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的婚禮還是如期而至,莫羅天站在大殿之上迎接將要到來的新娘。
“新娘到!”禮官大喝一聲。
落瑤被兩位小童引過來,滿眼望去盡是另一般的美,她今日著玄衣纁裳,吉服之上用金絲繡刻吉鳥,米色繡金鑲邊,頗為莊重,她容色晶瑩如玉,斂眉低靜,淡色睫毛纖長上翹,倒添一絲優(yōu)雅,秀挺的鼻梁,玉腮微微泛紅,讓他心里一顫。她本就是秀雅絕俗,有一股輕靈之氣,如今更添一種嬌媚。
當落瑤緩緩過來,莫羅天將手伸出,牽起她纖細的手,輕輕捏緊,同她一起走向殿上,不同于天界那般,魔界的婚事沒有那么多繁重的禮節(jié),只是在成婚前新郎要親自為新娘打下一魔獸作為聘禮。魔獸品階越重,代表新郎對婚禮越重視。
所有賓客翹首以盼,想要看看魔尊將會為落瑤上神打下一什么魔獸,當莫羅天拿出所打之物時眾人一片嘩然,看模樣是一不少于十萬年的血蟒。且不說萬年魔獸是多么難打,這般年歲的血蟒怕是在魔界也是罕見。
“魔獸能夠修煉萬年實屬不易,不該如此斷送它的性命,只是此蟒在魔界占據(jù)一方,殘害魔民,除掉它便也算是本尊為魔界除掉禍患吧。”莫羅天語氣清淡,卻不失威嚴。
“自即日起,凡是修為過千年的魔獸,無害人之心,不可隨意斬殺?!蹦_天帶著不容置疑,宣傳下去。聲音用靈力傳到每位賓客耳中。
眾魔行禮,齊聲喊道“尊上仁慈!”
落瑤看著身旁望著眾賓客的他,白皙的臉上,清俊的輪廓,此刻卻頗具威嚴,心里終是佩服他,本是少年的模樣,卻要承擔(dān)起魔界的一切,將魔界上下整頓這般團結(jié),第一日見他,那時還是魔王,大概是自己見過他最脆弱的時候吧,那樣也要擺出一副威嚴的模樣,只是……該配更好的姑娘。
落瑤收回自己的眼神,同莫羅天一起將婚事舉行完,落瑤坐在屋內(nèi)靜等莫羅天過來,心中倒是有些許緊張,自己也努力想要著接受他,只是感覺還是有些太快了,于心而論,只是不想讓煦涵參與此事,不連累他,讓他死心,是她本意。
對莫羅天自己更多的是歉疚,莫羅天為自己做了那么多,只是自己當時想著要給莫羅天一個回答,同意這門婚事也算是彌補那個欠他的回答,原本落瑤沒有想這么多,可是坐在床前,等他時,心里想到的更多的是,自己是多么自私,心里早已經(jīng)是裝滿了,怎么可能再裝下一個呢?,
有些感情哪里能夠說忘便忘,一切只是自欺欺人罷了。這一切本就是對莫羅天的不公平,至少沒有自己他也許會遇見一個愛他的姑娘,可如今卻……
落瑤坐在那里,臉色也越發(fā)嚴肅,直到感受到莫羅天的氣息,落瑤想著該和他怎么說。莫羅天輕輕走到她身邊,沿著床邊并排坐下來,他什么都沒有說,兩人就這樣靜靜地坐著。
“阿落?!蹦_天輕聲喚她一聲。繼而又說道“當這個魔尊好累的,從來不敢將脆弱的樣子給他們看,因為我若是倒下了,魔界又該如何?我……真的,真的很孤獨?!彼曇糨p柔,淺笑盈盈地望著她。
落瑤定定地看著煦涵,本該到嘴邊要說的話都無法說出來。
“阿落,我知你意,也不想你為難,便是這樣在我身邊聊聊天,談?wù)勑?,足矣?!蹦_天笑著看著她。
落瑤看著莫羅天的雙眸,他的眼神如玉一般堅脆,溫和。她話到嘴邊,終是匯成三個字。
“對不起?!甭洮幙粗p輕說道。
“莫要以為自己到了魔界便是什么皆可不做,魔界還有一大堆事等著你處理呢!我也算是能夠輕松些許了?!蹦_天故作輕松地說道。
“好啊,莫羅天,你倒是會指使人?!?br/>
“不然呢,娶你干嘛,當然是能夠稍微輕松一點啦?!?br/>
落瑤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兩人就這般在婚房內(nèi)互相玩鬧著,似乎一切都未改變,他們還是曾經(jīng)最好的朋友。還是可以這般和往常那樣打鬧。
過了一會,莫羅天收回頑皮的樣子,“早些休息吧?!闭f罷,便幫她鋪好床,整理一下屋子,轉(zhuǎn)身便要離開。
“謝謝你,羅天,以后若是能夠遇到好姑娘,一定要告訴我?!甭洮幦滩蛔〗凶∷f道。
莫羅天聽罷,又恢復(fù)嬉皮笑臉的模樣“我說,落瑤上神,你這般嘮叨,倒是像一位老媽子了。”
落瑤頓覺無語,“走吧,走吧當我沒說?!?br/>
莫羅天撩撩頭發(fā),轉(zhuǎn)身之間,臉上笑容不見。一行魔過來,行禮道:“客人已經(jīng)在主殿內(nèi)?!?br/>
“知道了。待會大殿之內(nèi),你們都不許進來。”莫羅天冷冷地說。
今日煦涵來了,偽裝成另一位賓客的模樣,斂去身上所有氣息,可是唯獨掩不去他的眼睛,他那雙眼睛永遠都是追隨著落瑤,他看落瑤的眼神莫羅天又何嘗不熟悉?
主殿內(nèi),煦涵早已經(jīng)恢復(fù)他的模樣,卻是有些坐不住了,本是想要悄悄離開,被行魔擋住,魔尊請他前去,卻到這個時候,還是他一人待在這里,心里卻是有些忐忑,已經(jīng)這般時辰,讓自己在此等候,魔尊是要?自己在這里沒有任何理由。
“讓殿下久等了?!闭旍愫睦铼q豫是否離開時,莫羅天的聲音傳來。煦涵皺眉,回過頭,莫羅天還未換下吉服,慢慢走至他身邊。
“魔尊這是做什么?”煦涵冷聲說道。
“殿下坐吧,好久未和殿下好好坐下來說說話了?!闭f罷,莫羅天揮手讓身邊的行魔出去。輕輕一笑,邀請他落座。
看著莫羅天這般,煦涵越發(fā)看不清他要做什么,依言坐下,等他接下來的動作。
莫羅天看著煦涵坐下,也坐在他的跟前。眼睛盯著煦涵說道“本尊不知殿下為何這般,那般愛她,連新郎都是讓旁人代殿下,殿下又怎能夠親眼看著自己所愛之人嫁與他人?殿下這般尊貴,為何連自己所愛之人都留不住?”
煦涵沒有想過莫羅天第一句話居然是這個,如此坦白自己倒是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只是那些問題卻在這一瞬擊垮了他,一絲笑容盡顯無奈“沒有緣分,本殿無能?!?br/>
莫羅天看著煦涵漆黑的雙眸失去光澤,蒼白的臉上盡顯頹然,煦涵從來都是待人謙遜,溫和,每次都是笑著面對所有人,這是他第一次見他是那般無助,當他自嘲的說出那八個字后,莫羅天便知,已經(jīng)無法再多說。
“本尊不知殿下是因何如此,只是往后她便是本尊的妻子,殿下也該避嫌。”莫羅天話至嘴邊,猶豫片刻還是說了出來。
煦涵聽到莫羅天的話,眸色一黯,隨即淡淡一笑,“是該如此,只是請魔尊照看好她。本殿以萬年靈力為她獻于魔尊,也算是為她做最后一事吧?!闭f罷,便要施力渡給莫羅天。
莫羅天阻止了他的動作“殿下的身體怕是已經(jīng)無法再承受這般靈力損耗了,本尊自會照看好她,殿下如今更應(yīng)該照看好的是自己的身體?!蹦_天看著煦涵,他的臉色已經(jīng)無法掩飾了的疲憊,身上都沒有之前那般強盛的氣息。就算是用仙氣維持身體面上的樣子,可他靈力如此不穩(wěn)定,一下便看出來,他若是再這般下去,怕是……
“落瑤她如今是在?”煦涵還是忍不住想要知道她現(xiàn)在在做什么。
“她歇息了。”
聽到這些,煦涵知道自己已經(jīng)無法再在這里留下了。“今日……”煦涵定神還是說道“今日是魔尊的大婚之日,便不打擾了?!膘愫鹕硇幸欢Y,便要離開。轉(zhuǎn)身那一刻,煦涵心中很痛,痛到他不能夠再在這里多留,再留一刻他怕自己忍不住,忍不住后悔。而他也知道,一旦出了這門,往后便是難以回頭了。
莫羅天并未阻止他的腳步,直到煦涵剛要踏出殿門時,莫羅天叫住他“今日她已經(jīng)在自己殿內(nèi)歇息了,往后也是,本尊會等到你們兩位都放棄,在此之前,我同你還是競爭關(guān)系?!?br/>
煦涵被莫羅天的話怔住了,他呆呆地站在那,滿臉震驚,卻不知該如何回答,他實在是沒有想過莫羅天竟然會說出這般話。煦涵轉(zhuǎn)過身去,重重下跪為他行一禮,“謝謝,謝謝你的成全?!?br/>
莫羅天看著煦涵這猝不及防的一跪,突然有些沒反應(yīng)來,但還是用淡淡的語氣說道“殿下何苦這般,本尊又怎能受起?何況本尊只是不想讓她受委屈,才做這般決定,何來成全一說?!?br/>
莫羅天走近煦涵輕輕將他扶起,煦涵聽莫羅天說罷,輕輕一笑,終是沒有說話。
“一起走吧。”莫羅天說完,便先一步走出去,一路之上,周圍沒有任何行魔,只有他們二人。
“既然是同本尊競爭,便先把身子養(yǎng)好吧。”莫羅天一臉不屑,卻難顯擔(dān)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