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太子妃便收到了消息。
趁著裴琰上早朝的工夫,她領(lǐng)著人直奔那條小巷。
領(lǐng)路的婆子在一處破舊的房門前停了下來。
太子妃頗有些嫌棄的皺了皺眉問道:“這里?”
婆子點了點頭,道:“貴人要找的地方就是這里?!?br/>
她并不知道站在她面前的就是當今的太子妃,只瞧她衣著華麗,想來是位貴人。
太子妃朝著花嬤嬤使了個眼色。
花嬤嬤便拿出一個袋子丟給了那個婆子。
婆子滿臉堆笑的伸手接住,拿在手中掂了掂,才道:“謝謝貴人,以后貴人若還有這樣的事,記得一定來找我?!?br/>
說著便將袋子揣進了懷里,準備離開。
太子妃瞇了瞇眼,看著她的背影,冷聲道:“本宮以后都不想再看到她?!?br/>
底下有人應了聲:“是。”
花嬤嬤上前叩門,不多時有婦人的聲音傳了過來:“誰呀?”
兩人對視一眼,并沒有說話。
里面的婦人腳步停了下來,顯然并沒有要開門的意思。
花嬤嬤瞧著,伸手又叩了叩門。
腳步聲再次響起,這次像是己經(jīng)站到了門后。
花嬤嬤想了想道:“路過的,討口水喝?!?br/>
聽到她的聲音,里面的人這才將門打開。
可剛打開,外面的人便擠了進來。
她一時不防,被人一個趔趄險些推到了地上。
一群人進了屋,花嬤嬤命人從屋里端了椅子給太子妃坐了下來。
書竹看著這群衣著光鮮,行事卻猶如土匪一般的人,臉上寫滿了不悅:“你們是什么人?”
太子妃并沒有回答,身旁的花嬤嬤開了口:“你就是書竹?!?br/>
書竹擰著眉,下了逐客令:“我不認識你們,請你們出去?!?br/>
然而,坐在上首的人連挪動一下的意思都沒有。
她冷眼瞧著書竹,直接下令道:“去將她臉上的面紗摘了,本宮今日倒要看看是怎樣的一張狐貍臉,能將殿下勾的找不著北?!?br/>
話落,跟著她一起來的宮婢便朝著書竹走了過去。
書竹警惕的看著這些人,從她剛才的話里面,她己經(jīng)猜出了對面那人的身份。
但十來個宮婢己經(jīng)圍了上來,她只能不停的閃避。
可終究雙拳難適四手,又加上這十來年她疏于練習,功夫大不如前,不多時便被人擒住。
花嬤嬤上前將她臉上的面紗揭了下來,露出那張面容可怖的臉。
“這……”花嬤嬤看了看她的臉,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面紗,一時間竟不知道要怎么說。
太子妃也察覺到了花嬤嬤的異樣,但花嬤嬤背對著她,她并不能看到花嬤嬤到底看到了什么。
于是她皺了皺眉,揚聲道:“嬤嬤,怎么回事?”
花嬤嬤回過神,側(cè)身站到一邊,將書竹的臉展露在太子妃面前。
太子妃驚了一下,隨后眼中卻燃起了熊熊怒火。
他究竟是有多愛,才會在面對這樣一張臉的時候,還能激起他的本能。
太子妃兀自想著,卻越想心里越火大。
她伸手摸了摸自個兒的臉,雖不說傾國傾城,但起碼也算是清秀佳人吧?
可到頭來,她竟連個毀容的丑女人都比不上。
前面一個死人比不過也就算了,如今卻連一個丑女人都比不上。
太子妃越想越氣,站起身,朝著書竹走了過去,抬手一巴掌就甩到了書竹的臉上:“賤人,竟敢引誘太子殿下?!?br/>
若不是她引誘,裴琰怎會與她同床。
定是她引誘的。
狐媚子!
一巴掌落下,有淡淡的血腥味在口中蔓延開來,她抬起頭,冷眼看著太子妃,忽然就笑了:“勾引?”
“裴琰那個惡心玩意兒,我還用勾引?我巴不得他離我遠遠的?!?br/>
想到那日的事,書竹的胃里猶如吞了一只蒼蠅般,惡心想吐。
他將她當成小姐的替身,這十來年,她卻到現(xiàn)在才知曉。
太子妃聽到她的話,眸色暗了暗,斥道:“大膽賤婢,太子殿下的名諱也是你能直呼的?”
書竹勾唇眼中盡是不屑,看著太子妃,笑道:“他跟條狗似的腆著臉往我身上撲,你那么有本事,你倒是牽回去呀?”
太子妃氣的跳腳,從花嬤嬤手中接過鞭子,一鞭子就抽到了她的身上,嘴里還不停的罵道:“賤人,住嘴,你住嘴?!?br/>
書竹看著她歇斯底里的樣子,臉上的笑意卻越來越大。
太子妃抽了一會兒,便抽不動了,命人將書竹綁了起來,將手中的鞭子丟給花嬤嬤,吩咐道:“去弄點鹽和辣椒抹在上面,給我狠狠的抽?!?br/>
花嬤嬤猶豫了一瞬,還是依言照辦了。
書竹被綁在了院中的樹上,看著氣極敗壞的太子妃勾了勾唇:“就這么點能耐嗎?”
太子妃愣了一下,剛消下去的氣,蹭的一下就又冒了起來,她一把搶過花嬤嬤手中的鞭子,又準備動手。
卻被花嬤嬤阻止了:“殿下,這事兒老奴來就行,別臟了您的手?!?br/>
太子妃冷哼一聲,一把將鞭子扔到了地上:“本宮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何時?!?br/>
花嬤嬤撿起地上的鞭子一下又一下的抽到書竹的身上。
沾了鹽和辣椒水的鞭子抽起來果然比之前疼了許多。
可書竹連哼都沒哼一聲,一直都是那副唇畔含笑的樣子。
甚至還慢悠悠的哼起了小調(diào)。
那個小調(diào)是她的家鄉(xiāng)小調(diào),以前她跟在小姐身邊的時候,就經(jīng)常哼,小姐也很喜歡聽。
想到郁謹,她的腦中卻不由自主的浮現(xiàn)了上次見過的那張臉。
她輕笑著搖了搖頭,將心底的那份不切實際的幻想埋了下來。
小姐死了啊,死在十二年前。
又怎么會再次出現(xiàn)呢?
溫軟的江南小調(diào)在院中響了起來。
太子妃的臉色卻極為難看,她朝著花嬤嬤吼道:“你們是沒吃飯嗎?連打人的力氣都沒有?”
花嬤嬤緊抿著唇,只是手上的力道一下重過一下,每一鞭下去,都是鞭鞭見肉。
可即便是這樣,院中的小調(diào)依舊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輕揚的聲音傳了很遠,云蓉站在勤政殿里,卻突然覺得胸前輕輕一痛。
她下意識的伸手捂住了胸口。
周公公注意到她的動作,小聲問道:“云醫(yī)官不舒服?”
那感覺來的快去的也快,再回神己經(jīng)沒有了。
她搖了搖頭,道:“沒有,就是突然感覺有些空?!?br/>
這種感覺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去形容。
周公公擰著眉頭,看了她一眼道:“云醫(yī)官若是不舒服,就回去休息,陛下這里有我服侍著就行,等有需要了,我再讓人去找你?!?br/>
云蓉抬頭看了一眼,見圣帝正伏在案上,不停的寫寫劃劃,點了點頭道:“有勞周公公了?!?br/>
周公公忙笑道:“就當是多謝你上次給我的驅(qū)蚊藥包?!?br/>
云蓉抿了抿唇,退了出去。
但心頭那股空蕩蕩的感覺卻沒有消失。
她漫無目地的往前走去,再回神,卻發(fā)現(xiàn),這里己經(jīng)人跡罕至,但高聳的宮墻顯示著,她并沒有走出宮外,她還在宮內(nèi)。
但這地方瞧著像是廢棄許久了。
也不知道是哪個宮,竟清冷成這般。
她抬起頭,朝著四周看了看,一個宮婢都沒有發(fā)現(xiàn),再想想來時的路,卻一點都記不起來了。
她搖了搖頭,只能憑感覺挑了一條路走。
沒走多久,卻發(fā)現(xiàn)前面有座宮殿,她往前走去,想著到了那里再找個小宮婢帶路,應該就能回去了。
可走近了才發(fā)現(xiàn),這座宮殿的宮門緊閉,她抬頭望去,寫有‘清荷宮’三個大字的匾額正高高的懸掛在她的頭頂。
云蓉怔了一下,不是說清荷宮周圍不許人靠近的嗎?
為何她就這樣走了進來?
可來都來了,豈有不進去的道理?
她朝著四周掃了一眼,正準備挑個地方溜進去,卻有人先她一步,將她撈進了懷里,隨后著幾個跳躍,便消失在了宮墻盡頭。
云蓉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的懵了一下,隨后反應過來,低頭照著那人的脖子便咬了上去。
然而,那人卻像是早有防備一般,在她咬到之前,己經(jīng)將她放到了地上。
云蓉看著他,皺眉問道:“你是誰?”
池墨扯下臉上的面巾,道:“是我?!?br/>
云蓉松了口氣,看著他問道:“王爺怎么來了?”
池墨沒好氣的道:“我若是不來,你今日怕是要交代在那里了。”說到這個,又想起剛才云蓉準備咬他的事,又接著道:“可惜有人不領(lǐng)情,救了她還想要我的命?!?br/>
云蓉臉色一紅,梗著脖子辯解道:“我那不是不知道是你嘛?!?br/>
她要是知道的話,哪里還會咬他。
池墨看著她的樣子,心中一動,別過臉去,道:“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你快回去吧?!?br/>
云蓉愣了一下,剛想問,可面前己經(jīng)沒有了池墨的身影了。
她撇了撇嘴,隨后拉了個小宮婢,讓她帶她回勤政殿。
剛走到門外,就看到站在那里四處張望的周公公。
周公公顯然也看到了她,上前兩步道:“云醫(yī)官,陛下喚你呢?!?br/>
云蓉應了一聲,同小宮婢道了謝,這才隨著周公公往殿內(nèi)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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