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動山搖,其實是地震,好在不嚴重,只是晃了一會子也就過去了。
蒙江地處長白山西麓,而長白山是座活火山,最近一次噴發(fā)是在康熙七年,經(jīng)常有些小地震,蒙江人見怪不怪,倒是康熙身邊的那些人如臨大敵,這會子正苦諫康熙回鑾呢。
才來就走,康熙將茶杯放在面前的炕幾上,一心想見玉醐,就道:“爾等不必大驚小怪?!?br/>
上官彧不遺時機道:“臣倒覺著,地動山搖是天地感念圣駕親臨蒙江,天地動容,天地動情。”
雖然明知是吹捧的假話,但聽著非常受用,康熙一笑。
正此時進來了納蘭容若,他是此次隨扈的侍衛(wèi),官居二品,因為父親明珠的關(guān)系,更因為他才華橫溢,在康熙面前的受寵更勝于那些一品侍衛(wèi),剛好他出去檢查駐蹕關(guān)防,遇到初七在門口大喊大叫,過去問了,才知道是玉醐在山里丟失。
對于玉醐,納蘭容若略知一二,所以慌忙進來稟報,見駕之后先施禮,再道:“啟稟皇上,玉姑娘在山里下落不明?!?br/>
炕上,玉簪正跪在炕幾前,用一只湯匙將瓷碗中的炒面舀起一點放到另外一只瓷碗中,然后加了水攪和著,這是給康熙吃的,滿人規(guī)矩,一天只吃兩餐,間隔時間長,中間便有小餐,康熙聽說蒙江這里的煎餅和炒面都非常好吃,遂讓人弄了來準備嘗嘗。
按規(guī)矩,玉簪是后宮嬪妃,康熙同大臣們議事的時候不該在場,既然是出巡在外,康熙開口不必恪守太多規(guī)矩,并且玉簪是近身服侍康熙之人,片刻不離左右,這也是離宮之前太皇太后交代的,聽了納蘭容若的稟報,玉簪的攪著炒面的手停了停,隨即繼續(xù)攪著。
康熙卻吃驚道:“怎么回事?”
說完看去巴毅還有上官彧。
沒待巴毅開口,上官彧道:“回皇上,玉小姐最近忙著往山里收購藥材,奴才亦不知道她怎么會失蹤。”
康熙沉聲道:“還不趕緊去找。”
他開口,便是圣旨下,于是興師動眾,他更是親自前往,按照初七指點的,在山里直找到天黑透,哪里有玉醐的蹤跡,只是他不下令撤,誰都不敢說走,于是燃起了松油火把繼續(xù)找,眼見時間在一點點過去,而玉醐一點點聲息都沒有,同來尋找女兒的玉耕儒潸然淚下,初七和瓔珞更是痛哭流涕,巴毅眉頭緊鎖,上官彧唉聲嘆氣,康熙下令:“合圍。”
于是巴毅帶人一個方向,上官彧帶人一個方向,隨扈而來的蓋鐵鍋又帶人一個方向,康熙由納蘭容若等御前侍衛(wèi)陪著往另外一個方向,包抄之后,慢慢聚攏,他久居宮中,雖然平素喜歡玩布庫,身手敏捷,但確實不慣山路,深一腳淺一腳,幾次欲跌倒,幸好身邊有侍衛(wèi)保護著,找了一會子,仍舊不見玉醐,有人已經(jīng)在想,大概是掉下之后給野獸吃了也說不定,可是不敢說出來,只能陪著康熙繼續(xù)找。
眼瞅著無望之時,有人聽見輕微的呻吟聲,當即報給康熙。
康熙大喜,奪過侍衛(wèi)手中的火把朝那呻吟聲走去,納蘭容若忙道:“皇上小心!”
他乃侍衛(wèi),關(guān)防之事比天還大,何況這是山里,事體不明。
康熙已經(jīng)看見了前方地上躺著個人,即使距離不近,即使夜色漆黑,只憑著感覺,他欣喜道:“是她!”
說完回頭命令那些侍衛(wèi):“不準跟著。”
納蘭容若為難的喊道:“皇上!”
康熙臉色一凜:“這是圣旨?!?br/>
納蘭容若只能將手一橫,擋住了身后的侍衛(wèi),然還是個個刀劍在手,緊盯著康熙,以防備突發(fā)之事。
康熙舉著火把靠近了那人,果然是玉醐,他高興得幾乎是一步跨到了玉醐跟前,先百感交集的喚了聲:“玉醐!”
然后蹲下身子檢查一番,四肢完好,臉也沒蹭破一點皮,放心下來,問:“你怎樣?”
玉醐做夢都沒想到康熙會出現(xiàn),愣愣的看了一會子,方掙扎著跪道:“奴才見過皇上?!?br/>
康熙一把托住她:“看起來你傷的不重,可是你那婢女說,喊了你許久你卻不答應(yīng)?!?br/>
玉醐也茫然,猜測:“大概是我摔昏迷了?!?br/>
只能是這種解釋,康熙托著她站起,見她頭發(fā)凌亂,衣裳也扯破了,臉上也帶著污垢,即使這樣,單單是那雙明眸,如兩汪深水,眼波一蕩,仍舊風華絕代。
康熙挽住她的手:“隨朕回去再說?!?br/>
玉醐手心處給什么扎了下似的,待想把手抽回,突然起了個念頭,就是這個人,害得父親兩次入獄,害得母親香消玉損,害得巴毅愁眉不展,害得自己生不如死。
心生恨意,四下看了看,那些御前侍衛(wèi)舉著火把遙遙候著,而旁邊就是坡度很大的山坡,坡下,是一道暗溝,假如自己將他使勁一推,所有的煩憂都蕩然無存了。
轉(zhuǎn)念一想不妥,康熙死了,自己一定落個弒君的罪名,會比死更慘,還不如玉石俱焚。
只猶豫了一下子,她就由著康熙挽住她的手,然后裝著無力的將自己慢慢靠了過去。
溫香軟玉入懷,康熙情難自禁的伸出手臂摟住了她,玉醐沒有反抗,還半推半就的倚著,康熙就將她摟的更緊了,機會難得,索性將手中的火把插在石縫中,騰出另外一只手來,雙臂合攏,抱住玉醐,含情脈脈的看著。
玉醐不覺瑟瑟發(fā)抖,低垂著頭避開康熙的目光,垂目處是康熙腳上的鹿皮短靴,金絲銀線繡成的圖案看不大清楚,只感覺那龍涎香熏人欲醉。
她的羞怯更激起了康熙的熱情,臉貼了上去,也不管玉醐臉上有污垢,附耳柔聲道:“你這個促狹鬼,害朕等了太久?!?br/>
說著趁勢輕輕咬了下玉醐的耳朵。
玉醐腦袋里嗡的一聲,然后周身如熊熊大火燃燒一般,燒得她頭昏目眩,突然有宿鳥撲棱翅膀飛起,使得她一驚,也就冷靜下來。
而納蘭容若一個轉(zhuǎn)身,其他侍衛(wèi)也明白眼前發(fā)生著什么,紛紛掉頭。
康熙用手抵住玉醐的后背,把她推向自己,灼熱的嘴唇順著她的耳朵滑過面頰,即將吻上玉醐的唇,玉醐突然用力一墜,腳下本就是松動的石頭,康熙一個趔趄,二人雙雙側(cè)著倒了下去,玉醐就勢一滾,手還在抱著康熙,康熙唯有隨著她滾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