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沈桐兒是云娘的跟屁蟲,雖然只生活在小小的海島之上,卻整天問東問西鬧個沒完,如今她終于有了屬于自己的跟屁蟲,雖然蘇安安又聰明又驕傲,卻仍然可愛的不得了,從來不愿離開桐兒半步。
這日母子兩個閑來無事,偷偷到景元宮后花園的池塘邊釣錦鯉。
小紅鳥站在釣竿上很是郁悶:“娘,怎么我長得和你不一樣呀,我怎么沒有手?”
沈桐兒噗嗤一笑:“因為你像你爹呀?!?br/>
小紅鳥說:“……嗷,可是爹也會變出手來,我怎么不能?”
沈桐兒并不想告訴兒子實情、甚至永遠(yuǎn)無需他知道沈明燭的存在,所以回答:“因為你還小,力量還不夠強(qiáng)大。”
“好吧?!毙〖t鳥嘆氣。
這時候忽有個肥大的鯉魚咬鉤,震得魚竿直晃。
根本不會飛的小鳥撲騰兩下,就啪一下掉進(jìn)了水里。
沈桐兒嚇得趕快下去把它撈起來,也顧不上自己全身濕透,急著問道:“安安,你沒事吧?以后不要站到奇怪的地方去了!”
“嘰……”小紅鳥全身淌著水,再也沒有剛才的得意勁兒,在風(fēng)中開始全身發(fā)抖。
這孩子與蘇晟完全不同,非常喜歡溫暖的地方,怕極了被凍。
沈桐兒這下也沒心情再在這里打發(fā)時間,趕快左顧右盼一番,便往莊宇給自己安排的臥房飛奔。
沒想到正急急忙忙走路的時候,忽然迎面而來一隊錦服女子,她趕忙利用金縷絲竄到樹上,朝蘇安安噓了聲。
那些女子多是貴族的妻室,打扮得漂漂亮亮,閑聊的能力不輸凡人。
“沈桐兒那個家伙跑到哪里去了,大神官正在找她呢。”
“不知道,總而言之她出不了景元宮,我們這里守衛(wèi)森嚴(yán)是她想象不到的。”
沈桐兒蹲在樹上撇撇嘴:再森嚴(yán)的首位對于有著翅膀的鳥兒來說也是枉然。
“你們說,大神官真的會讓她當(dāng)掌燈使嗎?”
“不可能的,無論如何她都是只異鬼,而且還能和鳳凰產(chǎn)下妖物,是連廉恥都不要了的,怎么可能勝任我族的神職呢?”
以沈桐兒如今的堅強(qiáng)程度,不太可能跳下樹與她們爭執(zhí),沒想到蘇安安聽到這里卻炸了毛,忽然一頭扎到路面上,顧不得身體疼痛便吵鬧道:”不許你們罵我娘!你們才是妖物!”
“安安。”沈桐兒不得以也隨之現(xiàn)身。
那些女子面露尷尬之色,彼此互看幾眼而后干笑:“哎呀,沈姑娘,我們不懂事你可不要介意。”
“各位大娘怎么可能不懂事呢?想必大娘們也都幾百歲了吧,若是凡人肯定要滿臉皺紋了,而我今年剛滿二十,見識淺薄的很。”沈桐兒譏諷道。
女子們顯然不悅,彼此互相看了看,然后為首的便假意示好,俯身去抱蘇安安:“好可愛的小鳳凰啊,快起來?!?br/>
“壞人,不要碰我!”蘇安安像只小火球似的彈跳到她身上。
那女子頓時發(fā)出慘叫。
沈桐兒驚愕地瞪大眼睛,看到她被兒子觸碰到的地方竟然被灼傷,趕快捉住了小紅鳥到:“你不許沖動,別給你爹惹麻煩!”
蘇安安的體溫奇高,氣得渾身發(fā)抖。
而被它燙到的女子則摔倒在地上顫抖加叫嚷,看起來慘到不行。
沈桐兒才不想安慰如此多事的長天原人,什么也沒說便摟著兒子溜掉了。
——
“真是活該?!?br/>
晚上聽到實況的蘇晟果然如此評論。
他坐在桌邊把小鳳凰舉高:“做得很好,以后再有人欺負(fù)你和你娘,用不著留他們性命?!?br/>
正在吃面的沈桐兒著急:“亂講,你怎么可以教安安這些呢?”
“世道險惡,會保護(hù)自己有什么不好?”蘇晟道:“再說她們嘴里不干不凈,本來就該死?!?br/>
“沒有錯呀。”蘇安安在旁邊煞有介事的點頭。
沈桐兒咬著筷子說:“真是奇怪,你情緒不穩(wěn)定時身體會變得比冰塊還要冷,碰到簡直會凍傷了,安安的體溫卻像火般灼熱,難道羽族都會有如此特殊的體質(zhì)嗎?可你和你的親戚們都不是喜歡寒冷氣候的?”
“大概是你帶給兒子的力量吧,安安本也不是純粹的羽族。”蘇晟道:“無所謂,只要能好好活著,這些一點都不重要?!?br/>
沈桐兒微笑,又低頭吃起東西來。
小紅鳥郁悶地左顧右盼,然后道:”爹,我不喜歡這里,不喜歡那些怪物。”
“稍安勿躁,但凡有機(jī)會我們就走?!碧K晟安慰兒子:“只不過外面的世界沒有這么安逸,甚至比這里危險得多?!?br/>
“我不怕!我會保護(hù)你們!”蘇安安撐起毛茸茸的小翅膀。
沈桐兒露出微笑。
她原本藏在心里的不安與嫉妒,都被這個小生命漸漸的治愈了。
蘇安安就像一根紅線,把她和蘇晟永遠(yuǎn)地聯(lián)系起來,并且不斷地制造出幸福的養(yǎng)分。
門外已是月色如水,習(xí)習(xí)涼風(fēng)吹入,融化了滿堂的溫柔。
這大概就是家的感覺。
正在難得的美好時刻,院子里忽有整齊的腳步聲傳來。
又是日日陰魂不散的莊宇。
他帶了四個高大的侍衛(wèi),每個都端著裝著華麗禮物的托盤,進(jìn)門便說道:“今日之事我已經(jīng)聽說了,那些不懂事的婦人所講的廢話,沈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哈哈,你們道歉的說辭都一樣呢,我干嗎放在心上?”沈桐兒哼道:“螞蟻也會議論大象是怪物,世界上不是每個人都能夠理解比自己更高級的生命?!?br/>
“可是螞蟻團(tuán)結(jié)起來,大象也會被啃成枯骨,所以還是彼此尊重的好,不對嗎?”莊宇抬手:“今日有族人運送來不少玉京的珍奇玩意兒,還請二位笑納?!?br/>
“哇,那是什么呀!那個亮晶晶的!”蘇安安站在八仙桌上跳躍個不停。
莊宇抓起把璀璨首飾堆在這小家伙面前,它頓時心滿意足的趴在上面瞇起了眼睛。
沈桐兒:“……”
看來這喜歡偷竊收集財寶的毛病,這對父子倒是一脈相承。
蘇晟起身道:“其實不必客氣,我們是合作關(guān)系,都懂得彼此的分寸?!?br/>
“此話不假,我今日前來也是有不情之請?!鼻f宇認(rèn)真道。
“大神官神通廣大,能求到我們的事情八成只和天門有關(guān)系吧?”沈桐兒心里泛起警惕。
莊宇苦笑:“雖然我已派出上百人在沙漠尋找,包括常年生活在那里在記錄長明燈樓出現(xiàn)規(guī)律的密探,但人數(shù)和茫茫沙海相比,還是杯水車薪?!?br/>
蘇晟早料到如此:“所以你想讓我去找?”
莊宇頷首。
蘇晟道:“我雖然速度迅捷、目及千里,但那火融膏若被埋在沙子里看不到的話,實在是半點用都沒有?!?br/>
“這點我早有考慮,所以并不會減少搜索的人數(shù)?!鼻f宇微笑:“蘇公子算是輔佐吧?”
蘇晟與沈桐兒對視片刻,照計劃頷首道:“可以,不過桐兒要與我在一起?!?br/>
小紅鳥蹭地一下抬頭插嘴:“那我呢?”
“其實關(guān)于沈姑娘的問題,才是我真正要說的。”莊宇道:“白鹿燈我是無法碰的,但又該怎么保證你找到火融膏會交給我呢?如果讓你們同去,再發(fā)生消失無蹤的不愉快狀況,不是給彼此添麻煩嗎?”
“所以你的意思是,讓桐兒當(dāng)人質(zhì)?”蘇晟表情漸漸變冷。
莊宇道:“自你們受傷后我全力保護(hù)、好生款待,每日魂塵伺候,難道是因為好心嗎?”
這種時候如果選擇忤逆,大不了大打出手一番,最好的結(jié)果也就是一家三口成功逃之夭夭,可是普天之下都是異鬼和莊宇的眼線,帶著安安吃苦生存實在太過艱難,所以沈桐兒暫且決定:“小白,你去幫忙找找也無妨?!?br/>
蘇晟皺眉沉默了片刻:“好,但無論如何,我每日都還是會飛回這里休息,別以為給我點恩惠、就限制得了我的自由?!?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