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的氣氛還算融洽,至少沒有爆發(fā)什么沖突。
眾人說是噓寒問暖,但都藏著刀鋒,暗暗打聽揣測對方的家底,聊來聊去就扯到路明非頭上了,嬸嬸很是含蓄,甚至有點別扭,這時候就只能交給叔叔來,他是一點也不別扭,已經(jīng)到了爐火純青拈手就來的境界,說得本人都有些不好意思。
‘這就是晉級考試嗎?’繪梨衣偷偷從桌底下遞過來一張紙條。
‘晉級考試不是這樣的,如果是見家長的話,那倒也不是不能稱為特殊的晉級考試?!访鞣乔倪溥溆醚造`寫字,輕輕一彈,紙條就落到了繪梨衣的裙皺上,桌上無人發(fā)現(xiàn)他的小動作。
此時桌上話語的矛峰已經(jīng)悄悄從路明非轉(zhuǎn)到蘇曉檣身上,而桌下再次彈過來一張紙條,絲毫沒有發(fā)現(xiàn)桌上的暴風驟雨。
‘特殊?’
‘類似于從女朋友晉級為未婚妻,再從未婚妻晉級為妻子這種?!?br/>
‘那繪梨衣是來考試的嗎?’
‘不是,因為繪梨衣不需要這種東西?!?br/>
‘哦?!L梨衣左手將紙條捏成團,右手上則動作不停,往嘴里送了一小勺湯汁。
“我敬大家一杯!”路明非這是站起身來,舉著酒杯環(huán)視一圈,隨后一口飲盡,酒的度數(shù)并不高,香味比較醇厚。
眾人隨后起身,有的小酌一口,有的也一飲而盡。
“明非啊?!笔迨鍙拈_始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快喝了二十杯了,雖然度數(shù)不高,但量不少,接近一斤,他有點小醉了。
“叔叔聽說你現(xiàn)在在國外念大學……這回來這么多天了,咱叔侄兩都沒好好敘個舊,嗝~”叔叔打了個酒嗝,右手揮了揮,腦袋垂下去一點。
“嗯,美國的一家私立的小學校,這不想著再拿一個大學畢業(yè)證嗎,等以后退伍了也好找個心儀的工作?!甭访鞣腔卮鹫f,自己回來這么多天連蘇曉檣都沒來得及搭理,就更沒有跟叔叔談心說自己這大半年來的經(jīng)歷了。
大學畢業(yè)證什么的自然是假的,他現(xiàn)在就有北京大學和北京五道口技術(shù)學院的畢業(yè)證,只是再往上的研究生之類的就沒了。
“哪里啊,美國的私立學院規(guī)模越小越好,都是貴族學院,很少招外國人的人,我家曉檣都吵著鬧著要去你的卡塞爾學院呢?!碧K媽卻是插話了。
“那整挺好,懂得考慮后路了,嗝~”叔叔可能又醉了了一點,“你在國外有沒有找外國女朋友???我聽說外國人離婚率蠻高的,還是咱中國靠譜,不過你這個上杉同學也很不錯?!?br/>
他咳了兩聲,拿起侍者再次倒?jié)M的酒杯干掉。
“繪梨衣是很好?!甭访鞣琼樦囊馑迹半x婚率什么的我不知道,因為我根本不關(guān)注這種,在我看來,感情這種東西不是壞了就直接扔掉的,那破鏡尚能重圓,感情也是能修復的。”
“是,是啊,就在你爺爺那個年代……那東西壞了都是想著修好,不是想著換。等下次,等下次我親自給你們做湘派的紅燒肉。”最后又念叨了幾句斷斷續(xù)續(xù)的,類似于在外面一定要多注意安全,想吃家鄉(xiāng)菜就跟他們說,他們寄過去,要是遇到問題了也不要一個人兜著,打電話跟他們說。
叔叔最后趴在了桌上,似乎喝斷片了,他喝得最嗨,雖然可能也有血統(tǒng),但是沒覺醒也不頂用啊,自然比不得血統(tǒng)覺醒的混血種。
他喝得最嗨,老唐則吃的最嗨,自從覺醒力量之后他的食量又變大了,也與現(xiàn)場的氣氛格格不入。
“要不要先把你叔叔送去休息?”蘇曉檣小聲地說。
“也行,老唐幫個忙,把我叔叔送我房間去,麻煩了?!?br/>
“okok!”老唐嘴里還塞得有些滿,吞咽下去以后就與侍者一起將叔叔架起來,然后抬到房間去,把鞋脫掉,喂了一杯溫水,蓋上被子墊好枕頭,再然后才繼續(xù)回來大快朵頤。
為了在飯桌上給兄弟撐點臉面,他早上可是特意少吃了很多的,現(xiàn)在全部補回來。
而今桌上的氣氛似乎又變了,蘇爸用食指摩挲了酒杯,看著自家女兒往路明非碗里夾菜,說什么多吃點,知道你能吃,自己被冷落在一邊,心里還真有些不是滋味。
好白菜被豬拱了?不啊,以這孩子的性格只可能是她自己先動心,然后倒追的。
但現(xiàn)在又不是古時,自己更是從小寵她到大,總不能搞個聯(lián)姻,剝奪她的婚姻自由權(quán)吧?
晦氣,喝酒!
蘇爸解酒消愁。
一方家長退場,另一方也差不多要退了,這飯局剩下就只有一些吃喝嘮嗑了,問的都是零碎的東西,嬸嬸和蘇媽似乎挺感興趣,那路明非他們這些大男人雖然覺得啰嗦,但也不能掃了人家的性子。
最終還是路鳴澤這家伙實在受不了堅持不下了,說我吃飽了,然后引起眾人共鳴,接連退場。
蘇家并沒多做停留,喊來家里的司機,不顧蘇曉檣的反抗把她拉上車就回去了。
“話說你們打算留幾天?”路明非問上杉越。
“我明天就回去,稚生他們來度假的,我肯定不能打擾他們度蜜月對吧?當電燈泡什么的最惹人討厭了?!?br/>
“這是嫌日本和法國沒玩夠嗎?”路明非輕笑。
“其實也不是?!鄙仙荚浇忉屨f,“其實他們自己對度不度蜜月沒什么想法,是我讓他們來的,讓他們自己享受二人世界,這有利于他們之間的夫妻感情?!?br/>
“難怪……不過你不是說等源稚生從法國賣完防曬霜回來就把一切都交給他嗎?”他有些意外。
“我苦點沒事,他們就不能苦了?!鄙仙荚胶苁亲o犢子。
“要懂得勞逸結(jié)合啊……”
“我可比你懂,我這不已經(jīng)讓櫻井家主接手一部分家族的事情了嘛,那樣我就有大把的空閑時間了。”上杉越伸了個懶腰,“繪梨衣好十幾天沒看見你,你陪她好好玩玩,我走了?!?br/>
“慢走不送。”
“滾犢子,老子這么大個人了也不需要你送,你當我不認路嗎?”
……
光陰似箭,日月如梭,轉(zhuǎn)眼間就到了第二天。
眾人各奔東西,上杉越帶著黑衣人們和櫻井七?;氐缴哚思?,源稚生和源稚女兩兄弟在昨晚就規(guī)劃好了自己的旅程路線,早早上路。
叔叔嬸嬸也回到家,各做各事。
好像一切都回歸平靜,殊不知不可見的陰暗處暗流涌動。
誰都在猜測加圖索那具龍骨到底落到了誰手上,完全體的龍王到底面世沒有,這世界是否有毀滅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