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因為天氣太熱了,所以熱昏頭的自己才會有這種想象吧?目瞪口呆的看著面前緩緩起身、打了個呵欠的云雀,葵不由得這么想著。
“呼啊……”
因為云雀打呵欠的動作,浴衣的一只袖子滑落了下來,露出了線條優(yōu)美的手臂。不過這并不是重點。不知道是不是天氣太熱或是睡覺的時候姿勢不太好的關系,云雀的前襟大開著,胸前那會讓不少女孩子們羨慕嫉妒的白皙肌膚有大半露了出來。不過這也不是重點。重點是從小憩中醒來、還有些睡眼惺忪的云雀因為坐起身體的動作而露出了一條腿,且這條腿還是露到了大腿根部。
(鼻、鼻子里好像有點熱熱的……)
下意識的用手去捂自己的鼻子卻扯動了手臂上的東西,被那種拘束的感覺喚回熊化三秒前的神志,葵怯生生的微笑。
“早、早安,委員長……”
瞥了一眼葵,云雀非常確定現(xiàn)在是下午,“早安。”
(夢吧?這一定是夢吧?不,絕對是夢啊。)
得到云雀回答的葵第一時間作出了這樣的反應。用力的掐了一下自己的臉頰,能夠感覺到痛的葵愈發(fā)覺得自己眼前的“現(xiàn)實”更加的不現(xiàn)實了。
“委員長、這里是……?”
小動物怯生生的抬著眼,小心翼翼的問著:“我記得我好像在街道上失去了意識?”
冷靜的看著葵那純情、害羞又孩子氣的反應,云雀非常清楚自己是什么樣子。
或許由身為雄性的云雀來說這種話會顯得很蠢,但事實確實是自己毫無矜持的張開了腿,故意吸引著眼前少女的注意力。
云雀略閉了一下眼睛,“我家?!?br/>
(我是笨蛋嗎?)
(我在期待些什么?)
煽動著野生熊出沒,像個矯情的女人一樣期待對方下一步的動作。偏偏又無法像淺薄的女人們一樣做的更徹底一些。
云雀忽然想到了能夠形容現(xiàn)在自己的詞語:半吊子。
裝著一無所知的樣子半吊子的裝著路過的好人,半吊子的誘惑著眼前的小動物。
“委、委員長的家?!”
“……”
聽著錯愕萬分的小動物的道歉與感謝,看著小動物用她纖細的身體表現(xiàn)著她的驚惶與感激,云雀深深的感覺到葵和自己的不同。
肉食系的猛獸類和充滿謎團的變化系小動物。媲美恐龍和幼犬的天差地別。
(——但我們同樣都是人類啊。)
『云雀那么可怕,根本和我們不一樣啦!』
『說不定那個云雀根本不是人類呢~是什么兇暴外星人什么的~?』『啊~火星人嗎~?』
『哈哈哈~說的真過分啊~』
(就算我是火星人,)
(也不過是旁邊一顆星球上的人類罷了。)
“委員長……能問一下嗎?這是什么?”舉著掛上手銬的手臂,葵笑的不太自然。
“手銬?!?br/>
想要,很想要,非常的想要。
人類果然是奇妙的生物吧?百思不得其解的感情有時候只需要一句話就能夠總結(jié):云雀恭彌想要圈養(yǎng)這只和自己完全不同的小動物。
想要她在自己身邊,想要她永遠不會離開自己的視線,想要她永遠只做自己一個人的東西。所以才會把她和自己銬在一起。
“過來。”
朝著眼前的小動物伸出手,云雀不知道自己的臉上也會有出現(xiàn)“笑容”這種表情的一天。
“是、是……?”
一臉茫然,但葵還是聽話的走到云雀的面前,抓住了云雀的手。
(是我的總覺得今天的委員長……)
(有點不一樣?)
“要吃刨冰嗎?”
“可以嗎……?”
“可以?!?br/>
(真的不是幻覺嗎?)
云雀溫聲的回答讓葵又一次捏了捏自己的臉頰。
(……好痛。)
葵再次確定自己眼前的一切既不是夢也不是幻覺,更不是自己的妄想。
(是我的妄想的話——)
和云雀一起坐在廊檐之上,抬著下人端來的刨冰,葵偷偷的看向云雀。
“怎么了?”
注意到葵的視線,云雀側(cè)頭問。
“不、沒有,沒什么。我只是在想委員長的刨冰是是么口味——”
慌慌張張的搪塞過去,葵面紅耳赤。
(如果是我的妄想,一定是更加色|情下|流的東西……)
一瞬間浮現(xiàn)在葵腦海里的是身體被當成盛放刨冰容器的云雀,以及在上面努力的舔|舐著融化刨冰的自己。
“宇治金時。”
“唉?”
“要試試看嗎?”
“嗯……”
什么都沒想的就回答了,等看到云雀云雀的右手拿著小匙把刨冰送到自己嘴邊的時候,葵后悔了。
(間接接吻——!)
“怎么了?不快點吃掉的話……”
燥熱的天氣與吵人的蟬鳴代替云雀作出了說明:葵再不張嘴吃掉刨冰的話,融化的刨冰就該掉到她的衣裙上了。
“啊……”
羞澀的移開視線。
“是的——”
葵不敢去看云雀。
柔軟的唇代替冰涼的小匙碰到了葵的嘴。
(咦……?)
抹茶的香氣,砂糖的甘甜,還有云雀的氣息。
甘美的交融。
“好吃嗎?”
端正臉龐的主人這么問著。
(這種時候該說什么好……?)
葵垂下眼,抓皺了衣裙。
——衣裙下的大腿能夠切實的感覺到疼痛。
“……好吃。”
彼時,云雀恭彌的字典里還沒有有一個詞叫做“交往”;此刻,蓮井葵也不知道還有一種說法叫做“事實上的交往”。
(我們又不是在交往,我有什么資格對那孩子說教?)
迪諾·加百羅涅這么想著,看向了身旁的少女。
得到店長許可的真帆正用數(shù)碼相機拍著前兩年的浴衣布料——雖然真帆也想拍一些最新的布料照片給葵,但是最新一批以及比較高級浴衣布料都是禁止拍攝的。
『迪諾先生,』
少女在電話里請求著。用帶上顫抖的聲音。
『求你來接我?!?br/>
于是迪諾理所當然的在第一時間去接真帆出門。
『對不起啊……忽然說了這種任性的請求?!?br/>
在坐上自己的車子后,臉色蒼白的少女勉強的對迪諾擠出一個笑容。
『……看到那個男人和他的女人,』
『我就忍不住想吐。』
開朗、率直,像是對整個世界都充滿好意的少女垂下眼,看著自己衣裙,少見的說出了這樣的話。
(不是不能理解。)
拋棄了女兒十四年的男人突然厚顏無恥的出現(xiàn),說想要養(yǎng)育被自己拋棄的女兒這種事大概沒幾個人能馬上接受。更何況真帆和她的媽媽以及姐姐們關系都很好,四個人可以說是相依為命也不過。
迪諾一點也不在意被真帆所討厭的那個男人以及他的妻子會不會傷心難過后悔,迪諾在意的只有真帆會不會因此而受傷害,會不會因此傷心,會不會難過,會不會在很久以后后悔——
迪諾僅僅是逃避了一次就失去了自己的父親。且連和自己的父親見上最后一面的機會都沒有。
即使真帆再怎么無法原諒自己的父親,再怎么憎恨奪走了父親、奪走了她整個幸福的家的那個女人,那個男人是真帆父親的事實也不會改變。
(或許是多管閑事,)
(或許會因此被說“我看錯你了”,)
(或許真帆會覺得向我告白實在是太愚蠢了。)
迪諾不想讓真帆和自己犯下同樣的錯誤:逃避。
“……謝謝,店長小姐!”“不用客氣不用客氣~”
掩唇而笑的女性店主的視線不由自主的飄向了真帆身旁的迪諾。
(……又來了。)雖然這不是真帆今天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了,但無論幾次,真帆還是會覺得沒由來不愉快。
起先說店里的所有布料都不允許拍照的店長在被迪諾問了一句:“真的不行嗎?”以后松口說可以拍部分的布料,還特別拿出了詳細記述有店內(nèi)所有布料、爭對大客戶的冊子給迪諾。
(這就是所謂的“刷臉卡”吧?)
美貌的威力很大,這大概是這個世界上的法則之一吧。
“真的不需要買下來嗎?”“嗯?!?br/>
對身旁的迪諾微笑,真帆在心中加上一句:金錢的威力無限大,這也是這個世界上的法則之一。
這家店的店員對沒有迪諾在身邊的中學生真帆不屑一顧,因為她們知道她一定買不起這里的布料。即使買得起,大概也是所有的零用錢加在一起只能買上一塊連幼兒浴衣都不夠做的布料。
(明明不是因為這種事而喜歡上迪諾先生的。)
但是只要在迪諾的身邊,真帆就會覺得心虛。
(我還是在利用迪諾先生的好意。)
迪諾確實是個溫柔的好人。就連自己因為家里的一點小事而向他請求,他也毫無躊躇的來到了自己的身邊,把自己帶離了那個有著討厭的人在的家。
(我的家事和迪諾先生有什么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