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瑞軒的門簾被人掀開,從外頭進來一個身穿灰色雨衣,渾身濕漉漉的年輕人。柜臺邊的趙冥海見有客人到,拿起桌上的眼鏡往那瞇了眼瞧了瞧,但仍不免皺起眉頭。畢竟這人的雨衣一直淌著雨水,還踩臟了店里的白瓷地板。
年輕人將雨衣掀下,露出自己的臉。趙冥海見是易弘生,上一秒還緊皺眉頭的臉,下一秒就笑逐顏開來。
易弘生打招呼道:“趙老板,好久不見啊?!?br/>
趙冥海笑道:“哪里好久不見,上個月不還剛剛見過。你上次帶給我的那個金絲虎牙項鏈,我轉(zhuǎn)手就賣了個好價錢?!壁w冥海突然意識到自己說多了嘴,忙警惕神色道:“你這回來不是問我討賞的吧。”
易弘生道:“不會不會。商人之間,有來有往應該的。我在你這銷貨,只要你給了我滿意的價格,至于轉(zhuǎn)手后你能翻倍多少,那都是你自己的事。更何況,我還得靠你這淘換一些法器呢?!?br/>
趙冥海朗聲笑道:“哈哈哈,好的,好的?!?br/>
易弘生是藏瑞軒的常客,和趙冥海熟識,當然也只停步在買賣東西的關(guān)系。藏瑞軒這不僅招待妖精,也招待很多的修士。這天底下有修士喜修煉法術(shù),那么自然就有修士喜煉制法器。法寶難煉,但小法器卻是煉出很多。這法器一多,人們便通過這里的渠道進行交易。易弘生的那根黃銅棍,就是在這里淘換來的。
“怎么著,這位小爺,您這回來是想淘換點啥。”
易弘生道:“你說對了,我前陣子得來這么一個東西,您給我看看,大概值多少價錢?!币缀肷鷮亩艓Z那里偷來的玉佩,交給趙冥海。
趙冥海接過玉佩,換了副眼睛,拿著手電筒打著光仔細觀看?!班拧壁w冥海沉吟點頭,“這玉牌的成色不錯?!彼^來看到“杜嶼”兩個字。
“嘿嘿,你這玉牌,又是從哪里偷來的吧?!壁w冥海心照不宣的笑道。
易弘生道:“害,我這能叫偷嗎?行俠仗義,劫富濟貧的事能叫偷嗎?這頂多叫順。我盯上的人,本身他們的東西來路不正,我只是給他們點教訓罷了?!?br/>
趙冥海點點頭,心里卻吐槽:“你這小子嘴上一套,說來好聽。劫富濟貧劫富濟貧,濟貧濟在哪了呢?還不是全都入了自己的腰包,當然這也不關(guān)我的事,我只要有錢賺,別惹到麻煩就好,管你東西是哪來的?!?br/>
正當二人在柜臺議論價錢時,屋內(nèi)珠簾一響,走出來兩個女孩兒。“易弘生,你來啦!”趙冥靈看到易弘生,驚喜的叫道。易弘生看到趙冥靈,卻只是尷尬的笑笑。不怪趙冥靈對易弘生有這么大的熱情,原來易弘生長著一副俊俏的面容,皮膚渾如羊脂白玉天成般,眉眼細膩奪目。只不過從目前看來,易弘生對于這么漂亮的趙冥靈,沒有絲毫興趣。
“你這次來,又帶了什么寶貝來啊。”趙冥靈湊到易弘生身邊,拿起那枚玉佩觀看。
“好像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東西嘛?!壁w冥靈拿著玉佩仰頭反復摩挲,“沒你前幾回帶來的東西有意思,我還記的那只會飛的銅蜻蜓?!?br/>
“哈哈哈。”易弘生摸摸頭只是尷尬的笑道。
“杜嶼……這玉佩主人的名字叫杜嶼?!壁w冥靈輕聲念道。
“什么!”本來坐在一旁沙發(fā)上的女孩突然跟觸了電一樣彈了起來,上前奪去了玉佩。
“馨瑤,你反應那么大干嘛,嚇我一跳。”趙冥靈埋怨著岳馨瑤。
岳馨瑤沒回話,只是拿著玉佩,激動的聲音都顫抖了:“你……你這東西,是從哪來的?”
易弘生被她的反應嚇了一跳,心里暗叫糟糕。眼前這女孩怕不是杜嶼的朋友吧。這杜嶼會法術(shù),和她認識也不是沒有可能。所以易弘生隨口編道:“這玉佩,是我撿來的。”
“撿來的?”岳馨瑤并沒有相信易弘生的話,而是狐疑的看著他。易弘生看著她一步一步逼近自己,不免心虛的往后退去,說道:“這位姑娘,你先別這么緊張……你是他的朋友嗎?”
“我才不是他的朋友!但是他對我很重要,我需要盡快找到他。”岳馨瑤說道。
易弘生心里松了一口氣,敢情眼前這位姑娘并不是杜嶼的朋友,于是他問道:“那么既然你們不是朋友,你這么急著找他干嘛?”
“我找他為了干嘛這個并不關(guān)你的事,不過我現(xiàn)在的確是急需有他的消息。”
易弘生打量了岳馨瑤幾眼,還是摸不清她和杜嶼的關(guān)系,說道:“如果你不肯告訴我,那么恕我也不能告訴你。”
趙冥海在一旁提醒道:“這位小姐叫岳馨瑤,是天師府的高功弟子,而且還是老天師張三元的外孫女?!?br/>
岳馨瑤道:“這都不重要?!痹儡艾幮南耄鹤约嚎隙ú荒馨咽苴そ缰凶凡抖艓Z的事情告訴易弘生。于是她說道:“你知道青羊宗大弟子南宮離死亡的消息嗎?”
易弘生點點頭說道:“我知道?!币缀肷吣详J北,青羊宗大弟子死掉這么重大的消息,他當然有所聽聞。
“我們現(xiàn)在就查到南宮離的死可能和杜嶼有關(guān)。你說,我要是把你知道杜嶼行蹤這個消息放給青羊宗的人,你猜他們會對你怎么做?!痹儡艾幚渎暤?。
“你怎么可以這樣?!币缀肷哪樕拮?,“南宮離的死可跟我一點都沒關(guān)系啊,我可不是杜嶼的幫兇。”
“既然如此,你就給我提供任何有關(guān)他的情報。如若不然,我就把這件事情匯報給青羊宗的門人?!?br/>
“岳小姐,你這是為難小弟我啊……”
岳馨瑤看出了他的顧慮,說道:“那這樣。你如果能帶我找到杜嶼,我就對青羊宗你的事既往不提。并且……還給你一筆豐厚的獎賞。”
“有錢拿?”易弘生聽到有錢拿,瞬間變化了態(tài)度?!昂Γ辉缯f,你要是早點說有獎賞,我早就告訴你了。”
岳馨瑤覺得自己沒有猜錯,眼前這個年輕人和趙冥海一樣,本質(zhì)上都是一個商人,改不了唯利是圖的本性。
“那好,這里說話不方便,我們出去說?!?br/>
“那這玉佩……”趙冥海問道。
易弘生道:“我先不賣了,下次有需要再來找你?!?br/>
二人出了門。
出門后,岳馨瑤問易弘生:“對了,還沒問你,你叫什么名字?我是天師府岳馨瑤。”
“在下,靈寶真人易弘生,師承散道百獸戲法?!?br/>
“百獸戲法……”岳馨瑤從未聽過有這么一號人物。
“通俗的來講,就是馴靈師?!?br/>
“你當真有辦法找到他?你這玉佩從何而來?!痹儡艾巻栆缀肷T儡艾幮南耄弘m然他得了杜嶼的玉佩,但是天下之大,人海茫茫。他又有什么辦法能夠找到杜嶼,莫非是他在杜嶼身上還做了一些印記。不行,自己也得對這個來路不明的易弘生提防一點。
“岳小姐,你說過我只需要幫助你找到杜嶼就行。至于這玉牌怎么來的,你就不用管了。”
“好,我也不多問。只要你能幫我找到杜嶼,獎賞少不了你的。”岳馨瑤答應易弘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