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秋山達彥退下后,顏政坐在椅子上,細細琢磨著島津氏送女兒這事。
要讓他損害國家利益去搞外交,他肯定做不到。
可送上門來的老婆,不要又有點可惜,這讓他著實有些為難。
思索一二后,他選擇了接受,反正他的臉皮肯定比天朝上國的厚。
他接受的條件就是島津氏必須給嫁妝,一是降關(guān)稅,二是設(shè)立領(lǐng)事。
反正送過來了,上不上的主動權(quán)在自己手中,到時候覺得太丑了,就將其送去紡織廠,也算是多了個勞力。
打定主意后,他默默的自己擬了一個議案,這個議案自然不能拿去朝議院開會決定。
…………
另一邊,童興教被帶到了一個叫外務(wù)部的地方。
里頭有四名短發(fā)短衣的東秦官員在等候,令人驚訝的是,這四名官員中,居然有兩名女子。
這讓童興教大呼乾坤顛倒,可本著入鄉(xiāng)隨俗的想法,他還是拱手笑道:“外民童興教,見過諸位大人!”
“不必客氣!”開口的是一個女人,只見她冷冷的揮手道:“請坐!”
“先介紹一下,我是國君秘書藍雅,這位是外務(wù)部代表趙學紅,商務(wù)部代表李雅,以及談話記錄員。”
童興教立馬起身道:“見過各位大人!”
藍雅翻開了一本冊子,望著童興教道:“姓名,籍貫!”
“童興教,福建福州人!”
“年齡。”
“三十有六!”
“性別?!?br/>
“何為性別?”童興教有些懵。
藍雅望了一眼,勾選男字后,接著問道:“你在鹽港時說,求見的目的是為了貿(mào)易,是與不是?”
“沒錯!東秦商品物美價廉……”
“停!”藍雅打斷道:“那你方商貿(mào)實力如何,有多少船,能保證供那些貨?”
童興教有些懵,他那里見過這種談話方式,莫非這東秦人,都是這般死板硬套的嗎?
“有船十二條,能供生鐵、絲綢、瓷器,還有……還有人口!”
藍雅點了點頭:“你家家主叫什么?”
童興教咽了咽口水,胡編道:“叫童賀年?!?br/>
“成分呢?”藍雅繼續(xù)問。
“這……這……不……知。”
“就是你家老爺,是商賈、官員、士紳、還是地主,還是單純與人家合伙做生意?!彼{雅解釋了一下。
童興教忙道:“商賈!我家老爺是福州中姿之家,早年跑過日本?!?br/>
藍雅刷刷寫下,又問:“那希望東秦供應(yīng)那些貨物?”
“脫粒機、鐵鍋、皮毛!”
“好!”藍雅點了點頭,望著李雅說:“接下來商務(wù)部代表,將同你說明東秦的商務(wù)狀況?!?br/>
李雅翻開冊子,低頭對著念道:“外商想取得行商資格,必須獲得東秦頒布的海引文書,海引文書獲得方式,一為送來人口獲取,二為花費銀子一萬兩獲取。”
“對明國海商,我國有關(guān)稅照顧,生鐵、石墨、糧食、棉布、汞、錫等,皆免稅!具體的免稅商品,可參照《華夏外商法》。個別時期的免稅產(chǎn)品,也會于鹽港公布!”
“每次貿(mào)易結(jié)款方式,也有兩種,一種是真金白銀,一種是以物抵物。經(jīng)手的部門,是鹽港的管理局,包括金錢往來。未來回成立專門的銀行和海關(guān)負責,包括每次的報稅,也需要運用我東秦的票據(jù)……”
童興教懵逼的聽著,這位女短毛頭都沒抬,一直在宣講東秦的貿(mào)易條款,可他那里聽的明白?
“最后,任何外商需要自費購買《華夏外商法》,相關(guān)注意事項,相關(guān)法律權(quán)益,都可按照條款遵行!”
“你有何異議?”
童興教回過神來,忙道:“我沒任何異議!”
“好!”說著記錄員就將一份文書遞到童興教面前,“請在這里簽字!”
童興教更無語了,這份條款為何不能交由他自己看,而要這個女短毛讀一遍。
望著仍抓住文書的記錄員,童興教只得硬著頭皮簽了,甚至都不知道,這里頭到底有多少條款。
“我們東秦,向來重視外商,重視保障各方的權(quán)益!”趙學紅說話了,他是高年級班的學生,由于理論學的不錯,被顏政賜名趙學紅。
“只是相關(guān)禁忌你也得明白,首先就是不能從事違反犯罪的行為,更不能損害我國的利益,這一點我不多說,你回去好好翻翻《華夏外商法》,里頭講的很明白!”
童興教點了點頭,記錄員又遞過來了一份文書。
這份文書叫什么承諾書,他猶豫片刻后,選擇了簽下大名,反正也不是真的要來做生意。
就這般折騰了大概半個時辰后,童興教就被禮送了出來,還讓幾個警衛(wèi)兵送他去招待所。
一進招待所,他就相當于被半軟禁了!
童興教不禁汗顏,這要是真能打探什么消息,怕是在東秦壓根做不到!
其實設(shè)立專門部門管理外商,一直都是華夏國正在協(xié)調(diào)的事,華夏外商法和剛剛那一套,都是為了在保證外商權(quán)益的同時,防止商人出現(xiàn)行商之外的行為。
方才趁亂簽下的,不僅是承諾書,更是兩份契約。相當于承認了華夏國,對他們享有的處置權(quán)。
童興教一來就享受到了這種服務(wù),除了懵逼之外,再無其他的觀感。
片刻后,有人送來了一本《華夏外商法》,童興教不得不付了五兩銀子。
閑來無事,他開始翻閱這東秦人的法律。
發(fā)現(xiàn)一開頭,就是介紹了東秦的行律院制度。
“地方行律院、省行律院、國家行律院,不服從判決,可申請省行律院審查,有必要則省行律院重審。行律院只有審案斷案之權(quán),卻不能抓捕犯人,不能插手犯人的行刑,也不能插手除法律外的其他事宜!”
“咦,這東秦人的行律院,倒比大明的縣官獨斷,看似要好一些!只是這刁民在地方行律院判決后,都不服的話,豈不就得讓省行律院多此一舉?”
童興教看出了一點門道,卻沒有完全看明白,他不清楚司法權(quán)和執(zhí)法權(quán)的分離,包括程序上的正義,其實都是為了保證國民的基本權(quán)益。
在他看來,百姓是不需要這些權(quán)益的。
不過越看下去,童興教越是驚訝,東秦外商法,各項條例都清晰明了,不少條款還有附帶說明,幾乎將可能遇到的狀況,都考慮了進去,還給予了行律院一定的權(quán)限,讓他們可以參照合適條例進行酌情判決。
回想到大明律,童興教覺得大明律用文雖文雅一些,可嚴謹上不如東秦的俗語律令。
他讀著讀著,不由對東秦產(chǎn)生了極大的好奇,可惜他沒有機會去走走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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