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石悠悠睜開了眼，陽光透光鐵窗，照射在身上，卻沒有絲毫暖意。五步之外，一位身材粗壯，滿臉橫肉的中年男子正沉默著望著自己，身上的華服標示著男子尊貴的身份。

    “你是怎么把那些監(jiān)工殺死的？”男子低沉的說道。

    王石沉默的搖了搖頭。

    一把皮鞭揮下，“啪”的一聲打在王石的臉上。少年“啊”的一聲慘叫，胸中怒火熊熊！

    “四大人問話，你要老實回答?！币晃华z卒惡狠狠的說道。

    眼前這人正是三山城主，四安的本家主人四龍。

    “他們不是我殺的！”王石辯解道。

    “那些人死活暫且不論，烏大人又是怎么死在你手里的？”四龍一指墻角。

    王石順著他的眼光望去，赫然見到，昨夜攔住他去路的老者冰冷的躺在一堆雜亂磚石中，生機全無。

    “你告訴我，這位垂死的老人是如何越過兩道牢門，進到這里，又是如何死去的呢？你老實回答的話，等等我會讓你死的痛快些?！彼凝埓笕擞朴普f道。

    王石慢慢的爬起身，眼中流露出毫不畏懼的光芒，一邊朝墻角縮去，一邊說道：“四大人，所有人都是我殺的。兇器就是磚頭?！毕乱豢蹋麖堥_自己的手掌，老人身軀下不知從何而來的殘磚瞬時飛起，噼里啪啦的朝四大人和獄卒砸去，少年的身形則深深縮進了墻角陰影中，倏忽不見！

    王石很清楚，他只挖開了一條通道，外面是一條充滿危險的走廊，然而他已沒有選擇。手扶地面，他鉆出墻洞，墻磚在身后迅速復原，隔絕了敵人的視線和怒吼。少年望著陽光照耀下的通道，一陣失神。

    前方是一扇碩大鐵門，門沒有上鎖，門外卻有十幾名百無聊賴的獄卒守衛(wèi)，身后是一道鐵柵欄，想來獄卒和四大人正從里面沖出來。

    往何處去？他稍稍一猶豫，就聽到身后轟隆一聲，兩道恐怖的劍痕交叉在一起，透墻而出。銳氣撫過臉頰，帶走了幾縷細發(fā)。墻體四分五裂，碎成一地磚石，露出牢房中的人來。

    王石看到，四大人手中隨意拈著一柄長劍，臉上饒有興致的望著自己。

    少年一時絕望。

    “上面！”一個聲音忽然在腦海中響起。少年像是撈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趕忙腳踩墻壁，翻身上了氣窗，探出身子夠到房頂。

    腳下成堆的碎石則像獲得生命的精怪，一個個飛躍在空中，混著泥沙、碎渣結成一面稍帶弧度的黑色石盾，庇護住了少年的身形。

    “有點意思?！彼凝埛路鸩⒉恢蹦孟峦跏?，只稍稍一抖劍尖，放出一朵白色光華，落在黑色石盾上。

    “嗵”的一聲響起，黑色石盾再次化為沙石碎磚落在地上，少年的雙腳卻正于此時沒入走廊頂部

    “通氣孔？”四龍冷笑一聲，手中長劍一揮，一整片走廊連著外墻被一道巨大的劍光斬落。少年像是一只灰色的大老鼠般滾落在地，卻沒有一絲外傷。

    更多的碎石瓦礫掉落了下來，還沒落地就化成一堵一堵的矮墻，懸空而立。少年則頭也不回的從外墻缺口處竄了出去。身后一條磚頭瓦塊泥沙混成的土龍張牙舞爪的緊緊跟著！

    “抓住那小子！”城主便走便嚷，臉上竟泛出些許笑意。門外十幾個傻頭傻腦獄卒此時終于反應了過來，大吼著追向王石。

    王石玩命前奔，前方不遠處正是監(jiān)獄的高墻。雖然年久失修，但也有十來丈的高度。少年眉頭一凝，身后土龍猛然躥出，瞬間搭起了一座土質斜坡。王石如履平地，等坡而上，瞬間翻出墻頭。

    身后的追兵登上土坡后，只覺腳下一空，重重摔倒在地上，低頭一瞧，那座斜坡已不知去向。

    “城中民居！”躍入城中步道的少年正在迷茫，腦海中再度響起老人的聲音。

    王石來不及多想，便朝西奔去。身后的追兵步步緊逼，少年玩命奔逃，那碩大的土龍卻在沿路上吸收著廢棄的木料、磚石，越發(fā)龐然起來。追兵們早已發(fā)現那土龍的異樣，心中怯意叢生，只是城主就在身后壓陣，誰也不敢臨陣脫逃，腳下的步子卻是越放越慢。

    三山城西，一大片平民居所。灰墻、黑瓦每一間平房的模樣幾乎完全一致。少年攜著土龍一頭扎了進去，在一個直角彎后，蹤跡不見。

    追兵們目瞪口呆，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片刻后，四龍悠然而至，左右看了看，吼道：“一家家搜。”

    猛烈而密集的砸門聲立時響徹夜空。

    一位窮書生在睡夢中驚醒。打開院門后，沖進來兩個戎裝士兵，書生極不滿意的叨咕了兩句，被士兵一腳踹在地上，哭號起來。士兵自顧自的進屋搜索，沒有發(fā)現后，揚長而去。

    書生抹著眼淚，暗自嘆息人心不古，卻依稀覺得住了小半輩子的祖屋竟仿佛多出來一截。傷心的書生沒有深究，搖搖頭進屋睡覺去了。

    王石與書生只有一墻之隔。他此刻正手腳并攏的縮在一間四壁無門窗的密室內。這間密室是他驅使土龍臨時仿建而成，依傍在原有民居上，果然蒙混過關。

    耳邊，士兵們呼喝的聲音漸漸遠去，少年才將緊張的心神稍稍放松了下。

    “請問，你是誰？”少年知道，此時此地，自己并不孤單。

    片刻后，一個蒼老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你好。我叫烏廷。昨夜，我死了。以后，跟著你，”

    三山城內，冷雨持續(xù)不斷。

    兩個小時后，王石在老者的指點下，爬進了一條狹窄的下水道。再呼吸到自由的空氣時，天上已是星光點點，云散天晴。

    少年蹣跚著向家中走去。

    “我要是你，便不會回家?！蹦X中老人的聲音再度響起。

    少年立時多了個心眼，繞道而行。片刻后，他苦澀的望著不遠處一座小而結實的泥屋，不知該怎么辦。

    那里是他的家，小巧的窗子內閃爍著明亮的燭光。

    除了過年，父母從不舍得點燃牛油蠟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