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山重水復疑無路
一襲白衣的費莫寶絡飄然走至寶麒的身邊,她微微一蹲身道了個萬福。白衣曳地,一縷黑發(fā)自肩上垂了下來,端的嬌弱柔媚,風情萬種??吹闹車母挥X瞧得發(fā)呆,這后院他們是不常來的,早就聽聞大小姐美貌,今日算是一見了。
寶麒卻有些不悅,這里不是侍衛(wèi)就是外男她出來作什么?瞧著府兵們露骨的眼神,他愈加不悅了,這費莫寶絡簡直是丟臉!
寶絡卻不知寶麒的心思,她弱弱的一笑,柔聲說道:“哥哥不必這么做,這原是一場誤會是我約了紅日哥哥的!”
寶麒愈加憤怒了,他恨恨的罵道:“他不懂規(guī)矩,你一個閨閣女子也不懂么?深更半夜的,你將人招至后院,傳出去,別人將怎樣詬病費莫家的女兒?別以為你是庶女就可以為所欲為,做出丑事照樣是打了費莫家的臉!”
寶絡聞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是她思慮不周了,讓寶麒抓住了把柄。不過寶麒罵的還真對,她實在是沒話反駁。不過,事情已經謀劃到這個地步了,容不得她反悔了。她狠狠心,咬了咬嘴唇溫聲道:“哥哥,有些話我不能和您說,我得和母親說,煩您送我和紅日哥哥去母親那里吧!”
納蘭紅日真是一頭霧水,他萬沒料到費莫寶絡會出來說這樣的一番話。不過,只要不涉及到寶瑛,他的腦筋倒還是清楚的,他覺得不能就這樣和寶絡到費莫夫人那里。本來和寶瑛的事情就夠讓人頭疼的了,如果再和寶絡牽扯不清那么跟寶瑛就徹底沒戲了。他想明白了便張口接道:“謝謝寶絡姐姐,也沒什么不能說的,我就是想來看看寶瑛。這不還沒到流云館就被兄弟們發(fā)現了么?怎么說……”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寶麒便紅了眼,納蘭紅日這么做會污損寶瑛的名聲的,京城里的傳言已經夠不堪的了。他想都沒想,沖著納蘭紅日的臉頰一拳揮了過去,“混賬東西,夜入小姐閨房,你想干什么?”納蘭紅日被打的嘴角滲出幾縷血絲。不過,他倒也硬氣,還微微一笑沖著寶麒說道:“打得好,寶麒兄弟,我也覺得我忒不是人了!我錯了!”
見納蘭紅日這么說,寶麒反倒不好再打了,他冷冷的盯著納蘭紅日寒聲說道:“納蘭紅日我們今日友盡于此,萬沒想到,你竟會做出這么沒臉的事情。你也是太不將我費莫家放在眼里了!以后也不必求娶費莫寶瑛了,即便阿瑪答應了我也是不會同意的!”
納蘭紅日五內俱焚,他就知道,一旦說出來此處的目的必定引起寶麒的憤怒??墒?,費莫寶絡將他逼到了這個境地,他不能不說!他向來以少年英雄自詡,從沒想到竟會落到今日困窘的地步。他覺得他和費莫寶瑛算是無緣了。今日里,發(fā)生了這樣的事情,以寶瑛的個性,她必定是再難同意嫁與自己了,更何況現在又有了寶麒的阻攔??墒?,即便是如此難過,他仍然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沖著寶麒拱了拱手,“寶麒兄弟,那么我們先就此別過了!”
見納蘭紅日竟不領情,寶絡急了起來。她算計的好好的,等納蘭紅日和她一起去見費莫夫人的時候,她就揭開騾馬大街上那個小客棧里發(fā)生的事??墒钦l知道,納蘭紅日竟不給她這個機會!今日的時機是她謀劃、等候已久的了,錯失良機她就是萬劫不復了!她緊走兩步,扯住納蘭紅日的衣袖,哀聲說道:“紅日哥哥,您忘了騾馬大街的小迎春客棧了么?”
納蘭紅日聞言徹底的傻住了,隱在心底多日的謎底頓時揭開了。他怔怔的看著寶絡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寶絡青白的小臉上一雙漆黑的眸子愈發(fā)的顯得楚楚可憐。納蘭紅日不由自主的想起回京路上的點點滴滴,心頭一緊差點就張口應下了。
可是,總有那么絲絲的疑惑繞在心頭,寶絡為什么會在深夜去騾馬大街?為什么又會扮成寶瑛的樣子?怎么就恰好遇見了自己呢?這么多的謎團繞在心間,納蘭紅日的喉頭就像被什么東西阻住了一樣,那聲:“原來是你!”就是吐不出來!隱隱的他總是能夠嗅出一絲算計的味道。
最終,他仍然是勉強一笑,輕聲說道:“寶絡姐姐說的什么?我不清楚!寶麒兄弟已經饒過我了,姐姐不必多費心思了!”
說罷,他沖著寶絡深深一瞥,轉身離去。寶絡如遭雷擊頓時目瞪口呆,這和她想的不一樣!納蘭紅日不是應該驚愕半晌,然后點頭應下的么?為什么不是這樣呢?她呆愣半晌,終于回過味兒來,想要去追納蘭紅日??墒羌{蘭紅日已經走遠了,院子里哪還有他的身影呢?寶絡芳心一沉,她幾乎支撐不住自己的身子,搖搖欲墜。“他竟不認!他竟不認!”迷迷糊糊的寶絡滿腦子就是這四個字。
看她發(fā)傻,寶麒心中也有些不忍,雖不是一母所生但終歸還是自己的妹子。他遣退了府兵,又叫來了寶絡的丫頭讓丫頭將寶絡扶回她的院子去。看著寶絡遠去,他知道寶絡和納蘭紅日之間必有秘辛,可是他倆若不愿說,他也懶怠管。他惦記的是,府里發(fā)生了這么大的動靜,寶瑛卻沒有出來摻和,這有些不尋常。他又瞟了兩眼寶絡,便轉過頭朝著流云館過來了。
進了流云館,寶麒還真是覺得驚奇呢!怎么?近來寶瑛還迷上了刺繡么?越瞅越像大家閨秀了。見寶瑛無恙,還在專心的繡花,寶麒算是放心了。不過,他仍是忍不住笑侃寶瑛,“花繃子拿反了!從沒看見從背面繡花的呀!你這是哪位高人傳授的絕技呢?”
聽他調侃,寶瑛可是不干了,她順手將花繃子打在了寶麒的肩膀上嬌聲嗔怪道:“你有見過誰繡花?說清楚了!說不清楚,明個我就告訴歆婷姐姐去,有你好看!”
寶麒腹誹,“還不就是看歆婷繡花么?她可比你繡的好,她也不是這么繡的!”可是,這話他不敢說,他要是說了,這個刁蠻小妹還不知道得作成什么樣子呢?
瀅心真是要瘋了,這一晚是怎么了?怎么強人一波接著一波呢?這不,她剛一睜開眼睛就發(fā)現身邊居然有一個陌生的男子。她呼的一下子站起身來剛想喊,可是竟被那個男子發(fā)覺了,他一伸手便掩住了自己的口。瀅心開始手刨腳蹬,這個男子卻從背后環(huán)住了她,那條臂膀恰好勒在她發(fā)育良好的胸脯上?!胺鹱姘?!”瀅心的眼淚簌簌而下,心中不禁想著:難道今天要遭遇不測了么?
不過,她也是剛烈的,瞧著這陌生男子有著將她向床鋪拖的意向,她使勁的踢著雙腿不肯就范。趙毅無奈,這個女孩子的力氣還真是不小,他收拾起來真有些費勁兒。今晚兒,他真的是不高興了,干的每一件事都是這么的擔驚受怕,饒是他的心臟夠強悍也是被嚇了個半死。
寶麒見寶瑛沒什么不妥,便想回自己的院子了,今兒個他也挺累的了??墒牵麆傋叩搅髟起^的門口,就聽見了“噗通”一聲。他立時站住了,狐疑的看向寶瑛,“什么聲音?”
“有聲音么?沒聽到啊?”寶瑛一臉驚訝的看著他。寶麒凝神靜立片刻,果真是沒什么聲音。他便疑心是自己聽錯了。
趙毅用雙腿緊緊夾住了瀅心的腿,總算是暫時將瀅心制服了,那姿勢簡直是曖昧至極,瀅心簡直要昏厥過去了。他靜靜的保持著這個姿勢沒敢動彈。紀衡就在他倆的身后也是凝神靜氣不敢動彈,可惜瀅心沒看見他,瀅心若是看見了紀衡估計就不會這么害怕了。
其實,要制服這個姑娘倒也簡單,照脖子來一下就成了。可是,他沒忍心,這個姑娘剛從昏迷中醒過來,可惜醒的不是時候。趙毅想了想,抬腿在瀅心的腳下一拌,瀅心也不用趙毅推了,不由自主的朝著床鋪倒了下去。趙毅順手抄起被子輕輕一帶就將被子抖散,他將瀅心推到被子上,三兩下便來了個“春餅卷大蔥”,還順手將床頭的枕巾子塞進了瀅心的嘴里。這回瀅心便徹底消停了!
寶麒又囑咐了寶瑛一番,順便說了納蘭紅日的事情。寶瑛愈發(fā)驚訝了,她喃喃說道:“紅日怎會這樣?以后可是不敢再和他有任何牽連了!”寶麒點頭表示贊成,便出了大門。
少頃,寶麒去而又返。寶瑛驚愕的抬頭望向寶麒,寶麒不著痕跡的環(huán)視了寶瑛的臥房。并無異狀!他笑了笑,走到小幾邊上,他撿起了小幾上馬鞭子沖寶瑛甩了甩,“忘了這個!”寶瑛瞥了一眼微微搖曳的窗戶簾子,而后沖著寶麒微微一笑,“你那鞭子是龍筋編的不成?非得使喚這一條么?馬棚里就沒有旁的鞭子了么?”
寶麒呵呵一笑,并不在意妹子的搶白,他覺得許是自己多心了??墒窃谶@半夜里發(fā)生了這么多的事容不得他不多想。其實,他還有疑惑,那個寸步不離寶瑛的丫頭哪去了呢?
看最新章節(jié)
第三十三章撲朔迷離亦可辯
戌時,寂靜的大街上,兩個修長的身影一路狂奔。跑出了大老遠,先前一個才慢慢停了下來,彎下腰止不住的一陣狂嘔,他都跑的的惡心了。紀衡也跟了過來,他將手臂搭在趙毅的肩上也是不停的喘著粗氣,他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你跑什么?出了侯府不是沒人追咱們了么?你可累死我了!”
“咳咳!太嚇人!”趙毅咳了兩聲,拍著胸脯后怕的不得了?!安恢劣诎桑≡谒拇?,和亂匪正面交鋒也沒見你怕成這個樣子啊!”紀衡翻了他一個白眼不解的問道,他覺得趙毅的表現還當真好笑。趙毅指著紀衡的鼻子,漲得滿臉通紅,半天才擠出一句,“你、你偷香竊玉,被抓住是要被亂棍打死的!你當你是那個什么日???”
“我沒偷!”紀衡的雙手一攤,無辜且無賴?!拔沂恰痹挷砰_了頭,趙毅卻幡然變臉,他揮著拳頭沖著紀衡招呼過來,紀衡大驚慌忙閃避??墒?,趙毅的拳頭并不是揮向他的,不知何時,紀衡的身后出現了一個一襲黑衣的陌生人,他五指如鉤正探向紀衡的肩頭。
趙毅的拳頭揮了過來,迎上了那陌生人的攻勢。那陌生人并沒有收回自己的手,他只是略略將手一移變掌為拳擊在了趙毅的拳上。雙拳相接,趙毅的身軀不由自主的向后倒退了好幾步,而那陌生人卻穩(wěn)穩(wěn)當當的站在原處微絲不動。一上手,趙毅便知這人的身手絕非是納蘭紅日以及侯爵府的府兵所能與之并論的,他絕無可能阻擋此人。他心下一沉,忙低聲喝道:“大人快走!此人麻煩!”
紀衡卻沒有聽從趙毅的建議,他長腿一抬跨步站在趙毅身前,將趙毅掩在身后沉聲向陌生人問道:“閣下意欲何為?”趙毅卻不肯讓紀衡擋在他的身前,他一把將紀衡扯向身后,戒備的瞧著陌生人寒聲說道:“我勸你快走!若是有何不軌,我定不饒你!”
陌生人理都不理趙毅,他看向紀衡神情傲慢且冷漠的說道:“我們家主人要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