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眾們紛紛交頭接耳,詢問這一球的細節(jié)??辞宄挠^眾還是很多的,在這部分人的解說下,人們弄清楚了陸森的傳球方式,喝彩聲響了起來,像無數(shù)條溪流匯成的江河,越來越響亮。
“廖隊,他怎么傳的?”顏景達偏頭問道。
“怎么傳的?他模仿別人的動作而已,這招我看別人玩過?!绷螡捎畈恍嫉卣f道。
“別人玩過?誰玩過?”顏景達問道。
“綽號‘白巧克力’的NBA球星賈森?威廉姆斯。他在2000年的全明星新秀賽上使出這招,技驚四座——你看到陸森左手背后傳球的時候,他右手的動作了么?”
“什么動作?他右手沒動作啊?!鳖伨斑_不解的說。
廖澤宇搖了搖食指,說道:“你沒看仔細,他的右臂彎曲,向后伸了一下,球從左手傳過來的時候,右臂的胳膊肘側(cè)面磕在了球上,于是球就向左飛了回去?!?br/>
“胳膊肘?這也行?角度和力量怎么控制的?”顏景達驚駭不已,他還從沒見過有誰能這樣傳球。
“練多了就能控制了?!绷螡捎钶p松地說道,可是他心中卻輕松不起來,當初在視頻中看到白巧克力的這記傳球后,他極想照葫蘆畫瓢將其學會,但試了十幾次,傳的球連自己的胳膊肘都碰不到,更不用說傳準方向了,煩躁之下索性放棄不練了。
*
肖鐵臉上陰云密布,被陸森涮了一回的感覺令他很不爽。
“把球給我!拉開單打!”肖鐵朗聲布置道。他并不怕被華浦的人聽到,這一布置相當于戰(zhàn)書,如果華浦不敢接,剛剛爆發(fā)出來的強大氣勢就會受到重挫,肖鐵正是吃準了這一點,才提出單打。
“要來就來,磨磨蹭蹭,想拖時間嗎?”不待肖鐵發(fā)起進攻,楊林針鋒相對地放聲道。
他這一催,肖鐵已經(jīng)騎虎難下,不得不馬上發(fā)動進攻。仍然先是一通熟練的運球,他的重心隨著籃球忽左忽右,視線卻緊盯著楊林,一旦他露出破綻,肖鐵就會找到突破口,直沖籃下。
楊林像一座佛像一般,一動不動。
肖鐵不禁急躁了起來,他加大了重心移動的幅度,背后運球,向右側(cè)晃動。
楊林終于動了,他的左腳向左滑動了幾寸,重心也同時偏向左側(cè)。
機會來了!肖鐵心中一動,球從跨下運回左手,身形疾轉(zhuǎn),向左側(cè)突破。
哪知楊林似是早有準備,左腳猛地一踩地板,便向右平移了半個身位,左臂向剛剛拍向地面的籃球探了過去。
“竟然是假動作!”肖鐵愕然道,進攻中用假動作的人很常見,但能在防守中用上假動作的就鳳毛麟角了。楊林佯裝被晃向左側(cè),實際早就做好了急變向的準備,這一來,反倒令肖鐵措手不及。他慌忙去挽救已經(jīng)離手的籃球,楊林卻搶先一步,將球斷下。
“快攻!”楊林嘶聲喊著,場地另一側(cè)的陸森和宋旭光也已經(jīng)跑向中場,可是楊林的長傳還沒扔出,裁判的哨聲已經(jīng)響起,他的手勢讓楊林怒不可遏——打手犯規(guī)!
楊林剛剛的斷球干凈利落,根本沒有與肖鐵發(fā)生身體接觸,打手更是無稽之談!
楊林沖到裁判面前,裁判見他來勢洶洶的樣子,心虛地后退了一步,準備在楊林做出過激行為后立刻吹罰他技術(shù)犯規(guī)。
幸好楊林還有一絲理智,他強壓怒火問道:“我會因為腦子里的想法被吹技術(shù)犯規(guī)么?”
“不會?!辈门袚u了搖頭,答道。
“那好,我想你他媽真是不可救藥了!幸虧現(xiàn)在是白天,如果是晚上,就算你站在面前我都看不到你!”楊林怒道。
陸森用百米沖刺般的速度跑回來,攔住還想再說什么的楊林,勸道:“別生氣,你現(xiàn)在說什么也沒用,只會讓他給你技術(shù)犯規(guī)?!?br/>
“技犯就技犯!這口氣我忍不了!”楊林推開陸森,堅持要找裁判理論。
陸森從背后一把抱住楊林,說道:“大局為重,我們要贏球,就必須頂著裁判的壓力,你如果受不了,那我只能一個人戰(zhàn)斗下去了。林子,不要讓我孤軍奮戰(zhàn)好么?”
楊林神色稍霽,問道:“那你說這球怎么打?他們只要進攻,就有裁判幫他們得分,我們卻要在他們六個人的嚴防下完成進攻!”
“六個人?”梁天劍奇怪地問道。
“那五個人再加上裁判,不是六個人么?”楊林冷哼道。
“我們還有機會,用三分球命中率拼他們的罰球命中率!至于裁判,試試利用觀眾限制一下吧?!标懮f道,他趁肖鐵罰球的機會,走到場邊,對方博附耳低語了幾句。方博點了點頭,跑進球員通道。
*
包廂里,“悲苦老人”手捋白髯,望著雷同和肖震二人,說道:“這場比賽的裁判,怎么這么偏向云大附中?”
“何老爺子,您也看出來了?我都快看不下去了,這裁判明擺著偏袒云大附中??!有些人為了贏得賭局,不惜收買裁判來操縱比賽,這樣的賭局還能算數(shù)么?”雷同故意盯著古聚金說道。
古聚金聞言氣得一蹦三丈高,他指著雷同怒道:“姓雷的,你少在這里指桑罵槐,老子想贏還用賄賂裁判?云大附中是你們云海市高中籃球界連續(xù)多年的霸主,會輸給這種不知名的爛隊?”
“籃球是圓的,籃球場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發(fā)生?!崩淄@時又開始希望華浦能贏下這場比賽,畢竟接近兩億的資金對黑色閃電來說實在不是小數(shù)目。
*
“小森,我就試試你說的方法,不過我不能保證進球,是輸是贏,只能看我的手感和運氣了,你愿意把勝負賭在我的手感和運氣上么?”楊林問道。
“我還有別的選擇么?不賭你就要賭我自己的三分球,你有身高優(yōu)勢,相比之下,你的出手難度更小一些?!标懮嘈σ宦?,跑到底線,接過梁天劍的發(fā)球,直接傳給了楊林。
楊林的舉動讓防守他的肖鐵瞠目結(jié)舌,他帶球過了半場,剛到三分線外,拔起便投,直接命中一記三分球。
“華浦竟然開始飆三分了!”看臺上的華檀英驚嘆道,“時間還沒緊張到必須飆三分的程度吧?”
“華浦總是這樣讓人猜不透?!笔啡鹂抡f道。
分差雖然回到了六分,但裁判的吹罰仍然是老樣子,云大附中在進攻端憑借周山的強攻,再次走上了罰球線。
裁判剛剛做出判罰,西側(cè)看臺上便爆出整齊而嘹亮的吶喊:“黑哨!黑哨!”
喊聲正是來自華浦中學的兩支啦啦隊,在收到方博的請求后,伊蘭紅月和龐世雄等人立即組織起來,準備抨擊裁判,為自己的球隊鳴不平,楊繼禮對周山的這次犯規(guī),嚴格來說并不算錯判,但華浦的啦啦隊卻不愿意放過這次機會。
這樣裁判應該多少會有所顧忌了吧。方博從看臺上向下望了一眼,心中暗道。
“你肯定會罰丟一個的,而且是第一個球罰丟,不信咱們可以打賭。”陸森特意從周山身后走過,小聲說道。
“又來了!”楊林站在禁區(qū)旁,聽到陸森的垃圾話,不禁莞爾。這種話陸森經(jīng)常在對手罰球的時候湊過去說上幾句,毫無疑問,這會對罰球選手的心理產(chǎn)生影響,如果心理素質(zhì)不過硬,不但第一球肯定罰丟,兩球全罰丟的情況也屢見不鮮。
周山面無表情,似乎根本沒聽到陸森的話一樣,但罰偏的第一球暴露了他不穩(wěn)定的情緒。他調(diào)整呼吸,多拍了幾次球,才二次出手,終于將球罰進。
“怎么樣?我說的沒錯吧?”陸森從周山身邊跑過,示威般地說。
周山回以一聲冷哼。
華浦的進攻重演了上一回合的情形,楊林帶球剛到三分線,就跳起投籃,肖鐵雖然有所警覺,但還是沒想到楊林會再來這一套,跳晚了一步,被楊林再進一球。
轉(zhuǎn)眼間,分差只剩四分,樂胖子急忙請求暫停,試圖打斷華浦的追分勢頭。他在暫停時要求肖鐵對楊林進行全場緊逼防守,防止楊林再搶投三分。
比賽恢復后,裁判對華浦中學觀眾的“黑哨”喊聲充耳不聞,頂風而上,憑空吹罰了楊繼禮的犯規(guī),將周山送上罰球線。
這次連中立的觀眾們都看不過去了,他們也加入了喊黑哨的人群之中。
方博此時剛剛回到替補席上,看到裁判的判罰非常不解,他認為裁判不會這樣明目張膽地犯眾怒,可他哪里知道,相比觀眾的抗議,黑色閃電的威脅對裁判的影響力顯然更強。
“這次你還是罰不進第一個球!”陸森從周山身后走過,繼續(xù)對他施加心理壓力。
周山在一片“黑哨”聲中,努力調(diào)整自己的投籃節(jié)奏,可是他本就不擅長罰球,外界的干擾也讓他心煩氣躁,結(jié)果陸森的預言再次應驗,周山兩罰一中!
連中兩記三分球,讓楊林的信心膨脹起來,肖鐵的全場緊逼也沒能阻擋他的腳步,反而給了他突破的機會——楊林帶球沖到三分線外,用了一式從陸森那里學來的頭部假動作,抬頭看了一眼籃圈,騙得肖鐵瞬間失神,楊林趁機突破,殺向籃下,右手持球凌空飛起,動作舒展飄逸,卻又勢不可擋。
“扣籃?你休想!”周山語氣已是怒極,但臉上仍然像石像一般面無表情,他快馬加鞭及時趕到,跳起對著楊林手中的球揮起巨掌!
狹路相逢勇者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