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離一張俊臉頓時血色，整個人站在原地，怔怔的目睹了全程。
這樣驕傲的一個女人，竟然會選擇自殺？他從未想過，衛(wèi)熙竟然會自殺，她在信中所說的永遠離開，不要找她就是因為這個嗎？
齊宣一只手緊扣著她的手腕，冰冷出聲：“放開你，讓你再拿自己的生命開一次玩笑？”
“我是死是活跟你有關(guān)系嗎！你關(guān)心嗎！”衛(wèi)熙淚流滿面，掙脫不開他的控制。
“沒有關(guān)系，可是和你父親沒有關(guān)系嗎？”齊宣擒住她的胳膊，強迫著她看向墓碑：“你父親臨終之前說過的話你都忘了嗎？”
臨終之前的話……她怎么可能忘記，怎么可能遺忘？
可是，她卻早就違背了。
“沒有忘記又能怎樣？我已經(jīng)是軍方的通緝犯了，我背叛了軍方，我甚至間接的害了那么多無辜的人?！?br/>
這樣的她，父親還會原諒她嗎？這樣的她如何面對那個赤肝忠膽的父親？
與其這樣，倒不如死了，一切就萬事大吉了。
她不用再東躲西藏，齊宣不用再追查她的行蹤，儲離也不用再保著她了。
萬事皆因她起，就應(yīng)該在她這里做一個了斷，可是齊宣又憑什么要干預她的決定。
“法庭會給你一個答案。”自行了斷對于軍人而言也是一種犯罪：“衛(wèi)熙，你還是名軍人，就算結(jié)果無法扭轉(zhuǎn)，也應(yīng)該站著去承擔?！?br/>
懦弱的人才會選擇結(jié)束自己的生命，作為軍人沒有這個資格。
衛(wèi)熙閉上了雙眼，齊宣見狀便松開了她，儲離連忙將她扶住，衛(wèi)熙卻顫抖著蹲在了地上哭出了聲音。
她也不想的這樣，她的初衷并非如此，當初選擇這個職業(yè)，當初進入軍校，她為的怎么可能是這樣，那時的她又怎么可能料到，因為愛上了一個男人竟然會讓自己落得如此下場。
齊宣斂了眸色立在原地，掃過這滿山的烈士墓地，渾身竟沾染上了一絲涼意，這個時代不需要大殺四方，不需要躍馬揚鞭，可是在不一樣的戰(zhàn)場上，卻已經(jīng)有許多人付出生命為代價守護著這個時代和國家的安寧。
或許我們并未生在一個和平的年代，而是恰好生在了一個和平安寧的國家，而這個國家也正是因為有著這么多將生命拋顧在腦后的人，我們才能生活的如此安穩(wěn)。
警笛聲從不遠處的盤山公路上傳來，伴著一陣陣冷瑟的風吹打而來。
儲離頓時抬眸看向齊宣，滿眼的難以置信，似是不信他竟然這么絕情，通知了軍方的人……
清冷的聲音響起：“軍方審查時就說這些日你都在勸她自首，今晚拜祭衛(wèi)伯父后就去投案，恰好碰到了我?！?br/>
儲離眸色微動，這一點足以證明軍方的人不是他通知來的，良久才點了點頭：“謝謝?！?br/>
其實從衛(wèi)熙聯(lián)系他的那一刻開始，他就知道遲早都會有這么一天，早已做好了準備，卻從來都沒想到，在最后一刻能得到齊宣的主動幫助。
“剩下的事不必擔心，有我和庭堯在?！闭f完，齊宣不再看兩人，轉(zhuǎn)身朝臺階下面走去。
除此之外，他不知道這件事還能有什么更好的解決辦法……
人之初，性本善。就像衛(wèi)熙所說的，沒有人不想做個好人的，可是她卻因為一件事從此變作了另外一個模樣。
世事弄人，未來如何還要看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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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霍庭堯倚在車頭看著身邊抽煙的男人：“不高興？”
按理來說案子徹底結(jié)束了，齊宣應(yīng)該是最輕松的，可是剛才從墓園出來，目送著手下的人押著儲離和衛(wèi)熙上車后，他就是這個模樣。
自從有了姚雪，他就已經(jīng)不大抽煙了，這一小會兒小半盒都快給他造沒了。
“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傷害誰，可是現(xiàn)在看來卻都傷害了?！?br/>
無論是姚雪也好，衛(wèi)熙也罷都因為他承受了那么多痛苦，姚雪沒了孩子，衛(wèi)熙成了軍方的叛徒。
“庭堯。”齊宣轉(zhuǎn)頭看他：“我是不是錯了？”
霍庭堯嘆了口氣，拍拍他的肩膀：“你沒有錯，誰都沒有錯?！卞e就錯在一個因為一個情字牽扯了這么多事情和人。
“是嗎？”齊宣搖頭輕笑：“我不知道……”
“就算是你錯了，那你告訴我你錯在哪里了？”霍庭堯見他愣在原地回答不出來，緊接著說道：“你錯在招惹了兩個女人嗎？”
“沒有！”齊宣條件反射就是否定，從始至終他都不曾招惹過衛(wèi)熙，他主動招惹的女人也就只有姚雪一人而已。
“這不就結(jié)了？糾結(jié)那么多做什么？姚雪是你唯一愛的女人這就夠了，衛(wèi)熙她自作多情橫插一腳，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干什么要把錯都歸結(jié)到自己身上？”
齊宣抬眸望望向遠處，除了點點星星的公路照明用燈，剩下的就只是連綿不絕的山了，空曠，無際，連帶著他的心也有些空。
短短幾個月時間，經(jīng)歷了這么多事，他想相互周全的人兒反復受到傷害，可真是夠沒用的。
車子停在盤山公路邊上，隔著綠色的護欄望下去就是深不見底的溝壑，凌厲的寒風吹蕩在山谷之間，像是刀子一般割得人生疼。
“不會?！彼麖膩矶疾皇悄欠N將所有過錯都包攬的人，不是他的錯又何必加承擔？
“行了，你都在這兒站了這么久了，該走了吧?！笔种割^都給他凍麻了，接到手下通知說儲離連夜上了墓園，他趕緊從家里趕過來，都忘了穿一件外套。
齊宣瞥了他一眼，捻滅手里的煙頭，轉(zhuǎn)身上了副駕駛的位置，霍庭堯任勞任怨充當司機。
“衛(wèi)熙的案子，你不參與嗎？”
靠在椅背上閉目養(yǎng)神的男人淡淡出聲：“不參與，全權(quán)由軍辦處置?！?br/>
突然得了齊宣這么個回答，霍庭堯有點驚訝：“你不是要保衛(wèi)熙的嗎？”
齊宣看而他一眼又閉上眸子：“我已經(jīng)跟賀帥打好了招呼，他會酌情處置?！?br/>
“你還真說了？你都不怕有人說你以權(quán)謀私啊?！?br/>
“齊某人現(xiàn)在是個無業(yè)人員，無權(quán)無勢，倒是霍少帥要擔心擔心點自己了?！?br/>
霍庭堯握著方向盤的手一頓：“你什么意思？”
“我跟賀帥說的時候，是以我們兩個人的名義，當時賀帥應(yīng)該是在開什么重要的例會，坐在身邊的人聽到了多少我不知道，不過你也知道我天生大嗓門，而且賀帥近幾年耳朵不是特別好打電話基本都是外放……”
霍庭堯瞬間氣的牙根癢癢可是就是拿身邊這貨沒辦法：“可真有你的啊?！彪y怪今早去統(tǒng)令部，有些人看他的眼神不大對勁……一些上級前輩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多謝夸獎?！饼R宣毫不猶豫的謝過霍庭堯。
“你都這么坑我了，再不回統(tǒng)令部幫我合適嗎？”
現(xiàn)在啊，跟霍庭堯說話，十句離不了讓他回統(tǒng)令部，齊宣都產(chǎn)生抗體了。
“岑秉今天沒給你帶話嗎？”齊宣睜開眼睛問他。
“他今天一回來就有事給派出去了，我還沒來得及問，怎么了？”
“也沒什么，就是讓他告訴你，近期別想著讓我回統(tǒng)令部，剛出院就讓我歇著吧啊。再找我的話，小心我消失個一年半載，再也不踏進統(tǒng)令部半步?！?br/>
“……”霍庭堯唇角微微一顫，你丫夠狠啊。
霍庭堯眼瞅著目地達不到，也就不糾纏了，車速瞬間提高了一倍不止，安全把齊宣送回家后，連停留都沒有就走了。
或許旁的人會覺得齊宣的話無非是一兩句玩笑，可是他知道，把齊宣惹毛了，還真沒什么他做不出來的，既然他能這么說那心里就是這么想的。
再過段時間吧，過段時間他就不信了，老頭會不出手？齊宣還有能不回來？
“先生?！笨粗R宣進來，管家連忙迎上來接過他脫下來的大衣掛好，面露難色。
齊宣看了他一眼，笑著詢問：“怎么了？”
“夫人在您離開后就醒來了，我按照您的吩咐跟她說了，但是夫人看起來……”
管家的話還沒說完，身邊的人就不見了蹤影，齊宣輕手輕腳推開臥室門，看到床上凸起的一小團這才放下了心。
可是抬腳靠近，才發(fā)現(xiàn)床上的人根本就沒有睡，睜著眼睛盯著一邊床頭柜上擱置的鬧鐘看。
“小乖?！饼R宣喊了她一聲，沒有回音，齊宣連忙將她撈起來抱在懷里，觀察著她的表情：“小乖？”
可是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看不見，姚雪只是淡淡的看著鬧鐘，良久，當秒針劃過12這個數(shù)字時，姚雪這才回神望著他。
“一點了?！甭曇粑?，她自從醒來之后就沒有再睡，她根本睡不著，生怕他這一次出去回來時又是滿身的傷，生怕他又會遭遇什么樣的危險。
抱著她的男人明顯一僵，姚雪回抱著他的脖頸，輕輕湊近，想用自己的溫度溫暖他這一身寒涼：“外面很冷吧，我給你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