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李隨心竟然說出這句話,我猛地抬頭看她,她右側的唇角緩緩向上勾起,唇線露出一個嘲弄的弧度。
“啊,原來是這句話?!标愔糜衩娌勘砬榉潘上聛?,卻又暗含警告地看她:“如果不著急的話,這件事稍后再說,我現在要陪我的妻子去吃飯。”說著,他又轉頭看向顏藝道:“顏老師!我們準備去蘇寧大廈那邊,如果順路的話我載你一起過去???”
顏藝聞言立刻擺手謝絕道,“哦,不用了,我丈夫在對面的咖啡店等我呢。你們直接過去好了,謝謝啊?!彼鸭缟系陌峡媪丝妫衷诶铍S心臉上掃了兩眼,“再見,我走啦?!?br/>
待顏藝離開之后,陳置玉的表情終于如釋重負。他無視李隨心的存在,故作貼心為我拉開副駕駛的車門。而李隨心的目光則全程匯集在他的身上,那銳利目光簡直如同楔子一般,想在我們之間劈開一道縫,硬生生地擠進去,我看了心里別扭得很。
“上車啊,還愣著干嘛?”陳置玉沖我喊了一聲。
“這個人你準備怎么辦?”我指了指李隨心,不讓他蒙混過關:“她還在車前站著呢?!?br/>
“你難道想當做什么都沒發(fā)生過?”李隨心忽然開口,她俯身貼近車窗,貼近陳置玉說道:“你這么對我是不行的,如果你無情到底……難道就不怕我把我們之間的事都說出去,讓你名譽掃地嗎?”她說完這句話,雙目灼灼地盯著陳置玉,眼中藏著和情人惡作劇時的狡黠。
然而陳置玉完全沒有耐心和她玩什么打情罵俏的游戲,他猛地將車門推開,怒氣沖沖地喝罵道:“李隨心,威脅我是你做的最愚蠢的事!如果你有腦子,就該安靜地待著不要出聲?!崩铍S心到底是真威脅還是在開玩笑,他才懶得去管,他急于擺脫這個一夜情的女人。
陳置玉眼中的嫌惡,連我這個旁觀者都覺得刺目。
可是李隨心再次用實際行動向我證明了,她的心里承受能力究竟有多么強大。她輕笑兩聲,滿不在乎地再次朝著車邊走了過來。
“我這個人吧,是屬牛皮糖的。”李隨心把嘴里嚼著的口香糖吐了出來,一點點結結實實地黏在了車窗上,“誰要把我撕下來,也要做好掉一塊皮的準備?!彼旖青咧唤z冷笑,毫不畏懼地對上了陳置玉的視線。
陳置玉一旦起發(fā)火來臉色就陰翳得嚇人,周身散發(fā)的低氣場足以拒人于千里之外,處于暴怒狀態(tài)的他如同一顆地雷,稍加觸碰就會爆發(fā)出巨大的殺傷力。
敢于激怒這種狀態(tài)下的陳置玉的人,李隨心是第一個。她既不害怕陳置玉的可怕眼神,也不在乎他的言語威脅,無論陳置玉怎么發(fā)怒,她只是笑著,笑得漂亮又嫵媚,無知或是無畏。正是因為她笑得這樣輕松漂亮,才更讓陳置玉生氣。他希望別人奉承他,畏懼他,或者是別的,總之不是李隨心這樣云淡風輕的反應。
“腌蘿卜不要以為上了桌就把自己當盤菜了,”陳置玉冷笑著對李隨心道:“聽說你睡全校,我也只是一時心血來潮。”說完,他繞到車子另一邊把我推上副駕駛座,“蘇荇,我們該走了?!?br/>
李隨心過來阻攔,陳置玉卻從錢包里取出一沓鈔票揚手扔她臉上,猛地把車門甩上,一踩油門絕塵而去。
我從后視鏡里去看李隨心的臉,她整個人僵直地站在原地,臉上笑容卻猶在。在原地呆立了幾秒,她單手插進褲袋,腳下踩著鈔票,緩步朝公交站臺走去。
車子漸漸開遠了,車里卻是一陣令人尷尬的沉默。見識過他怎么對待女人之后,我更加不想和他交流,就算他是想在我面前和李隨心劃清界限,也不必用這樣的方式。犯下錯誤的男人不敢承認自己的錯誤,還遷怒到女人身上,簡直心胸狹窄、小肚雞腸。
過了一會兒,陳置玉動手把車里的音樂打開,想緩和一下此時尷尬的氣氛。見我不說話,他騰出右手來拉我的手,一點點在我掌心揉捏。
“我看起來就這么好欺負?”片刻后,我終于憋不住了,猛地將手抽了出來:“我明明不想上車,你連我的意見都不問!把你的手松開,不要碰我!”或許是我一直領悟不了吵架的技巧,抑或是天生笨嘴拙舌,在和別人的爭吵里從來都是落入下風的。尤其是面對陳置玉這樣強勢又伶牙俐齒的人,和他吵架我基本只有生悶氣的份,還不如不說。
但是今天我才意識到之前我和陳置玉的相處模式完全不對頭,我的包容忍讓以至于讓他覺得隨便對我也行,反正我不會有激烈的反對意見。所以現在我不會再忍讓了,陳置玉所有讓我覺得不痛快的地方,我都要說出來。
“蘇荇,你今天也非要找茬是吧?”他隱忍地咬著槽牙,一撥方向盤把車停在路邊:“你一個二十九歲的女人,矯情個屁啊!”
我攥緊了手掌,心知這是陳置玉爆發(fā)的前兆:“把嘴放干凈點兒!你出軌倒有理了,我怎么就矯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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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