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貝從小長于咸陽這種內陸城市,何曾見過這種海上美景,立刻忍不住驚呼一聲,“真漂亮啊!”
“小貝妹妹喜歡就好……那個……我聽娘親說,這天下間的美景多了去了……什么燕國雪景、楚國江南,連南海那種窮鄉(xiāng)僻壤,都有冠絕天下的風情……那什么……你愿不愿意……”白不易看著小貝嬌美的側臉,吞吞吐吐的說道。
“愿意什么???”小貝扭過頭看著白不易。
“愿意不愿意……和我看一輩子風景……”白不易吞吞吐吐結結巴巴的說道。
小貝嫣然一笑,輕聲開口說道:“一輩子?就我和你,沒有其他人嗎?”
“我保證!就我和你,沒有其他人……就像陛下和娘親那樣……你說好不好?”白不易低下頭看著小貝,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跳動著“希望”、“祈求”、“害怕”的光芒。
“不好!”小貝很干脆的搖了搖頭,白不易眼中的神采立刻消失,原本奕奕有神的大眼睛頓時黯然失色,整個人如泄了氣的皮球一般,變得沒精打采得很。
對于白不易的黯然神傷,小貝似乎一點也沒放在心上,繼續(xù)開口說道:“怎么可以就我和你呢?你讓小貝貝小易易怎么辦?父皇和娘親都會帶上小貝和初一,我們怎么能不帶上小貝貝小易易呢?”
“呃……什么?什么小貝貝和小易易?”
感覺自己似乎聽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話,白不易原來耷拉下來的耳朵一下子立了起來,雙眸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
“哼!大蠢蛋!”小貝伸出手,在白不易額頭上輕點一下,輕吐香舌做了個鬼臉,身姿翩然一動,已然走到了馬旁,“走吧,該回去了?!?br/>
說是回去,但最后還是沒有回成。
白不易帶著小貝到了山下的小海港旁,此時天方乍破,正是海港早市的時候,遠航歸來的漁船急著入港,將自己辛苦所得新鮮海貨發(fā)賣入城。
剛才小貝在山上看見的燈光,就是這些早起入港的漁船。
“來這里干什么?”白不易開口問道。
“笨蛋!難怪父皇不喜歡你,你約他女兒出去玩,回去的時候都不知道帶點禮物?”小貝嫣然一笑,開口說道。
白不易一陣傻笑,哪是不知道帶點禮物啊,只是就嬴政那個性格……帶了禮物,約摸也會被他打出門,而且宮里什么沒有啊,每日最好的海貨都是進貢給陛下的,自己上早市買的……大約也只有小貝親手買的,嬴政才會真心笑納。
只是想是這么想,白不易可不敢說出來,反而興致勃勃的跟在小貝身后,看著小貝大驚小怪,東挑西撿的選了一大堆認識和不認識的海貨。
選完海貨,小貝聽漁家說現(xiàn)在正是退潮的時候,去二里外的小沙灘還能撿到很多好看的貝殼和海螺,又興致勃過的拉著白不易去撿貝殼。
“父皇的……娘親的……阿寶的……初一的……外婆的……”小貝一邊撿一邊嘀咕著人頭數(shù),結果貝殼那是越撿越多,等她扭過頭一看,喲呵,十來個侍衛(wèi)手里都是滿滿的。
小貝頓時俏臉一紅,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這么多啊……要不……我們先吃點吧?”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有市集。
漁港自然有早市以供船上的水手漁夫吃飯,但這種又臟又亂的地方,公主是萬萬不會去的。
事實上,里的公主、富家子都愛吃地攤,那基本上都是扯淡,事實上就算是你我,在一家裝修不錯的飯館和污水橫流的地攤之間,也會選擇前者而不是后者。
當然,二十一世紀有食品安全和衛(wèi)生防疫部門,就算是大排檔和地攤,也必須干干凈凈,不能糟了顧客的眼。
但公元前二世紀就不一定了,到處都是蒼蠅蚊蟲的地方,就算小貝肯屈尊,白不易也舍不得。
人急思變,白不易略一打聽,聽說這附近有幾家漁家做飯手藝不錯,不但味道好,還可以為顧客提供來料加工服務,立刻命人找了一家干凈的漁家。
這里的漁家大多靠海吃海,很多人直接在漁船為家,白不易找的這一家就正好是。
小貝第一次坐這種小漁船,新鮮感滿滿的,聽著波濤,吃著美味的海鮮,還能釣魚玩,整條船都充斥著小貝如銀鈴般的笑聲。
“這魚片粥真好吃……”小貝看著不遠處的海上紅日,輕咬了一口勺中的粥,笑著說道。
白不易不語,只是悶頭喝粥。
這種山野小城,哪會有什么不世名廚,在白不易吃來這魚片粥的味道也就是一般,腥味太重,米也不好吃,唯一的優(yōu)點大約就是……這魚是小貝剛才親手釣的。
正因為是自己釣的魚,小貝不但歡歡喜喜的將魚片粥全吃完,還給嬴政和白仲打包了一份。
你問她為什么不直接打包魚,而是要打包粥?這很簡單的,因為這魚片粥也是自己做的啊,雖然只是抓了把米丟進去,但是自己做的沒錯。
“好吧,反正陛下一定會喜歡的?!卑撞灰子行o精打彩的說道。
陛下愛女情深,肯定會很喜歡沒錯,但是娘親可就不一定了,那可是在軍營里還每天要吃七成熟小牛腰的人。
果然,對著一碗涼了又重新加工過的魚片粥,嬴政用了至少二十種不同的修辭手法來夸獎,夸得小貝小臉紅撲撲的,漂亮的鳳眼流光溢彩,看得白不易……嗯,他到是想多看一會兒,但沒看幾分鐘,就被嬴政找借口趕了出去。
見白不易已經(jīng)出門,嬴政趕忙又在女兒面前給白不易下眼藥。
“心肝寶貝,咱才十五歲,不急著出嫁……”
“寶貝,父皇可是一直等到你娘親二十歲的時候,才和你娘親她……咳咳咳咳……”
“真正的好男人會等你長大,絕對不會在你十五歲的時候就對你……”
“父皇這樣的才是好男人,不易是個壞蛋,老牛吃嫩草,比你老那么多(兩歲)還想吃你這棵小嫩草……”
不管嬴政怎么說,小貝都只是羞澀含笑不說話,不但不說話而且也不點頭也不搖頭,只是眨著一雙含情脈脈的大眼睛看著嬴政。
無奈之下嬴政只得打發(fā)小貝退下,讓小貝好好去補個眠休息一下。
待小貝一走,嬴政嘆了一口氣,“看來這好不容易養(yǎng)大的女兒是保不住了”,接著嬴政扭過頭看著白仲,指著對方生氣說道:“都是你!”
不等白仲裝無辜,嬴政就已經(jīng)開始念叨自家媳婦的惡行,大意是如果你當年不抱養(yǎng)白不易那頭小白眼狼,他就不會有機會接近自家寶貝,他沒機會接近自家寶貝,就沒機會叼走自家寶貝。
“所以說,怪我嘍?”白仲一攤手,一臉無奈的說道。
“對!怪你怪你就怪你!”嬴政點點頭,表情嚴肅的說道。
好爸爸嬴政此時已經(jīng)豁了出去,為了女兒他連心愛且打不過的媳婦都得罪了。
“所以你就一邊怪我,一邊寫信回咸陽,讓阿寶著有司準備公主大婚的事?”白仲朝天翻了一個白眼,二十多年了,嬴政口嫌體直的毛病真是一點都木有變。
“你以為我想嗎?我那不是……那不是……那不是怕……怕他們倆跟咱們倆一樣,沒扯證就……有了小貝貝和小易易嘛……”嬴政捂著心口,一臉氣憤的說道:“朕雖然不喜歡不易,但是看在外孫孫的份上,也只好捏著鼻子認了?!?br/>
“外孫孫?”白仲無奈撫額,嬴政這腦洞開得不是一般的大,是二般三般的大啊,外孫孫都出來了,這不是蜂窩煤一樣的腦洞,這是蜂巢一樣的腦洞啊。
數(shù)月后,嬴政還朝,下旨為白不易和小貝賜婚。
世人皆嘆武安君真是深得君寵,明明這些年已經(jīng)退居二線,回老家宅著種田釣魚,皇上竟然也不忘這個大忠臣、老伙伴,不但讓武安君的兒子給太子當伴讀,還把寶貝女兒嫁過去,簡直羨慕死了一群人。
秦國以六為吉數(shù),因此小貝……喔,不,蒹葭公主,也不對,華榮公主的婚儀就訂在秦王政十七年六月初六日。
秦法嚴苛,嬴政雖然疼愛小貝,但也繞不過法律,不能給她更多的富貴和權利。
比如,太子大婚可以大赦天下,免百姓徭役,但是公主卻不行。
“太過分了!重男輕女真是要不得!”嬴政一邊劃拉著小貝的嫁妝單子,一邊開口說道。
世人皆知,秦國實行的是郡縣制,不搞分封那一套,嬴政本人更是反分封的強力代言人,而且自古以來公主出嫁也是沒有封地的。
但為了自己心愛的小貝,在“給女兒三倍的嫁妝”這個決議被大臣們彈回來,不得不改成兩倍之后,嬴政又破天荒的給了小貝一塊封地。
封地??!雖然公主只能收稅,其他內政外事都不能干涉,但這也是封地啊。
一時之間,不管是反對分封的還是提倡分封的,大家全都驚呆了。
我們?yōu)檫@個事吵了這么久,你就因為一個“心疼女兒”把這個事就這么輕描淡寫的解決了,大家不開心啊。
但是不開心又能怎么樣?有權,任性!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