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君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這姑娘能入賞菊宴不是身份尊貴就是富家小姐,若她說有必然是有的,然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你有何目的?”
蕭仙兒一愣,訕訕然的道:“可憐天下有情人,你就當(dāng)我日行一善,成你們。對了,我小姑姑有易容換臉的醫(yī)術(shù),若是奇珍郡主換了一副容顏,你不就可以娶她了?”
在桑國,蕭仙兒是公認的美女一枚,加上尊貴的身份,求親者甚多,可這些天她在季君闌身邊賣萌討好,得不到絲毫回應(yīng),雖然心中有些失落,但她不至于狹隘的生出嫉恨來。
父王說強扭的瓜不甜,常教導(dǎo)自己按著本心找個真心愛慕自己的,才能舉案齊眉、白頭到老。她喜歡看有情人終成眷屬,不喜歡父王日日后悔望著母妃的畫像長吁短嘆,遺憾一生。
風(fēng)云暗涌的朝代,怎么有這樣天真而熱心的人?
別說人,連豬都不信。
季君闌一步步走下臺階,在蕭仙兒胸口砰砰直跳發(fā)呆之際,猝不及防的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在本王面前耍詐,想死是嗎?”
蕭仙兒搖搖頭,小臉兒憋的通紅,“我……咳……說的是真的?!?br/>
季君闌已經(jīng)受夠她,手下一用力,蕭仙兒似聽到了頸骨碎裂的聲音。
“住手?!?br/>
院拱門傳來一聲焦急的喝聲,一身朝服官帽的半百男子匆匆走進來,季君闌訝異,“舅父?”
慕容恪眼袋有些淤青,犀利的掃了一眼蕭仙兒,對季君闌道:“她不能殺?!?br/>
季君闌松手一扔,蕭仙兒跌了個屁股墩,疼的她齜牙咧嘴。
“舅父,為何來此?”
慕容恪看向蕭仙兒,“來人,帶這位姑娘入房休息,請府醫(yī)來。”
不僅是蕭仙兒,季君闌也不解,
“舅父?”
慕容恪不理他,只對蕭仙兒抱歉道:“闌王近日心情不好,姑娘莫要在意,等會讓大夫來給你瞧瞧?!?br/>
“不用,我沒傷?!笔捪蓛号呐囊律系幕覊m說道,
“哪里會沒傷?方才闌王的力道可不輕?!蹦饺葶∫荒槾认?,絲毫不容拒絕的又轉(zhuǎn)頭下令道:“還不帶姑娘去歇息。”
蕭仙兒莫名其妙,見身周圍了一群侍衛(wèi),撅撅嘴跟著人離開了主院。
慕容恪則拉著季君闌進了書房,不過多久,房中季君闌聲線陡然一高,“不可?!?br/>
慕容恪耐心規(guī)勸,“君闌,舅父籌謀這么多年,還不是為了你能早日榮登寶座?歷來這皇權(quán)爭奪,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難不成你想看著慕容一家毀在你的兒女情長之上嗎?”
季君闌甩袖背過身,“但舅父也不能讓本王做那不恥的蒙騙之事?!?br/>
慕容恪已有怒意,“糊涂。這豈是蒙騙?將來你若為皇帝,不說臣服的云靈七國,就是大啟上下,又有多少權(quán)貴送女兒入那后宮?你難道要厚此薄彼、專情一人,寒了眾臣之心,讓朝堂不穩(wěn)嗎?江山社稷容不得你半點胡鬧?!?br/>
“……”季君闌心中苦澀,有言難開。
“那姑娘的身份,你知曉是誰嗎?”
忘憂湖邊那次后,慕容恪就派人查了這姑娘底細。
“……”
“她是北桑帝的掌上明珠——逍遙公主,蕭凌天的同胞妹妹,不管是現(xiàn)在,還是將來蕭凌天繼位,抓住了她的心,就等于控制住整個北桑。七國之中唯有北桑狼子野心,數(shù)年邊關(guān)戰(zhàn)亂,你親身經(jīng)歷,若是不明白其中利害關(guān)系,舅父也沒得什么好說?!?br/>
季君闌微不可聞的嘆了一口氣,道:“舅父當(dāng)真答應(yīng)我,以后封臻兒為妃不會勸諫阻攔?”
慕容恪冷哼了一聲,“這段時間你若不自持,我必要她性命。”
“她是你外孫女?!?br/>
“犧牲她一個,換來整個慕容家和你的安危,比什么都值?!?br/>
“好,我答應(yīng)舅父便是。”
慕容恪心中的石頭落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上朝時辰要到了。閑王世子死的蹊蹺,琪臻難免要惹人非議,你切不可再亂了分寸?!?br/>
季君闌沒有回答,沉默便是默認,他……沒有選擇的余地。
——
確如季君昊在懸崖邊所言,某人無牽無掛,在瀑流下的暗莊中好吃好喝,一副閑人慵懶之態(tài)。這幾天每日睡到日上三竿,醒來便在深潭邊的亭中品茗賞景。
垂流直下的瀑布,濺起數(shù)丈高的水花,一束束的陽光在薄霧飄渺呈七彩光芒,岸邊丘坡上高低起伏的琉璃瓦,樓宇小橋錯落有致,極具詩情畫意。
亭中白紗輕幔,一襲紅梅云絲靈衣,墨發(fā)三千垂落于地,娉婷婀娜的身姿側(cè)臥于軟榻之上,絕色容顏的表情明明隨意,卻透著拒人于千里的冷媚之態(tài)。
瑰麗妖冶的紅衣男子嘴角噙著一抹恬淡的微笑緩緩走過去,盤腿坐到矮塌前,單手支著下巴瞧著她,
“姑娘住的可還習(xí)慣?”
“挺好的?!?br/>
季子允朝她靠近了些,腦袋半搭著塌上,似冷似熱的呼吸故意噴在她耳邊,“我的壓寨夫人,你還未告知我姓名呢!”
薛芷晴一個巴掌過去推開他的額頭,“你去查,別來煩我?!?br/>
這里是一處崖下山谷,周圍陡壁似聳入云端,而且密布陣法,薛芷晴無力闖出去,就算闖出去又能如何?還不是任人利用,無法脫身,索性安分的在此閑著。
紅衣男妖是妖了點,好在沒做什么出格的事。
季子允嘟嘟嘴,“我查不到,好娘子,你就說一說嘛!”
一米八幾的魁梧男,撒起嬌來那叫一個自然,薛芷晴被捉住了手,渾身掉了一層雞皮疙瘩。
果然深藏不露的人都懂得厚黑學(xué),一個比一個耍的得心應(yīng)手。
薛芷晴翻身起來,甩掉他的手,大步流星的離開。
季子允面上劃過一抹陰鷙,這些日一直小心翼翼的伺候著,她簡直如在自家中一樣隨意,對他的討好充耳不聞,冷眼相待。
一個閃身攔到她面前,冷臉逼到她眼前,“難不成娘子喜歡用強的?”
薛芷晴挑眉勾唇迎上去,幾乎貼到他臉上,“我一直以為公子是個娘炮,沒想到也會用強的?來,本郡主最喜歡強勢霸氣的男人,讓本郡主好生爽爽,要是公子強硬不起來,本郡主可是要生氣的?!?br/>
季子允故作戲謔的面色一黑,退開了一步,“你這女人……?”
“怎么了?”薛芷晴逼近一步,媚眼如絲帶著委屈和欲求不滿,“公子不舍得嗎?不要不舍得,我受得住,闌王和三皇子在床上那叫一個狠勁,可是能日夜不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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