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天,終于,沈府里因為暴雪而帶來的麻煩已經(jīng)被處理的差不多了,路也好走很多。
這幾天,沈安嫣也沒干什么事,就是沒事去見見沈影卿。沈秉德沒有再來看過,更沒有表示慰問,沈安嫣知道,沈影卿心里肯定是覺得有些奇怪的,雖然沈影卿心里有疑問,但是還是沒有問出口,冰雪聰明如沈影卿,肯定猜到了些什么。要么是沈安嫣和沈秉德兩人之間出了沖突,要么,就是沈秉德遇到了什么事情,不管是哪一個,沈影卿都覺得,不問,才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沈安嫣的臉,雖然好了很多,但是只是相較于之前那副潰爛的樣子而言,現(xiàn)在依舊是瘆人的可怕。最初沈安嫣劃的不淺的那個十字形刀口,在現(xiàn)在右頰黑紅色又有些像燒傷的皮膚上,竟然只剩下了淺淺的刀口,不仔細(xì)看,甚至還看不出來。
當(dāng)沈影卿看見沈安嫣這個臉的時候,驚詫的說不出話來,沈安嫣只說是藥膏里被人下了毒,自己抹上后中毒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還好,至少可以保證不再擴(kuò)散,而自己也沒有生命危險。
沈影卿還是很驚訝,每次沈安嫣過去找她,她都要認(rèn)真的看看沈安嫣的傷口,看看好點了沒。每一次,沈影卿都會對沈安嫣這樣說著:“嗯……好些是好些了,這中毒的地方似乎變小了一點。”
沈安嫣知道,這是沈影卿安慰自己。
因為不管沈安嫣是什么人,只要沈安嫣是這個身份,閨閣的女子。那么,不管這個人有多堅強,答案都是一樣的崩潰。沈影卿怕沈安嫣現(xiàn)在已經(jīng)在崩潰的邊緣了,沈安嫣現(xiàn)在雖然看起來還是十分淡定,對于這件棘手的事情,就這樣放置著不管,但是沈安嫣真正內(nèi)心里,是什么樣的,沈影卿不知道,沈影卿對沈安嫣自認(rèn)了解,但是畢竟不是一個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換而言之,沈安嫣也不能說可以完全理解沈影卿。再者,沈安嫣是有“前科”的人,之前沈安嫣一聲不響的,就在一年一度的百花宴上出來,嶄露頭角,應(yīng)該也是那次,沈安嫣初見當(dāng)時還是三皇子的尹宸瑯,沈影卿和沈安嫣閑聊的時候知道,沈安嫣在離開后,還與尹宸瑯說過話,但是之前,沈安嫣認(rèn)不認(rèn)識尹宸瑯,沈影卿沒有去問,她沒有必要知道,畢竟每個人都是需要秘密的。
所以,沈影卿也不確定,沈安嫣這下是不是也在沉默,有朝一日會壓抑不住的爆發(fā)。
沈安嫣一只讓沈影卿放心,可是事情卻不盡然,沈影卿依舊擔(dān)心沈安嫣。
整個沈府知道沈安嫣的臉出了問題,大家都驚訝不已。不過等見到沈安嫣的時候,她們才更加驚訝。
這么大的一個傷口,簡直就是完全毀容了,恐怕是不可能恢復(fù)的了吧?
若是一點點的小傷口,那或許還有辦法,畢竟以尹宸瑯當(dāng)時對沈安嫣的態(tài)度來看,那么丑的一道疤痕,尹宸瑯都沒介意,這下沈安嫣的臉都快好全了,肯定也不會放棄沈安嫣,繼續(xù)幫沈安嫣搜遍天下名醫(yī)。
切不說天下名醫(yī),光是張振鷺,就因為夠厲害的了。
不過,現(xiàn)如今沈安嫣的臉,可不是一般的傷口,這么大的傷口,或許有一些不太嚴(yán)重的燒傷,跟沈安嫣這個傷口來比,都算是還好的。
所以,沈安嫣這次中毒,算是已經(jīng)把她給毀掉了。
刺骨的寒風(fēng)呼呼地吹著,不時地向路人來。并且,偶爾會有頑皮的小雪花紛紛揚揚地落下來,就像跳舞一樣。京城的這個冬天,非常寒冷。說實話,現(xiàn)在,沒有人希望它來臨。當(dāng)它來臨時,卻帶來異樣的感覺。
寒風(fēng)刺骨,像針一樣穿透心靈,這鬼天氣,路邊的行人已經(jīng)絕跡了,飛鳥,走獸,消失的無影蹤。山冷得在顫抖,河凍得僵硬了,空氣也似乎要凝固起來。
而另一邊,卻別是一番景象。
“姐姐,聽說沈安嫣要把這次的人給揪出來?”
是閨中女兒都有的梳妝臺,上面擺著一面用錦套套著的菱花銅鏡和大紅漆雕梅花的首飾盒,還有一只金鑲紅寶花鈿的首飾,隨意擺放在桌上,和一串罕見的倒架念珠,似乎在暗暗昭示著房間的主人不是一般女子。那用上好檀木所雕成的桌椅上細(xì)致的刻著不同的花紋,處處流轉(zhuǎn)著所屬于女兒家的細(xì)膩溫婉的感覺。
正有三個絕美的少女坐在里面。
開口的聲音婉轉(zhuǎn),沈衛(wèi)婕問道。
沈凌央笑了笑,沒有說話。
沈凌央的閨房內(nèi),三個人喝著暖茶,點著溫暖的炭盆,跟外面的冰天雪地截然不同,完全就是兩個世界。
熏香裊裊的房內(nèi),上好的碳燒著,讓人穿著春秋的衣服就感到足夠了。屋內(nèi)還有西域商人帶來京城的各種奇花異草,在永遠(yuǎn)溫度適宜的房內(nèi)盛開著,花團(tuán)錦簇,和夏天的百花齊放,不相上下。
如果不回頭,看向外面白茫茫的一片,真的不知道,現(xiàn)在京城還處于暴雪災(zāi)難的冬天呢。
沈長碧嬌的轉(zhuǎn)頭看向沈衛(wèi)婕,語氣諷刺的答道:“哼,怎么就說是別人下的毒呢?許是她自己吃壞了東西也不知道。”
“行了,別笑別人那張可憐的臉了?!鄙蛄柩豚列Φ溃蛄柩胗癜滋一?,絳紅朱砂唇,細(xì)膩鵝頸鼻,琉璃映日月,靜逐游絲眉。絕世的容顏讓每個人看了都心動。
“吃壞東西能把臉吃成那樣?那也是夠厲害的。”沈衛(wèi)婕輕笑了兩聲,附和道。
“嘻嘻,她這次估計是要氣死了。”沈長碧也笑著打趣。
“也不知道,這下子,三王爺還要不要她。”沈凌央說這話的時候,漂亮的眼眸里有什么東西閃了閃,一瞬間的嚴(yán)肅和凝重,之后便又是那讓人捉摸不透又傾國傾城的淺笑。
“肯定是不要了的,這還用問?”沈長碧笑的眼睛都彎了起來,心情極是不錯的樣子,漂亮的大眼讓人看的順心,一看就會陷進(jìn)去,出不來了。沈長碧繼續(xù)道,“姐姐,我就說了,你才是最后的那個人。不管是三王爺,還是太子殿下,他們身邊那個能并肩攜手之人的位子,永遠(yuǎn)都是為你留著的,這就是命,只能給你留?!?br/>
雖然夜秋倪為沈凌央考慮了很多,宮里太過束縛云云,但是天下女人,特別是沈凌央這種極其在意風(fēng)光和富貴的女人來說,不管皇宮是多么的水深火熱,她都愿意進(jìn)去。而且沈凌央不是沙鷗,她是有“鴻鵠之志”的人,一般的皇妃,肯定是不甘愿將就的,只有那中宮之主,一國之母,才能滿足她的要求。
“豈敢,我看等他們確定下來,起碼也都是十幾年以后的事情了,他們又怎么可能到了盡三十歲還不娶,為我留著位子呢?”沈凌央的語氣盡是冷漠和淡淡的一層諷刺,“這不,光是尹宸瑯那邊就不是專心的了,看看半路冒出的這個沈安嫣,把他迷得七葷八素的?!?br/>
如果是不知情的人,聽見沈凌央這番話,肯定是覺得沈凌央太過自大,為什么天下除了皇上以外身份最尊貴的兩位男子要對她沈凌央“專心”,且不說他們沒有和沈凌央訂親,就算是訂下了親事的情況下,后宮佳麗三千,兩人自然是可以自由納妾。而沈安嫣和尹宸瑯有私下里的交往,也是在沈凌央之前,那為什么說,沈安嫣是“半路冒出來”的呢?
其實這是有原因的,之前皇上就不止一次暗示,沈凌央是京城最優(yōu)秀的閨閣女子,那么最優(yōu)秀的大家閨秀,定親之人自然得非同尋常。皇家作為權(quán)利壟斷的世襲,擁有的都是世間最好的東西,沈凌央既然是最好的,那么配的上她的人,自然也是皇家的人,那么誰最配的上呢?那就是未來的真命天子,未來將登基為帝的儲君,只有是這樣的天子,就只有她沈凌央能配得上了。
所以,之前都傳著這樣的一句話,皇上給沈凌央賜婚的時候,指婚了哪個兒子,哪位龍子就將登基為帝。
這是天下人間的一個共同認(rèn)可的暗示。
皇上肯定也知道大家傳來傳去的話語,知道這個暗示意味著什么,所以遲遲沒有賜婚,沒有將沈凌央許配給自己的任何一個兒子。
而那些后妃,都想讓自己的兒子和沈凌央打好關(guān)系,就像蕭貴妃這么喜歡沈凌央那樣。沈凌央基本上可以算是和皇子們同輩的人,所以也或多或少的有出入過皇宮,皇后也很喜歡她,時常招她入宮。而沈凌央見皇后之余,和皇子們私下玩過幾次,不過自男女七歲就不同席了以后,沈凌央就幾乎沒有和皇子們能私下相處了。不過那么久之前,尹宸瑯絕對不是在小孩子間受歡迎的那個人,沈凌央也不是什么心善的好人,對于那個坐在一邊被人排擠的小男孩子,自然也是冷哼一聲,不去理睬他,這個眾人口中“不合群”的沒有娘親的孩子。
不過這段記憶,尹宸瑯是沒有的,因為來來去去的宗室族女和各色的貴族世女,尹宸瑯見的太多了,那時候本就不怎么在意她們,更何況過了這么多年,到了現(xiàn)在,尹宸瑯根本就是一點也記不得了。
沈衛(wèi)婕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問道:“不過這毒,是誰下的?”
“人賤自有天收,老天也看不慣她這么張狂了唄!”沈長碧冷哼一聲,笑到。
沈凌央沒有去罵,嘴角是既勾人又魅惑人心的淡笑,神秘又給人壓迫,沈凌央聲音平靜的道:“我看,是王爺不喜歡她了,找個理由丟掉她罷了?!?br/>
沈凌央這句話,意思就是,下毒之人,其實就是三王爺原材料。
是尹宸瑯親自下的毒,表達(dá)了對沈安嫣的厭棄,準(zhǔn)備將沈安嫣置之不理。
沈凌央這句話,大有懷疑三王爺?shù)囊馑迹莿e人聽見,會說她“大逆不道”誣陷王爺,但是這里,都是與她臭氣相投的朋友們,沈長碧和沈衛(wèi)婕,自然不會覺得有什么不妥。
“就是,我就知道,像她這種自己湊上去的便宜貨,三王爺是不會喜歡的?!鄙蛐l(wèi)婕說道。
這句話倒是正夸到了沈凌央的心坎里,沈凌央一幅高不可攀的清高模樣,就是為了給人這種感覺。
“那是,女人最怕的就是自己送上去了,在男人們看來,是多么的低廉?!鄙蛄柩肜湫陕?,道。
幾人的聊天,關(guān)在窗子里。而窗外寒風(fēng)在怒號,像一匹脫韁的烈馬卷著雜物在半空里肆虐,朔風(fēng)吹,寒氣逼人,這又是一個奇冷的冬天。
在著冰冷刺骨的地方,人是不可能生存的。
沈衛(wèi)婕起身,告辭道:“姐姐們,我先走了?!?br/>
沈凌央坐直起來,不再斜靠在軟塌上,應(yīng)道:“嗯,好吧,路上小心著些。”
“嗯,多謝長姐,知道了。”沈衛(wèi)婕福了福身,準(zhǔn)備轉(zhuǎn)身離去。
“路上冷,走快些免得凍著了?!鄙蜷L碧也囑咐道,然后就送了兩步,送沈衛(wèi)婕離去。
沈衛(wèi)婕披上暖和的披風(fēng),推開門,有婢女幫沈衛(wèi)婕撩開厚重的簾子,到了外面,的確是寒風(fēng)刺骨。
雪飄漫天,冰封萬里,凜冽的寒風(fēng)呼嘯南北,枝頭一只烏鴉蜷縮著腦袋,瑟瑟發(fā)抖。雪虐風(fēng)饕的,透骨奇寒,雪花紛紛揚揚的從天上飄落下來,四周像拉起了白色的帳篷,一陣風(fēng)吹過,打到臉上像鞭子抽一樣疼。
“小姐,您怎么了?”沈衛(wèi)婕的貼身侍婢幫沈衛(wèi)婕撐著傘,見沈衛(wèi)婕表情不對,問道。
沈衛(wèi)婕一改凝重的表情,嘴角帶著笑,看著前方的一片蒼白,就像沒有盡頭一樣,沈衛(wèi)婕說道:“哼,真當(dāng)我是傻子不成。那兩人下了毒,卻不告訴我?!?br/>
沈衛(wèi)婕在里面還專門問了這毒是誰下的,沒想到兩個人都避而不答,沒有告訴她。真的以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嗎?
在著冰冷刺骨的地方,人是不可能生存的……(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