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正想著,臥室的門再次被人推開,她連忙抬頭去看。
只看見走進來好幾個人,都是陌生的臉,她一個都不認識。
不過,最后走進來的那個人,她認得。
“容修?怎么……怎么是你?”
“你睡了三天,總算是醒了,”男人快步走進來,“醫(yī)生說你已經(jīng)沒事了,可是你遲遲不醒,我們都快嚇死了。”
禾弋怔怔的看著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人,輕聲問,“我……我現(xiàn)在在哪里?為什么是你在這里?我記得是顧謹之把我抱走的?!?br/>
容修的表情頓了頓,只回答了她第一個問題,“這里是南城容家,你現(xiàn)在在我家里。”
女人微張著嘴,指了指他身后的人,“那這些……都是你的長輩嗎?”
“不只是我的,也是你的,”說著,他一一開始給她介紹,“這是我二叔,這是我媽,這是爺爺,奶奶,你小的時候都見過他們,他們也都抱過你的。”
禾弋瞬間紅了眼眶,“原來是叔叔阿姨容爺爺容奶奶啊,容修,以前容家跟禾家的關(guān)系,是不是特別好?”
“是的?!?br/>
女人打斷了他的話,“你不用解釋,那些事……我都知道了?!?br/>
男人沒有太多詫異的神色,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
“其實我中槍在病房,你說的那些話我都聽見了,只是那個時候我沒有睜眼罷了?!?br/>
“嗯沒事,都過去了,來,快跟他們問個好,你這幾天昏睡著,都把他們擔(dān)心壞了?!?br/>
禾弋抬眼看著,還沒說話,眼淚就先落了下來。
容母率先走上來,握住了女人的手,“好孩子,這些年你受苦了?!?br/>
“容姨……”
“哎,真乖,”容母連連應(yīng)著,眼圈也跟著紅了。
容二叔緩和著氣氛,“好好的怎么還哭了呢?姑娘醒來是好事,別哭了啊,以后這容家就是你的家,你可千萬別拘謹啊?!?br/>
后半句話是對禾弋說的。
“容叔叔,謝謝您?!?br/>
容二叔笑了,“這些年阿修鍥而不舍的在找你,總算是把你找到了?!?br/>
女人擦著眼角的淚水,又跟容爺爺和容奶奶一一打了招呼。
大家都走了出去,只剩下容修在這里陪著禾弋。
兩個人瞬間沉默,都無比的尷尬。
最后還是男人先開了口,打破沉寂,“禾弋,你現(xiàn)在醒了,以前的事,你心里是怎么打算的?”
“怎么打算,我能怎么打算?”
“不管你是怎么打算的,”容修說著說著,嘆了口氣,“我還是那句話,容家永遠是你的家,我……我也會一直等著你的?!?br/>
禾弋低下頭,垂著眼,沒再說什么。
“事情你都知道了,我也就沒什么好說的了,你心里都有數(shù)?!?br/>
女人點頭。
是,她心里都有數(shù)。
只是……
禾弋抬頭看著男人,“你當(dāng)時找到我的時候,為什么不告訴我事情的真相而是瞞著我呢?”
“這件事,很復(fù)雜。”
“復(fù)雜嗎?你告訴我,在洛杉磯偶遇的事,是不是也是你早有目的的?”
“不不不,”容修矢口否決,“洛杉磯那事絕對是偶遇,我發(fā)誓,當(dāng)時你說你叫禾弋的時候,是真真把我驚呆了,后來我暗中調(diào)查了你,發(fā)現(xiàn)你就是我一直在找的人,然后才陰差陽錯的成為了你的鄰居,借此來守護你?!?br/>
“我當(dāng)時還奇怪,為什么我每次有需要的時候,你都會出現(xiàn)在我身旁?!?br/>
女人想想以前,忽然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很多種感受涌上心頭,越想,越覺得難過。
原來明白一切的滋味,并不好受。
她以前總想活的明白一點,但是現(xiàn)在她真的什么都明白了,卻過的一點也不快樂。
可很多事情,都是要去面對的,不是嗎?
男人看著她這幅樣子,心里也不好受,沒有多說,“你好好休息吧,如果有其他的需要,盡管開口說?!?br/>
禾弋頓了頓,有些遲疑,但還是問了出來,“董正楠呢?”
“他在北城?!?br/>
女人點點頭,沒有再追問。
容修也很默契的沒再提這個名字,“你都好久沒進食了,我把飯菜送過來,你好歹吃一點。”
禾弋又點了點頭。
男人出去了,又很快端飯進來。
女人的確餓了,一口一口吃的很香。
容修就靜靜的坐著陪她,也不說話。
禾弋需要時間來緩一緩,她要怎么做,要做出怎么樣的選擇。
畢竟那個晚上發(fā)生的事,實在太叫人永生難忘了。
她知道他在北城,他還活著,那就夠了。
至于其他的,女人暫時還不愿意去想。
畢竟,人遇到解決不了的事情都是會逃避的。
……
北城,醫(yī)院。
董正楠躺在床上,還在昏睡。
期間醒過幾次,問的都是跟禾弋相關(guān)的事。
顧謹之言之鑿鑿的告訴他,禾弋很好,禾弋沒事,他才再次睡過去。
男人掛了電話,轉(zhuǎn)身推門走進病房,看了蔚夢瑤一眼,輕聲道,“禾弋已經(jīng)醒了?!?br/>
后者聽到這個消息,也瞇眼笑了笑,“那就好,醒來就好,其他的事就讓她慢慢消化吧,急是急不來的。”
顧謹之明白她指的是什么,點了點頭,往病床方向看了一眼。
董正楠躺在病床上,手上裹纏厚厚的紗布,醫(yī)生說,要是再來晚一點,這只手基本是廢了。
在刀把手刺穿以后,他還有好幾次不顧傷痛,用盡全力都在使著這只手。
槍傷也處理好了,因為傷在后背,沒有危及到重要器官,好好養(yǎng)著,不會有什么大礙。
老天保佑,全都平安的活著。
男人收回目光,在女人身旁坐了下來,“夢瑤,你說……禾弋會回來嗎?”
“不知道,畢竟那晚我們不在現(xiàn)場,只是從別人口中聽到一些零零碎碎的情節(jié),所以我根本揣測不出禾弋的真實想法?!?br/>
顧謹之嘆了口氣,望著蔚夢瑤恬靜的臉,微微一笑,“那個晚上,你的冷靜,還真叫我吃驚?!?br/>
“是嗎?”女人歪頭想了想,“我當(dāng)時只顧快點救禾弋,沒想其他的,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人都是要長大的,我的年紀也不小了,哪里還能跟二十三四歲的小姑娘那樣咋咋呼呼的?”
男人依舊是笑,“是啊,你不僅會長大,還會變。”
蔚夢瑤瞥了他一眼,把頭偏過去,不再說話。
可顧謹之卻不打算放過她,“那你說,禾弋要是真的打算不回來了,我們兩個,會不會被董正楠給折磨死?”
“照他那怪脾氣,這個可能性很大?!?br/>
“那你去把禾弋勸回來怎么樣?”
“不去,”女人想也沒想直接拒絕,“這件事,誰都摻和不了,只能等她自己想通?!?br/>
顧謹之認可的點點頭,“也是那今晚你就回家睡覺吧,這里有我照顧就行?!?br/>
“好,那麻煩你了。”蔚夢瑤說著起身,準備收拾東西離開。
男人愣了一下,“哎蔚夢瑤,我不過說說,你真打算走?。俊?br/>
“不然呢?你可以叫明樓或者管家來陪你,反正有人?!?br/>
“可他們都不是你?!?br/>
女人的動作一頓,很快恢復(fù)正常,淡淡的應(yīng)了一句,“噢?!?br/>
顧謹之也就開個玩笑,他知道這幾天是真的累著蔚夢瑤了,都把她黑眼圈給累出來了,也是時候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他把女人送出去,進電梯的時候,蔚夢瑤適時止住了他,“行了,就到這里吧?!?br/>
男人嗯了一聲,女人正準備關(guān)電梯門,他伸手擋了過去,邁步過去抱了蔚夢瑤一下。
她身上的味道還是沒變,兩個人就像是最開始在一起時那樣,如膠似漆。
女人還沒反應(yīng)過來,顧謹之已經(jīng)松開了手,很溫柔的說,“早些休息,夢瑤?!?br/>
電梯門緩緩關(guān)上,蔚夢瑤只看見男人英俊的笑臉。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臉頰不知道什么時候飛起一片紅云。
顧謹之也看著電梯,笑了笑,自己后來可是越來越像情竇初開的小伙子了。
回到病房的時候,他不經(jīng)意的一瞥,頓時詫異的呀了一聲,“董大總裁,你還知道醒啊?!?br/>
董正楠掃了他一眼,“幾點了?”
“九點,晚上?!?br/>
“那天晚上到現(xiàn)在,幾天了?”
“四天?!?br/>
“四天,”男人反復(fù)呢喃著,“四天了?!?br/>
顧謹之雙手抱臂,“你要是想問禾弋就直接說,別拐彎抹角的?!?br/>
董正楠頓了一下,還是繃不住的問,“她人現(xiàn)在哪里?”
“容修家里。”
“嗯,很好?!?br/>
“好什么好?”男人很不客氣的拆穿了他,“你就舍得讓她這么走了?”
“不舍得又能怎么樣?以前的事她都知道了?!?br/>
“這些我都知道,龐克鵬也都招了?!?br/>
董正楠淺淺的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