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紈看顧和黛玉的疼愛下，巧姐兒漸漸長成,眉眼言行大有其母之風(fēng)。別看她小小人兒,說話卻是極為爽利可愛,又懂得看人眼色,常惹得王夫人直喚心肝肉兒摟在懷里。原本賈政欲讓巧姐隨惜春一道住在園子里,因王夫人舍不得便養(yǎng)在身邊，光景不下當(dāng)年賈母疼愛鳳姐。

    花神節(jié)后,京中連著下了半個月的細(xì)雨。黛玉讓人把院子里的秋千收了，又吩咐紫鵑帶人拿香爐熏一熏被褥毯披：“好些時不見日頭,總覺著屋子里有些潮氣?！?br/>
    紫鵑道：“我也是這么和她們說的呢，早些把衣服什么的拿到外間炕上籠一籠，偏她們可惡，只把我的話當(dāng)耳邊風(fēng),等著叫奶奶親自開口?！?br/>
    黛玉笑道：“這可了不得了，小丫頭們平時就只最聽你的話，如今可是要造反？”

    紫鵑噗嗤道：“這話我可擔(dān)不起。奶奶這幾日身上還好？原先一逢著陰雨時節(jié)就有些酸痛，胃口也不開?！?br/>
    正說著，素云身邊的一個叫粉蝶兒的小丫鬟捧著一匣藥丸進(jìn)來道：“二奶奶，我們奶奶要我把這藥給您送來，說是就著牛乳一天吃一丸?！?br/>
    紫鵑拿了荷包賞粉蝶兒，問：“還是金玉養(yǎng)神丹？”

    粉蝶兒搖搖頭，領(lǐng)賞磕過頭后離去了。黛玉見匣子精致，忍不住在手中把玩了一陣才打開，只見里面盛滿了雪白的藥丸，約有仁丹大小，芬芳宜人清香撲鼻。

    紫鵑服侍黛玉用了一丸藥，黛玉道：“聽說璉二嫂子過些時要上京里來？”

    紫鵑四下悄悄，見無人才湊到黛玉耳邊低聲道：“好像是老太太有些不大好，那邊正亂著呢，大奶奶這幾日忙的也是請大夫?qū)に幍氖??！?br/>
    黛玉含淚低了頭，半晌才道：“橫豎我也是個閑人，若老太太有什么山高水低的，就照舊時候說的要寶玉頂了她上五臺山去，我留在金陵替她守孝，索性也不回來了?！?br/>
    紫鵑伸伸舌頭：“使不得，即便奶奶是一片孝順的心思，老太太未必就樂意呢。誰不知道老太太最疼的就是二爺和奶奶？眼見的咱們爺才要應(yīng)春闈，這節(jié)骨眼上守幾年的喪，待熬出來不知什么年月的事了，更不提要重新找一遍人序官老爺帽子數(shù)兒。要是老太太心眼清明，斷不會這個時候死，好歹也要撐著等抱二爺奶奶的孩子不是？”

    聽了紫鵑這番肺腑之言，黛玉越發(fā)心如刀割了：“平日她們玩笑打混過去就算了，太太藏在心里的話，你當(dāng)我是真不知？今兒連你也這么說，我真?zhèn)€是無容身之處了！早知道倒不如把晴雯扶了姨娘，她身子健旺，又是個心在寶玉身上的，也許能夠得個一兒半女也未可知。”

    紫鵑好氣又好笑：“老太太，太太倒是肯，問爺有這個想頭也不？生怕你受一絲氣兒，當(dāng)初才忙忙地把晴雯那丫頭打發(fā)到好人家去做主母太太呢，這些年奶奶你無所出，當(dāng)是誰在外面掐著話風(fēng)頭？別想些有的沒的了，白白費(fèi)了精神辜負(fù)了爺?shù)男囊?，早些把身子養(yǎng)好了是正經(jīng)?！?br/>
    黛玉在紫鵑的哄勸下漸漸止了淚，凈面勻妝后往李紈處去找她說話。才進(jìn)屋子，發(fā)覺巧姐打扮得花花簇簇地坐在屋里，身邊圍著探春惜春等人，甚是熱鬧。

    “二嬸嬸！”巧姐一把撲進(jìn)黛玉懷中，黛玉摟著她笑道：“妞妞今天穿得這樣好，是要做什么？”

    巧姐咯咯笑道：“這個是大嬸嬸替我裁的新衣服，等媽媽來的時候穿給她看呢。聽四姑姑說這裙子就我和恒國公家的小姐有，別處是再尋不出來的?！?br/>
    黛玉笑著問：“謝過大嬸嬸沒有？”

    巧姐道：“謝過啦，還要麻煩二嬸嬸替我寫一封信給媽媽，要她快些過來?！?br/>
    探春惜春早已給黛玉讓了座，小丫鬟也捧上茶來，眾人圍著巧姐說話逗趣。李紈并不在房中，她正陪著王夫人長篇大套地說話。

    “這次老太太的事怕是真不大好，不然鳳丫頭怎的也離不了那邊過來，那邊府里真缺不得她?！蓖醴蛉诵跣踹哆兜溃骸爸慌沃咸f要挺著，再不濟(jì)也得等寶玉過了今年的大考呀?！?br/>
    李紈一邊附和一邊點(diǎn)頭。從一個時辰前到現(xiàn)在，她并不怎么主動說話，主要是耐心傾聽王夫人各種瑣碎雜事，僅在王夫人說累口干喝茶的間隙，巧妙地說那么一兩句，句句都說在點(diǎn)兒上，可在王夫人心上，從而使她的談性更高，話題也在不知不覺中漸漸往李紈想要得知的方向偏移過去。

    “說來也奇怪，咱們府里平常不怎么和丞相府來往，前個兒老爺小壽，那邊倒是送了重禮來，言語間也客氣得很。那禮倒是稀罕，據(jù)說是西域那邊極其珍貴古暖玉做成的，我也算是見了不少好東西，卻從沒見過那么一大塊玉暖暖軟軟的，像是人肌一般……”

    李紈連連稱是：“那還真是稀罕呢，只是既然和咱們沒交情，突然送重禮……”

    “老爺可不是也奇怪著呢！不過也沒什么可擔(dān)心的，以前兩邊府里也不曾結(jié)過仇，那蘇丞相現(xiàn)在風(fēng)頭正勁，八成是看中咱們娘娘在宮里的威勢，前來攀附也說不定。說到那玉，我小時候模糊聽娘親談起過……”

    李紈做出認(rèn)真聆聽的模樣，心思卻早已飛到了遠(yuǎn)處。自那日得星云界高人提點(diǎn)后，她就一直暗中調(diào)查和當(dāng)今中宮有關(guān)聯(lián)的勢力。當(dāng)朝皇后出身不算十分顯赫，其父班額原是一個中等將領(lǐng)，女兒封后后才封了個云哲侯；母親的門第好些，是個伯爵家的次女，而那一家早已門衰。皇后還有一兄一妹，其兄任學(xué)士閣侍郎，妹年尚幼不足述。

    皇后膝下無子，但一直深得當(dāng)今皇上信任與尊敬，地位穩(wěn)固。其父兄沒有實(shí)權(quán)，也從不仗著她在外胡作非為極是低調(diào)，常常被圣上稱頌夸贊。

    李紈苦苦思索過皇后之所以要打壓忠順王府的原因，但是一直找不到結(jié)果，畢竟從表面上來看二者沒有任何過節(jié)。這個疑問在她循例去宮中給皇貴妃請安的時候才得到了答案。

    皇后已經(jīng)不年輕了，但是她沒有兒子。

    子嗣一直是深宮里極具重量的話題，寵愛隨時都會煙消云散，唯有子嗣（前提是不夭折）才可保住永久的榮華富貴。當(dāng)朝的律法對公主并沒有多大好處，基本上曾經(jīng)再得寵的公主在嫁人之后唯有小心低調(diào)做他人婦了，像孝倫公主這樣的高調(diào)張揚(yáng)的，說白了還是歸功于她母妃的兒子。

    元春是女史出身，原本是皇后的心腹，皇后也曾真心實(shí)意地幫扶她，與她合力與后宮中各種鶯鶯燕燕廝殺爭斗?？墒钱?dāng)元春一舉生下一對兒女后，情況發(fā)生了微妙的變化。也許是在逗那兩個可愛的孩子時，也許是看到皇上對皇子公主的寵溺時……也許在某一瞬間她起了懷疑，或者有人讓她動了疑。

    皇貴妃有自己的兒子，她會不會有更大的野心？

    當(dāng)朝栗貴妃全是權(quán)傾后宮，但是每逢年過節(jié)都必須恭恭敬敬站在兩位老圣人身旁服侍，即便她的兒子是皇帝，她已然滿頭銀霜。她會不會心有不甘，十分懊悔沒有效仿太祖那年的顛覆？

    皇貴妃家中正在逐漸起復(fù)，她會不會察覺到自己已經(jīng)逐漸失去掌控她的實(shí)力？

    忠順王府近年來實(shí)在太過礙眼，皇上不止一次露出憂慮煩惱的表情。他待她如知己好友，十分放心她的溫柔忠誠和聽話的外戚家族，便曾略略吐露過心思，她比誰都明白表面上的叔慈侄孝不過是帝王家的虛偽心術(shù)。

    即便除掉了賈元春，不除掉忠順王府，她還是坐不穩(wěn)她的皇后，太后之位……

    李紈搖搖頭，這些都只是她的猜測，實(shí)際上真相如何沒人能夠確認(rèn)。雖然高人說明了皇后參與了這個死局，但是她并不知道皇后本人處于怎樣的位置，她很有可能只是被人利用了。

    “……了吧，你說可是？”

    李紈一怔，王夫人笑道：“難為你，聽我啰嗦了這么長時間才走個小神。家里這么多晚輩，唯有你是真心孝順我的，我也算是看明白咯?！?br/>
    李紈有些羞赧：“讓太太見笑了?！?br/>
    “方才你房里的小丫頭在外面探頭探腦了好一陣子，約莫是有什么事，你快點(diǎn)回去吧，改日再找你說話兒?！?br/>
    李紈答應(yīng)著告退了。才走出去，只見粉蝶兒喜孜孜上前道：“奶奶可算出來了，金陵那邊府里的女人來了好一陣子呢?！?br/>
    原來是王熙鳳打發(fā)了人來，說是賈母病情略有好轉(zhuǎn)，她和邢夫人都要侍奉病榻前大意不得，所以來不成了。李紈吩咐人收了特產(chǎn)禮物，重賞了這幾個來請安的女人，并要她們帶話回去要鳳姐安心，還叫碧月收拾了回禮一并帶去。

    來人退下后，李紈走入房里，問巧姐：“剛才那些嫂子們來和你說話沒有？”

    巧姐笑道：“我問她們媽媽什么時候來，她們一副要說不說的樣子，八成是來不了了罷！只可惜了大嬸嬸給我做的好衣裳，憑白穿著沒人看呢?！?br/>
    李紈道：“好妞妞，怎么就沒人看呢？我和你二嬸嬸，三姑四姑她們可都是愛看得很，趕明兒再給你做幾套，要你穿著去恒國府里找他家小姐玩，你說好不好？”

    巧姐俏皮一笑：“那不成，大嬸嬸不心疼，我可心疼呢。媽媽給我捎了好幾塊緞子來，緊著那個做我就念佛了。再說我要是比他家小姐好衣服多，誰知道她會不會氣得哭鼻子？”

    李紈輕輕捏了捏巧姐的臉頰：“小機(jī)靈鬼，偏你說話惹人愛，像足了鳳丫頭，難怪大家都疼你。你媽媽給你帶了些什么東西，讓我們瞧瞧?！?br/>
    巧姐高興地把各色衣料首飾玩具一一展開來給李紈看，眾人都忙嘖嘖稱贊。小孩子情緒來也快去他快，巧姐心中的些許難過頓時煙消云散了。

    金陵賈府中，鳳姐正輕輕撫摸著巧姐小時候玩的博朗鼓，平兒忽的掀簾子進(jìn)來輕聲道：“奶奶已經(jīng)起來了？那邊大太太又推頭昏回房去了，老太太房里的丫鬟來催呢。”

    鳳姐淡淡一笑：“咱們大太太本就不是能指望的人。幾點(diǎn)鐘了？”

    平兒道：“我剛從外廳來的時候，墻上那個西洋鐘正好敲了四下?！?br/>
    鳳姐一邊披了小褂兒，平兒一邊替她梳攏發(fā)髻整妝，兩人不一會兒就收拾完畢，帶著兩個媳婦和兩個小丫鬟往后院去。

    賈母才吃過藥，正沉沉睡著，整個房間彌漫著一股遲暮的氣息，讓人倍覺凄涼。鳳姐問旁邊伺候的小丫鬟：“鴛鴦呢？”

    “回奶奶，琥珀姐姐才替了她下來，已經(jīng)熬了快一天一夜了呢?！?br/>
    鳳姐點(diǎn)點(diǎn)頭不語，小丫鬟忙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捧了一個石青銀鼠皮座墊放在病榻旁邊的小座兒上，又端了紅棗補(bǔ)氣湯來。

    “不用你忙，下去吧?！?br/>
    小丫鬟退下后，琥珀走進(jìn)來意外道：“奶奶不是才回去歇歇兒的？怎么……”

    鳳姐指指外面又搖搖頭，琥珀見狀便明白了大半，輕輕嘆息一聲。平兒去了外間照看藥罐，琥珀見房中無人，對鳳姐道：“奶奶靠著歇會兒罷，橫豎有我在這里。我雖比不上鴛鴦，好歹也是個熟慣人，不能出了錯。”

    鳳姐道：“我知道你是好心，只是誰都歇得，就我歇不得。今年元宵的時候，我不就歇息了那么一會兒么，你是沒聽那些話有多難聽?！?br/>
    琥珀笑道：“我不怕說直話，奶奶是被璉二爺拖累了。按說梅姨娘那事兒出來后，家里的爺們兒怎么的也該收斂些，怎知大老爺老實(shí)一陣子后照樣喝酒納妾，偏二爺也不知替他老子爭口氣，才把咱們老太太氣出了病。”

    鳳姐道：“男人就是這樣，不稀奇。只要還有一口酒喝，他們管明日怎么地？有時候我瞧著這家里的光景，恍惚間仿佛覺得本該如此，富貴難過三代，倒是京里那房人透著些奇怪了?！?br/>
    琥珀道：“可不是，若不是二老爺走了時運(yùn)，家里娘娘又成了皇貴妃，咱們家還不知滑到什么地步去呢?！?br/>
    鳳姐噗嗤道：“到底是誰走運(yùn)，還是兩說。”

    賈母微微睜開眼，輕輕喚著：“玉兒……玉兒……”

    鳳姐和琥珀皆是嚇了一大跳，忙著上前服侍。鳳姐捧了參湯送到賈母嘴邊，賈母搖搖頭，兩眼空洞無神地盯著帳子上方，半晌才道：“我這是在哪兒？”

    鳳姐和琥珀面面相覷，賈母自己又答道：“老糊涂了，老糊涂了?！闭f罷又閉上眼。鳳姐不敢驚動她，便要琥珀飛快跑出去請大夫來查看，后聽說賈母無礙才放下心來。

    次日，賈母的精神略好些，見邢夫人走后，她對鳳姐說：“你寫封信去京里，說我惦記我那兩個玉兒了，叫他們回來瞧瞧我。如今我這光景大約是難撐過夏天了，叫他們快這些，別拖到回來替我穿白衣服。”

    鳳姐心知寶玉大試在即，無論中不中都極為繁忙，很難抽空回來，又不敢說出實(shí)話讓賈母傷心，突然靈機(jī)一動道：“唉喲，老太太怎么能這么不體貼自己的兩個寶貝心肝兒呢？”

    賈母一愣，隨即苦笑緩緩道：“也對，寶玉今年的事兒多著呢，哪能拖累他們……我還是別要惹人嫌，自己利索點(diǎn)兒閉眼罷?！?br/>
    鳳姐笑道：“老祖宗想哪兒去了？說他們回不來，是因?yàn)樵蹅兊膶毝棠躺碜硬环奖?，京里到金陵路途遙遠(yuǎn)，萬一路上有什么閃失，別說寶玉疼得和被人摘了肝去，老太太您自己都要哭吶?！?br/>
    賈母眼中忽的綻放出光采，連連顫抖道：“好……好，快去叫鴛鴦把我收著的那些滋補(bǔ)東西全部給丫頭送過去，對了還得要人去打平安鎖小鐲子……千萬別叫他們現(xiàn)在來，我還能撐好久呢。鴛鴦，鴛鴦人呢？”

    鳳姐道：“哎喲喲，老祖宗可是說風(fēng)就雨的，這不還早著么，慢慢趕著總是來得及的?，F(xiàn)在老太太你呢就什么都別想，好好吃藥將養(yǎng)，等著抱白白胖胖的孩子怎么樣？”

    賈母喜悅道：“你說的很對，好，真好?！?br/>
    服侍賈母吃過藥后，鳳姐安頓其睡下，自己則強(qiáng)打著精神出了房。才繞過屏風(fēng)，鴛鴦一把拉住她：“那邊真?zhèn)€有這消息來么？”

    “要真有，你會不知道？”

    鴛鴦嚇了一跳：“到時候要是揭穿了，看你怎么辦！”

    鳳姐冷笑道：“只怕他們最恨揭穿的人，不是怪罪我。老太太現(xiàn)在就靠一口氣撐著，不給她個念想，只會和寶玉他們錯過最后一面。這事兒這么著，那邊要是真有了，老太太看到了曾孫子，算是我吉言送子；沒有呢，好歹祖孫們見了面，到時候也不會怪我了。再不濟(jì)，老太太實(shí)在撐不住，走的時候心里也踏實(shí)：好歹寶玉有后了，你說可對？”

    鴛鴦笑道：“咱們家最狠的就是你了，只求我別得罪你，不然不知怎么倒霉呢?！?br/>
    鳳姐笑笑掉頭就走，一回到屋累得一頭栽倒在炕上。平兒心疼不已，輕手輕腳替她換了衣物，又蓋好被子。

    在李紈的操持下，探春風(fēng)風(fēng)光光地出了嫁，成為了東平王府唯一的王妃。喜宴十分熱鬧，蘇丞相不僅送了賀禮來，其長子蘇統(tǒng)領(lǐng)更是親自帶著人前來慶賀，賈政忙命人好生款待，又叫了寶玉一并在里間相陪。

    端的是賓主盡歡。蘇統(tǒng)領(lǐng)哈哈大笑，拍著寶玉的肩膀道：“我第一次見你時你還是個小孩子，不知不覺間已然如此出息了，想必你父親也十分開懷，往后兄弟倆都是飛黃騰達(dá)之人，賈府也是水漲船高了呀！”

    寶玉自是百般謙恭，賈政亦是道：“與貴府相比，實(shí)在不足為道。丞相德高望重教子有方，蘇大人年輕有為，府里其他幾位年輕公子更是青年才俊……”

    蘇統(tǒng)領(lǐng)大刺刺搖搖手：“我是個大老粗，怎么比得了府上的公子們？別的不說，就你的大兒子，如今在軍中算是聲名赫赫?。《嗌傩值芏荚概c之相交，英雄之名于此，也不算辜負(fù)了。”

    賈政見提起賈璃，心中自也十分得意，嘴上依然說些謬贊等語，席間氣氛越發(fā)熱烈了。

    李紈和王夫人在女眷所聚的花廳里忙的不可開交，突然雪雁慌里慌張跑來對她道：“大奶奶不好了，咱們奶奶病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