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的時候我不大樂意,畢竟帶著兩個傻子去找女尸的麻煩,中途什么事情都有可能發(fā)生。要知道傻子的思想天馬行空,你根本就無法揣測他腦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可鐵三船卻告訴我,現(xiàn)在九寨溝的縣城里已經來了三伙人,其中一伙是特案處,另外兩撥都是沒有流派的賞金獵人,屬于那種有奶便是娘的主,這三伙人不知道從哪里得到了消息,正憋足了勁想要把我揪出來。
鐵三船說,你要是不想去也行,咱們一碼事歸一碼事,我救了你一命,你也幫了我一把,咱們算是兩清了。
我一聽這話就急了,說,別介啊,您是大爺還不行嗎?我去,我去還不成?
鐵三船這才笑呵呵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說:“老于啊,你還別不樂意,你小子賺大發(fā)了你知道不?行了,你先在這睡一覺,天黑后就去找張大膽和李不怕?!?br/>
我腹誹了幾句,卻也無可奈何。只好找了一個房間收拾一下,先睡他的昏天黑地再說。
可能是因為這段時間壓力太大了,這一覺睡的特別香,不過睡到半截,就聽到隔壁有人在竊竊私語,聽聲音,好像是鐵三船在跟別人說話。
其實我也沒想著要偷聽人說話,只不過恍恍惚惚中聽到有人提到了于不仁這三個字,立刻讓我警惕起來。
我側耳傾聽,正好聽到其中一人說:這事對于不仁是不是不太公平?其實我們師兄弟可以嘗試一下的。
緊接著是鐵三船的回答:“不行,這是于不仁必須要經歷的事情,誰都不能替代他?!?br/>
頓了頓,鐵三船又說:“我也不瞞著你們,現(xiàn)在的情況怕是比你們想象的要嚴重很多。徐劍秦那小子絕對被教皇忽悠了,特案處那怕是指望不上,咱們現(xiàn)在唯一能做的就是……”
他這話說的很低,以至于我仔細的去聽都沒聽到。不過跟鐵三船對話的那人卻說:“我明白了,既然那雙眼睛本來就是他的,就讓他扛著吧!”
鐵三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輕的說:“相比之下,我更擔心的是張無忍和何中華。他倆太意氣用事了,舜帝九陵是那么容易出來的?要是他們有個閃失,圈子里怕是要有一場大地震了。”
那人說:“我會親自走一趟舜帝九陵的?!?br/>
鐵三船說:“國內怎么安排?”
“蔣先生把大輪金經帶回來了,鐵木耳會在近期找到自己的三魂七魄。到時候藏尸洞有他鎮(zhèn)著,應該沒問題。鎮(zhèn)妖塔有無月大師和他的六個師兄弟,也能確保無恙。東北的崔三爺會監(jiān)視西伯利亞荒原,岡仁波齊神山上面,就交給大雪山寺的紅衣喇嘛了?!?br/>
那人停頓了一下,又說:“短期內應該不會出現(xiàn)什么問題,關鍵就是這半個月內,不管誰來抓于不仁,都不許他們得手!”
鐵三船微微提高了點聲量,說:“屁話,在我的地盤上抓人,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那人說:“別大意,我聽說兇人榜排名第一的那個人接了曼徹羅斯特財團的委托,怕是已經在來九寨溝的路上了。這人棘手的很,不管是人是鬼,落到他手里就沒好下場?!?br/>
兩人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后我只能聽到一陣輕微的竊竊私語聲。我忍不住爬起來想要靠近點墻壁,結果這寺廟的破床不知道有多少年頭了,我一動就嘎吱了一聲。
大殿里面竊竊私語的聲音立刻就停了下來。
偷聽人家說話的確是有點不道德,所以我伸了個懶腰,裝作剛睡醒的樣子進了大殿。大殿里面佛燈閃爍,莊嚴肅穆。
鐵三船正坐在苦大師的金身面前玩平板電腦,從電腦里傳來的聲音,好像還是最近很流行的開心消消樂。
在她旁邊,凌香正乖乖的坐在蒲團上給苦大師的金身上香。除此之外,大殿里根本就沒有其他人。
我有點無語,鐵三船多大人了?竟然還玩開心消消樂?不過我現(xiàn)在也懷疑那個跟鐵三船說話的聲音是不是從平板電腦里傳出來的,也許他在跟人語音聊天也說不定。
鐵三船見我走出來,就指著外面說:“洗把臉,自己去找張大膽和李不怕去吧!先說好啊,最近可不太平,要是死了可別怪我。”
我現(xiàn)在已經了解鐵三船的性格了,嘻嘻哈哈就是一老頑童,你跟他正經他跟你翻臉,你跟他打打鬧鬧,他反而開心。
所以我嬉皮笑臉的說:“老鐵,那什么,你手里有沒有趁手的家伙啊?你看我的東西都被徐劍秦給拿走了,那老王八蛋太狠了,還想挖我的眼睛。”
我一說徐劍秦是老王八蛋,鐵三船頓時就樂了,說:“哎!你也知道他是老王八蛋啊。得嘞,就沖你這一句老王八蛋,我也得給你找一趁手的家伙,你說,想要什么?”
沒想到我這一句老王八蛋竟然還這么有用?當下我受寵若驚,說:“對付僵尸的符紙啦,辟邪的雷擊木啦,或者紫朱砂什么的,一樣給我來幾個成不?”
鐵三船搖著頭說:“那玩意兒有個屁用,我跟你說,武功再高,也怕菜刀!僵尸厲鬼再猛,也怕我的燒火棍!凌香,我的燒火棍呢?”
凌香驚訝的合不攏嘴,說:“爺爺,你要給他燒火棍?你沒老糊涂吧?”
鐵三船說:“爺爺我雖然老了,可還真不糊涂,趕緊的,把燒火棍給他,那玩意兒我留著也沒用了?!?br/>
我頓時急了,說:“哎!老鐵,不帶這樣玩人的啊,我這可是去替你辦事的啊,你給我一燒火棍算怎么回事?”
凌香很古怪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匆匆的走出了大殿,再回來的時候她手里已經多了一根黑黝黝的短棍。
這跟短棍一頭是青色的,一頭是黑色的,看起來還真像是鄉(xiāng)下煮飯用的燒火棍。凌香把燒火棍塞在我手里,像是想說什么,可猶豫了半天又沒說出來。
鐵三船說:“行了,家伙你也有了,趕緊去找張大膽和李不怕吧!我跟你說,最近可真的不太平啊。”
他三番五次的說最近不太平,難道是說意有所指?還是說我去給張大膽和李不怕招魂,有什么隱喻?
轉念一想,這家伙嘻嘻哈哈的沒一處正經,說這話怕是也沒別的意思吧?
我從凌香手里接過燒火棍,這玩意兒入手沉甸甸的,長短也挺合適,單手論起來打架倒也算趁手。不過用來跟上吊自殺的女尸干架,怕是還力有不逮。
得了,這東西就拿來防身用好了,山里不太平,萬一遇到野狼野豬什么的,好歹也能當一件武器用用。
當下我就把燒火棍直接別在腰間,沖著鐵三船比劃了一下中指,背起自己的背包就走出了這間寺廟。
臨走之前,我還特意仔細觀察了一下周圍,潛意識里還是想知道那個跟鐵三船對話的人到底是誰??伤聫R周圍靜悄悄的,只能聽見蟋蟀在墻角里叫個不停,根本就不像是有人來過的樣子。
難不成我剛才出現(xiàn)幻聽了?
張無忍說過,人在極度緊張和疲勞的情況下,身體雖然睡著了,可大腦皮層里面的腦細胞還處于緊張之中,會自我營造一種很緊張的氣氛來自我演練,這就是所謂的幻覺和幻聽。
出現(xiàn)幻聽之后,人會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睡著了還是清醒的,也分不清現(xiàn)實和夢境。
可這個念頭剛剛冒出來我就猛地搖了搖頭,如果是幻聽的話,那也太真實了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