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雨兒回到家時天已經(jīng)暗了下來,顧文修吩咐廚房做了一桌美味佳肴等著她。
然而看著一桌豐富的菜肴,她完全沒有一點食欲。
“文修,我在外面吃過了,先上去洗澡了?!蹦陜撼吨n白的笑容,還沒等顧文修說一句話就沖上了樓。
在浴室,莫雨兒把水聲開到最大,好掩蓋自己號啕大哭的聲音。
她坐在浴室里,任由激流的冷水拍打在身體的每一處。
她接受不了……接受不了自己得了癌癥的消息,接受不了自己在這樣幸福的日子里遭到沉重打擊。
為什么會是她,為什么要是她!
莫雨兒在浴室痛哭流涕,將內(nèi)心深處隱藏的所有害怕、悲切和無助通通宣泄出來。
咚咚咚……
“雨兒……”
隨著清脆的敲門聲響起,顧文修的聲音也隨之從外面飄了進來。
“雨兒,你沒事吧?”
里面的流水聲沒間斷,顧文修擔憂了起來。
莫雨兒愣了許久,直到對方的敲門聲變得急促,她才遲緩地應著,“我沒事?!?br/>
聽到回應,顧文修隱隱不安的心得到了緩解,“需要幫忙嗎?”
莫雨兒已經(jīng)洗了半個小時,平時的她并不會這樣。
莫雨兒害怕顧文修沖進來看到自己狼狽不堪的模樣,急切地應著,“不用了,我馬上就好了?!?br/>
門外的顧文修淡淡應了個“嗯”,卻一直站在浴室門口等著。
莫雨兒換上干凈的睡衣,一推門就看到顧文修站在門口,眼神開始躲避。
她低著頭從他身旁走過,自顧自的拿起吹風機吹起了頭發(fā)。
顧文修過去一把奪過她手里的東西,溫柔體貼地給她吹頭發(fā)。
透過鏡子莫雨兒看著顧文修認真仔細的模樣,眼眶瞬間紅透了。
正在這時,顧文修看到她眼圈紅紅的模樣,停下手里的動作問她,“眼睛怎么了?”
莫雨兒眨了眨眼,扯著笑容說:“沒事,可能是我剛才洗臉的時候不小心讓水進去了?!?br/>
顧文修將她整個人轉(zhuǎn)過來面對自己,認真問,“確定沒事?”
莫雨兒搖了搖頭,裝作大大咧咧的樣子說:“瞧你緊張的樣子,我真的沒事了,以前不也這樣過嘛。”
如果再讓顧文修問下去,她可能會馬上崩塌。
莫雨兒的一切盡收眼底,顧文修緊盯著她,總覺得她今天有點不對勁。
“哎呀,我真的沒事,不要大驚小怪的了。”莫雨兒覺得顧文修要發(fā)現(xiàn)了,所以極力地隱藏著,“你這么小心翼翼,我都快緊張死了?!?br/>
她努力讓自己看上去高興自然,希望能騙過顧文修的雙眼。
顧文修直勾勾地看了她許久,最后繼續(xù)吹起了頭發(fā),“你這么粗心,不仔細照顧能怎么辦。”
顧文修的聲音嚴厲又帶著溫柔,莫雨兒聽著,心臟像是被針扎了好幾下。
她低著頭克制自己的情緒,最后發(fā)現(xiàn)眼淚快掉出來的時候,她迅速鉆進了他的懷里,“你說……你那么寵我,以后要是沒有你我可怎么辦啊?!?br/>
莫雨兒哽咽著,卻還是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是幸??鞓返摹?br/>
顧文修并沒有發(fā)覺此時的莫雨兒正在掉眼淚,欣然地兩手將她緊緊摟抱著,輕輕靠著她的頭,“不這樣做,你怎么會一直留在我身邊,就是要讓你成為離開我就什么都不會的女人?!?br/>
這句話是讓人多么感動和溫暖的話,可是對莫雨兒來說,多了一點辛酸和痛苦。
她一點點抱著顧文修,不舍得放手。
顧文修感覺到她的動作,笑了笑說:“我們先把頭發(fā)吹干。”
說著要拉開莫雨兒的手。
然而莫雨兒說什么都不肯放手,撒嬌拒絕著,“我不想吹頭發(fā)了,我想好好抱你一會兒?!?br/>
其實,她害怕顧文修發(fā)現(xiàn)她在難過,她不想讓他擔心。
面對莫雨兒突然的撒嬌,顧文修很寵溺,順從地讓她抱著自己。
其實,顧文修能感覺到莫雨兒有心事,但他只以為她的心事是在工作上遇到了不順。
“好了,我們該吹完頭發(fā)去睡覺了?!鳖櫸男掭p哄著,想著她身心疲憊睡一覺醒來或許會好點。
然而莫雨兒說什么都不吹頭發(fā),任性得像個小女孩。
這是她難得出現(xiàn)的一面,顧文修很珍惜,所以不想強制讓她做不想做的事情。
“那我們?nèi)バ菹伞!鳖櫸男廾嗣念^發(fā),已經(jīng)干了許多,睡覺應該不會有大問題。
“嗯?!蹦陜簻仨樀孟裰粍偝錾痪玫呢?,這樣柔軟安靜的一面讓顧文修的保護欲越來越強大。17
他正好抱著莫雨兒去臥室,卻遭到她急切的阻止,“我想讓你先把燈關(guān)上,刺眼?!?br/>
突然的要求讓顧文修感到很奇怪,不過也順從了她。
關(guān)上燈,屋里烏漆麻黑完全看不見,這是的莫雨兒才敢露出眼睛,靠著顧文修的胸膛盯著他的若有若現(xiàn)的輪廓。
她還能擁抱幸福擁抱這個男人多久……
莫雨兒貪婪現(xiàn)在的一切,她不想就此放掉來之不易的幸福生活,可是……
躺在床上,莫雨兒便鉆進顧文修的懷里摟抱著不松手。
顧文修也摟著她,對于她今天極度的黏人感到敏感。
莫雨兒靠著溫暖的胸膛,聽著強有力的心跳,眼淚卻無聲無息的掉了下來,她怕顧文修察覺,悄悄地抹掉那些滾燙的淚水。
深夜里,她睡不著,大腦里一直都是醫(yī)生對她說的那些話。
顧文修平穩(wěn)的呼吸在耳邊響起,她小心翼翼把身子往上挪,目光剛好可以平視顧文修的樣子。
她憑借想象在眼前映出一副顧文修熟睡的模樣,很安靜也很帥氣。
如果以后沒有了我,你一定要好好的……
莫雨兒在心里默念著,小手不由得觸摸著顧文修的臉龐。
就在她獨自溫情時,顧文修睡意惺忪地翻著身子,還不忘將她抱在懷里吻了一口。
你每天晚上睡覺都會吻我嗎?
溫熱的氣息朝莫雨兒臉上鋪開,她笑著,心里又苦又甜。
以前她總是睡得很熟,或者在顧文修每個不經(jīng)意的親吻動作她都沒有感覺到。
是啊,多么下意識的動作,這個男人連稍微的蘇醒都會吻吻她,那他到底有多愛自己。
對不起……
莫雨兒內(nèi)心突然惶恐不安,眼淚止不住的奔流,她舍不得顧文修的感覺再次強烈襲來。
盡管莫雨兒努力壓制自己哭泣的聲音,卻還是將顧文修驚擾,他立馬恢復清楚的意識,緊張問,“雨兒你怎么了?”
傷心的莫雨兒鉆進他懷里,善意地撒了謊,“我做了個噩夢?!?br/>
聽到這里,顧文修緊張的心突然松緩,他擦了擦她的淚水,安撫道:“別怕,一個夢而已,我還在?!?br/>
可是我要不在了……
就因為一句“我還在”讓莫雨兒的眼淚開始奔流,猶如碎裂的管子已經(jīng)沒辦法止住水流。
顧文修無從是好,只能緊抱著她拍著背溫聲安慰。
“沒事了……沒事了。”
輕聲細語在整個黑暗冰冷的房間顯得格外溫暖和獨特。
莫雨兒哭了好一會兒才把眼淚止住,她蜷縮在他懷里像個可憐的小孩讓人憐愛。
顧文修緊緊抱著她,想把所有的溫暖都傳遞給她。
在莫雨兒氣息平穩(wěn)像是睡著時,顧文修將被子拉蓋在她身上。
就在那一刻,莫雨兒摟住他的脖子,柔軟的唇瓣覆蓋了上來。
“雨……”
顧文修輕啟紅唇,還沒把第一個字說完,莫雨兒開始向他猛然攻勢起來。
手足無措的顧文修越推開,越是被她緊緊纏住。
她表現(xiàn)出來的強烈欲望讓顧文修深刻感受著,于是他迎合她的動作甚至化被動為主動,安慰著她低落的心情。
下半夜,莫雨兒依偎在顧文修的懷里,將真話當成噩夢告訴顧文修,“我做了個可怕的噩夢,夢見自己凄慘地死了,你抱著一群女人對著我的尸體炫耀?!?br/>
她故意這么說,主要想聽聽顧文修會怎么看待自己死了然后找女人的事情。
說實話,在活著這一刻,她希望他對自己從一而終,哪怕她死了顧文修也不能忘記她,但當她感覺死亡一步步靠近自己的時候,反而會希望顧文修忘了她,重新找個愛他的女人。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愛一個人就是希望看到他幸福,哪怕那個幸福不是自己給的。
莫雨兒突然覺得想笑,以前她根本不相信這些,甚至覺得愛一個人就應該不要放手,除非對方先放手了。
“傻瓜?!鳖櫸男薜f著,卻將她摟緊。
這個答案莫雨兒是不滿意的,所以她追問,“如果有一天這個夢真的實現(xiàn)了,你會在我死后娶別的女人嗎?”
顧文修笑了笑,并沒有在意她問的重點,“你怎么會死呢,要死也是百年之后,我先走?!?br/>
他談到了未來,談到他們會一起白頭偕老的日子。
莫雨兒心頭一顫,忍著酸澀說,“我只是做個假設(shè),我想聽聽你的想法,想知道你以后會不會在我離開就找別的女人?!?br/>
顧文修自認為女人都喜歡聽好聽的,而且他也沒有想過這種可能,索性回答她,“不會?!?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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