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瀾月剛才沒有跟我一起出來!
意識到他還在幻花境,我翻身跳下了水中,不斷搜尋著他的身影。
水下漆黑一片,滿是泥沙攪動,我什么都找不到……
直到一條纖細(xì)卻異常有力的雪白胳膊,將我從水里提溜起來,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溫大師,溫心!”
胡天罡雙手穿過我的腋下,圈著我往岸邊游去。
少年白皙的臉龐如同瓷器,精致的眉眼透出絲絲魅氣,被水打濕的長發(fā)勾住嘴角,更顯魅惑眾生。
我掙扎撲騰著想要下潛,卻根本拗不過他的力氣。
“放開我,江瀾月還在幻花境里!”
聽到這個消息,胡天罡一點(diǎn)也不意外。
“溫心,你先跟我上岸,江大仙有些私事需要處理!”
我突然愣怔,私事?
于是我也不再掙扎,扭頭看向近在咫尺的臉龐:“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和胡天罡離得很近,鼻尖不小心蹭了一下。
胡天罡的鼻頭通紅,臉頰上布滿一層可疑的粉紅,纖長的睫毛掛滿了閃閃水珠,眸子里眼波翻滾。
“我……我……”
他我了半天,紅著臉扭過頭去:“你乖乖跟我上岸,我什么都告訴你!”
沒辦法,我只能乖乖聽話,眼睜睜看著竹筏越漂越遠(yuǎn)……
岸上,初冬的風(fēng)吹得我渾身冰涼。
剛才在水下,一心想著尋找江瀾月,尋找幻花境,我絲毫不覺得江水冰涼。
可一旦離開水面,被寒風(fēng)一吹,所有的寒氣便深入骨髓,凍得我四肢都麻了。
“快穿上!”胡天罡朝我肩頭丟下了一件大衣,我一看,這不就是我衣柜里最暖和的一件羽絨服嗎?
他連衣服都準(zhǔn)備好了,果然是有備而來。
“胡天罡,到底怎么回事?”我凍得瑟瑟發(fā)抖,舌頭都打結(jié)。
胡天罡二話不說,撿來一堆干柴,在我面前升起一堆篝火。
“我知道你不會離開,那就先坐下,暖暖身子,別把自己凍壞了?!?br/>
我裹著大衣,坐在岸邊的大石頭上,往火堆的方向湊近幾分。
我吸溜著鼻子:“說吧,我沒事!”
胡天罡與我相隔一米坐下,垂眸看著火光。
“你知道你失蹤了多久嗎?”他突然開口道。
不就是一天嗎?
我如實(shí)回答,胡天罡沒好氣地說:“你失蹤了整整一個月……”
一個月?
我整個人都不淡定了。
“怎么可能?我明明才離開一天多,難道……幻花境的時間流速跟外界的時間不一樣?”我驚訝道。
“沒錯!”胡天罡撥弄著火堆,不斷往里加柴。
“那天,我們在亂葬崗,突然發(fā)現(xiàn)你被人帶走,等我們突出重圍,你已經(jīng)消失了?!?br/>
胡天罡懊惱至極,他說,當(dāng)初就不應(yīng)該讓我自己呆著,他沒有盡好一個做仙家的本分。
“還好,你也算聰明,沿途留下了米粒,阿福才能循著你的味兒找到水邊。”
我當(dāng)初早就識破了江夜漓的陰謀詭計(jì),所以一路走一路撒米做記號,果然,還真幫了我自己一個大忙。
“后來,我們?nèi)ニ镎夷?,又沿著河岸邊找你,卻始終沒有你的氣息,這時,馮致遠(yuǎn)家的黑龍傳來消息,告訴我們你被困在了水中的幻花境里?!?br/>
黑龍只知道我被困,卻不知如何打開幻花境。
直到白無常和一個女人進(jìn)入幻花境,又平安無事地離開,他們終于確定,幻花境是可以自由出入的,只要能找到通關(guān)密碼。
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于是他們將我孤身在幻花境中的事,故意傳了出去,引得妖龍上鉤。
利用他報(bào)仇的巨大動力,想辦法打開幻花境,帶江瀾月進(jìn)去。
“這妖龍果然不負(fù)眾望,真找到了辦法進(jìn)入幻花境,江大仙便跟著一起到了下面?!?br/>
胡天罡說,這妖龍還是有點(diǎn)本事的,能跟江瀾月過招,只可惜是敵人,不然的話,他還真想勸我把人收進(jìn)法壇。
聽著他這一番話,我大概可以猜到,這一個多月他們是怎樣熬過來的。
難為他們沒有放棄,懂得利用妖龍的仇恨,幫我解決了難題。
可是,江瀾月呢?他久久未出,想要做什么?
被我凌厲的目光一掃,胡天罡也不敢再賣關(guān)子,老老實(shí)實(shí)交代道:“江大仙下水之前,曾吩咐我要給你準(zhǔn)備一件保暖的衣服。
讓我準(zhǔn)備干柴。
讓我隨時注意水面,把你撈上來……”
江瀾月果然不愧是最了解我的人!
他預(yù)判了我所有的情況。
知道他不露面,我會瘋狂地下水去找他。
也明白我等不到他,沒有聽到真相,是絕不會離開。
所以,才叫胡天罡準(zhǔn)備了那么多。
“所以,他從一開始就打算讓我一個人回來?”
我的聲音沙啞到了極點(diǎn)。
胡天罡點(diǎn)點(diǎn)頭:“他說他會先把你送出來,然后,他親自去找江夜漓,算賬?。?!”
他們之間,確實(shí)是需要好好清算一番。
可我萬萬沒想到,會是在幻花境內(nèi)動手!
“江大仙讓你相信他,也讓我把真相告訴你,讓你放寬心,他一定會回來……一定……”
胡天罡說出最后幾個字,小心翼翼地查看我的神色。
我望著碧波粼粼的江面,很快就明白了他為什么這樣做。
在人間和陰司,江夜漓是冥王,江瀾月想要動手弒殺冥王,無疑會惹來巨大地麻煩。
可在幻花境里,一切就大不相同。
在幻境般的世界里,沒有任何束縛,江夜漓也搬出來任何救兵,等待他的下場便是——死!
想通后,我艱難地做出決定:“我明白了,我們回家!”
江瀾月和江夜漓的矛盾一觸即發(fā),幾乎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或許,他真的需要一點(diǎn)時間,解決掉這個麻煩。
我就像只可憐的落湯雞,回到家時,整個人都凍僵了,僅憑一股可怕的意志力在支撐著。
剛進(jìn)門,一個響亮的聲音在客廳中乍響。
“老大……”
姚春麗大叫著沖我飄過來,一頭扎進(jìn)我的胸腔,然后又從我身體里穿了出去。
“溫師父!”文廣勝意氣風(fēng)發(fā)地站在我面前,他的邊上是葉夢珍,阿福,還有一片黑壓壓的影子,列隊(duì)迎接著我。
“你們……終于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