒的眼睛里,察卟泗看不到任何波動。
察卟泗沒來由地升起一絲憤怒。
這時,更大的騷動經(jīng)過漫長的陣線傳遞延伸了過來。
察卟泗再次看了一眼“荼竺”,卻仍舊看到對方一副事不關(guān)己地低著頭趕路。
騷動、喊殺……
漸漸蔓延到這邊時變得越來越喧嘩。
在屠殺中,隊伍仍在繼續(xù)向前。
察卟泗緊緊握緊手中的血叉,心中有火焰燃燒起來。
羅剎從來都是好戰(zhàn)、殘忍的種族。
但本土生靈卻是無窮無盡的,而且每一只本土生靈都有著強大的恢復(fù)力,它們有著比起其他種族強大不知道多少的血氣吸收能力和療傷能力。
因此,即便強大如羅剎,都不敢輕易與本土生靈正面抗爭。這么多年來,藏身夜冥澗,在外界護衛(wèi)夜冥澗的羅剎族守軍多多少少也與本土生靈有過摩擦,但僅僅是一觸即退罷了。
紅色影子如潮水般不斷蔓延而來,只是前仆后繼而來的赤潮中與先前的已有不同,遠遠望去,只能依稀看出比起先前的瘤刺,后來的本土生靈顯得更高大。
那是墮屠。
本土生靈種類也頗多,有瘤刺、墮屠、梟牙、虎魄、憎牲等等。其中最惡名昭著的便是瘤刺、墮屠與梟牙。
瘤刺善于搜尋氣息、傳遞信息,經(jīng)常被用作搜查其余活體。
墮屠是所有本土生靈中體型最大的生靈,成年墮屠比羅剎都要高出一個頭,而且墮屠身軀強橫,也僅比羅剎差上些許,因此經(jīng)常被用作沖陣利器。
梟牙則是最難招惹的一種本土生靈,梟牙的體型與瘤刺相仿,軀體比墮屠要差上不少,但敏銳程度卻是墮屠遠遠不及的,甚至只有久經(jīng)廝殺的羅剎才能穩(wěn)穩(wěn)壓梟牙一頭。
因此,察卟泗最不想見到的便是梟牙。
但只是一會兒,體型巨大的墮屠蔓延過后,另外一種黑色的異種便接踵而來。
察卟泗心沉了下去。
披著黑甲的梟牙終究也趕來了。
“察懾兒哈……察懾兒哈……”
察卟泗陡然大吼起來。
一個青壯的羅剎拼命擠了過來。。
“不要過來了……去通知族長,墮屠會沖陣,梟牙就會分割戰(zhàn)場,屠戮族人……告訴族長,察卟泗負責(zé)守衛(wèi)隊伍中段……我們分開走……”
察卟泗大吼著阻止了那名羅剎的過來。
聽到察卟泗的命令后,察懾兒哈急忙超前奔去。
察卟泗向四周掃了一眼,大致確定自己手下各個令兵的位置后,長長的唇吻翕動間,一條條命令傳了下去。
羅剎一族對真氣的運用很粗糙。
幾乎被耗多大的功夫就截取到了察卟泗的命令,姬白宿贊許地點點頭。
也許是為了印證察卟泗的話,一刻鐘后,在墮屠的梟牙的沖陣、分割下,數(shù)萬人的隊伍被割裂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