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淺夏和木小西轉(zhuǎn)到天色完全黑下來后,才依依不舍的離開。
沐淺夏剛回到府中,就聽到有人稟報稱有位自稱是寒煙公子的在府外求見。
這么晚了,寒煙來這里找她做什么?小西不是已經(jīng)回去了嗎?難道他沒見到小西,所以又來府里找她了?
沐淺夏懷著滿腹的疑問接見了寒煙。
“寒煙,快進來坐,你怎么來了?小西還沒回去嗎?”沐淺夏熱絡(luò)的道。
“我剛剛沒在客棧,還沒見到小西。我來這里是來找你的?!彼雴枂査谶@里過得好不好?她和顧離之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找我的?你是不是有什么話想和我說啊?”天色已經(jīng)這么晚,寒煙卻依舊前來找他,說明他又很重要的事情找他。
“其實也沒什么重要的問題,我就是想看看你在這里過得如何。家中有急事,我需要盡快回家一趟,在這里我可能逗留不了太長的時間,所以這么晚了還冒昧前來,還望淺夏不要介意?!?br/>
寒煙還是一如既往的彬彬有禮,說話滴水不漏,每次同寒煙交談,沐淺夏都有一種很舒服的感覺。
“這個問題,小西也問過我,你倆還真是默契。我過得很不錯,顧離也對我很好,府中的人也對我很尊敬,你呀,就放心吧,而且,我雖然討厭麻煩,但我也不是那種任人宰割的?!便鍦\夏調(diào)笑道。
“那個,你和顧離之間,是不是曾經(jīng)發(fā)生過一下不愉快的事???”寒煙猶豫片刻,還是問了出來,畢竟這也是他此番前來的主要目的。
“我和他之間啊,又豈是短短的三言兩語就能說清楚的。你也不用在我這里打聽了,知道的太多可不太好哦?!便鍦\夏還調(diào)皮地眨了眨眼睛。
寒煙見狀,也不好再繼續(xù)追問下去。
“寒煙,我問你一個事兒啊。”
“嗯,說吧?!?br/>
“寒煙,你覺得小西怎么樣?”雖然小西已經(jīng)放棄了,可她卻還是替她不甘心,她還想再探探寒煙的口風(fēng)。
“小西她溫柔,善良,體貼,善解人意,是個好姑娘,我從小看著她一點點的長大,從一個小孩到如今亭亭玉立的小姑娘,我很是歡喜?!焙疅熁貞浿鎺θ?。
“那個,我想問的是,你對她有沒有男女之情?”醞釀許久,沐淺夏還是問了出來。
“我對小西?。俊焙疅熰哉Z一聲,陷入了沉默。
若是放在以往,他定會毫不猶豫的說,他對小西的感情并不是男女之情,而是將小西當(dāng)成妹妹一般去照顧,去愛護。可是,從什么時候開始,他對小西的感情發(fā)生了變化?是小西不顧阻攔,偷偷跑出來見他,只為在他困難的時候幫助他,還是在他遇到刺客追殺,性命攸關(guān)之際,小西奮不顧身的替他擋了致命的一劍?他不是喜歡淺夏嗎,為什么他現(xiàn)在的心會為小西而猶豫?為什么他再也無法像之前那般肯定的的對淺夏說,他愛的人是她,更無法再義務(wù)反顧的說,我一直將小西當(dāng)做妹妹?
一切,都在潛移默化中發(fā)生了改變。
沐淺夏看著寒煙猶豫的神情,困惑的眼神,就知道寒煙對小西的感情發(fā)生了改變,不再事那種純純的兄妹之情了。思及此,沐淺夏替小西暗暗高興。
“寒煙,小西今日來找我,說她爺爺替她物色了一門親事,她不喜歡對方,所以就偷偷的溜了出來,但她的蹤跡還是被她爺爺知道了,她爺爺已經(jīng)派人前來捉她回家,而她也不想再跑了,兩天后她恐怕就要離開了。”沐淺夏一邊說,一邊觀察著寒煙的臉色。
“你說什么?小西要成親了?我怎么不知道這件事?小西為什么從來都沒有和我說過?”寒煙激動的道。
“小西說,她覺得告不告訴你沒有任何的差別,你知道與否都改變不了她要嫁給那個男子的事實。小西還說,她爺爺?shù)哪昙o大了,身邊需要人照顧,對于生意他也疲憊不堪了,小西此番回去也要正式接管家族生意了,她無法再像現(xiàn)在這樣可以肆無顧忌的到處亂跑,更無法再像小時候那般跟在你的屁股后面到處亂跑了?,F(xiàn)在的她身兼重任,要將這個家族的擔(dān)子挑在肩上,要將家族的利益永遠的放在第一位,她不再是那個純真的小姑娘了?!便鍦\夏語重心長地道。雖然這其中有不少話是木小西沒有說過的,但她知道,這就是木小西將要面對和承擔(dān)的一切。
寒煙一句話都沒有說,低著頭靜靜地坐在那里,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寒煙,我剛剛問你對小西是否有男女之情時,你猶豫了,你無法再像之前那般信誓旦旦的說,你只是將小西當(dāng)成自己的妹妹去照顧。你的心正在被小西一點一點的改變,只是你還不自知?;蛘哒f,你已經(jīng)知道了,只是不愿意去承認罷了。寒煙,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你對我的喜歡其實并不是真正的喜歡,更多的應(yīng)該是一種欣賞,因為你從未見過像我這般的女子,擁有許多稀奇古怪的想法,與尋常的女子有很大的差別。你覺得我這樣很吸引你,讓你很欣賞,同時也很欽佩。但這并不是真正的喜歡。真正的喜歡,不僅僅是因為我某一個點吸引你,而是我這個人全身上下都在吸引著你。你愿意因為我的笑容而高興,因為我的憤怒而生氣,因為我的流淚而難過,我就是你的全世界,你所有的情緒都因為而起,因我而變?!?br/>
沐淺夏停頓片刻,端起桌上的茶盞輕抿了一口茶,又繼續(xù)道:“你知道我當(dāng)初為什么拒絕你嗎?因為我從你眼中看到的欣賞與欽佩遠大于你眼底的愛慕與癡迷。寒煙,你現(xiàn)在仔細想想,你當(dāng)時對我的感情,真的是喜歡嗎?”
寒煙沒有立刻反駁沐淺夏的話,而是認真的思索起來,沐淺夏說的似乎很有道理,他對于她的感情似乎并不是真正的喜歡。
一開始他選擇和沐淺夏交朋友,選擇同她合作是為了試探她,看她是不是那場追殺的幕后主使者??呻S著和她一次次的接觸下來,發(fā)現(xiàn),沐淺夏和他認識的所有姑娘都不一樣,她的腦子里有許多稀奇古怪的想法,而且這些想法一旦穿出去必會引起軒然大波。她很有經(jīng)商的頭腦,她提出的那些主意給他帶來了巨大的收益。她不喜歡麻煩,永遠一副與世無爭,淡泊名利的樣子??伤趾苈斆?,講義氣,在他遇到困難時,她冒著得罪別人的風(fēng)險也要幫他洗刷冤屈。她是那么的吸引他,讓他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更多的了解她,他以為這就是人們所說的喜好。
可是,按淺夏剛才所說的,他所有的情緒并沒有因為她一個人而波動,他的眼里,他的全世界里也并不是只有他一個人,哪怕后來知道她嫁給了顧離,他也沒有想象中的那么難過,只是覺得有點傷心,就好像他偷偷藏著的東西被別人發(fā)現(xiàn)了,奪走了?,F(xiàn)在仔細想來,他對她的感情,似乎只是知己那般,并不是
什么所謂的喜歡。
“寒煙,你現(xiàn)在仔細考慮考慮,若是有一天,小西嫁給了別的男人,和他結(jié)婚生子,對你也疏遠了,保持了距離,再也不會像以前那樣跟在你的身后,更不會再口口聲聲的稱呼你為寒煙哥哥,你是否能接受這樣的事實呢?”
沐淺夏每說一下,寒煙就覺得自己的心口微微抽搐的疼,他現(xiàn)在才發(fā)覺,小西在他的人生中竟已如此重要,一想到未來沒有她的日子,他就覺得自己的胸口好疼好疼,原來,他早已離不開她。
“我,無法接受。”寒煙一字一頓的將這幾個字從口中說了出來,只覺得自己的心也隨著這幾個字而輕松許多。
“寒煙,這才是你內(nèi)心深處真正的想法,也許你從一開始就沒將小西當(dāng)成你的妹妹,也許你的心在你不知道的時候一點一點的發(fā)生了改變,但好在,你現(xiàn)在知道還不算晚。趁現(xiàn)在一切還沒有定局,你還有挽回的余地。小西那么喜歡你,她知道后一定會高興死的?!?br/>
“淺夏,謝謝你讓我認清了自己的內(nèi)心,敢于直視自己的情感,若不是你今日的這番話,我恐怕還要迷茫許久,到時候小西就已經(jīng)嫁人了,一切都無法再改變了,而我也只能抱憾終身了。”
“我把小西當(dāng)成了自己的妹妹,我自然是希望她能幸福,不要像我這般,充滿了許多的無奈與遺憾,我希望她能活成我自己最希望的樣子,永遠如現(xiàn)在這般保持著孩童般的純真。”沐淺夏笑道。
“她會的,只要有我在,她的世界里就只會有光明,所有的黑暗就由我去面對吧?!?br/>
“我相信你,你一定會照顧好她的?!?br/>
“淺夏,我希望你也能照顧好自己,你的人生還有很長,你一定可以過到自己喜歡的人生?!?br/>
沐淺夏笑了笑,沒有回答。她的人生,從一開始就已經(jīng)注定了,想要改變,又談何容易?
“我和小西估計會很快離開,你若是未來有什么困難,盡管去找我,雖然我不是什么位高權(quán)重之人,但我也不是那種可以被人隨意踩踏之人?!?br/>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