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羽聽了“天地大道,唯人為用”八個字,心道:“這不是《萬法歸宗》總綱上的話么,此書天下只有我袖中的一本,這彭老丈怎么知道?古怪!”如此便暗暗留了心。
兩人又談了一會,左羽有意出言試探,彭雎卻好像有了察覺,變轉了話題,再沒說什么類似的言語。
彭雎道:“走,我再帶你再去一個好去處?!闭f著伸手拉起左羽朝外走。
兩人出了“軒軒軒”,穿過重花疊柳,走了半個時辰,眼前出現了一座高樓,數了一數,竟有一十二層之多,若不是看見雕梁畫棟,占地廣大,還以為是一座高塔,端的是恢宏之作。
更有一般奇特之處,這樓的柱石臺階,窗欞門戶,皆是白色,透著一點嫩黃,猶如老玉一般,不知是什么材料所制。
彭雎道:“此樓名曰‘玉樓’,乃我家中第一景致?!弊笥鹨娏撕貌惑@嘆,本以為方才的錦繡園已是人間極致,沒想到這樓更加宏偉瑰麗,不同凡響。
兩人升階登樓,見每一層之中都擺滿了奇珍異寶,眩人眼目,一層更勝一層,叫人越看越奇。
眼見到了樓頂,左羽卻“咦”了一聲,卻見第十二層上空蕩蕩的,什么寶物也沒有,連張桌子椅子也沒放,窗戶俱都關著,光線有點黑暗。
彭雎領著左羽來到靠東的窗前,伸手將那扇窗戶推開,左羽向外一看,看見近處正是上一次遇見彭芝姑娘的那條小溪,這樣的小溪小河共有七、八條,還有許多寬大的河流,蜿蜒交錯,俱都自林泉巖壁,伴著芷跡萍蹤轉入了一片平湖。
 ; ; ;那平湖也自有一番龍歸晚洞,白魚跳波的奇景。眼見柳岸梅堤漸生薄霧,滄浪縹緲,江雨寒潮忽又轉入了重巒疊巘之間。
沿這水流而望,只見上有危崖峭立,猿猱難上,下有險灘回斡,渡者驚心。一瀉滔滔,萬折騰騰,猿啼凄厲,枯木催折,云卷雷開,雪濤石碎。
 ; ; ;漸漸望向萬山之后,忽然眼界大開,千潯萬派注入大海。一片汪洋混沌,天地萬物如在水晶宮里、碧玉壺中。
 ; ; ;彭雎手捻白須道:“此海名曰‘銀?!?,較之方才的林泉間意,又何如哉?”
左羽見此,只覺心懷大暢,手拍欄桿嘆道:“這潺潺不盡,浩浩無窮,含古今晝夜,載天地沉浮,是何等境界,壯哉!”
兩人在玉樓上盤桓多時,見天已黃昏,這才攜手下樓。
只見池塘里一對對鳧鳥歸來浮在水面,好不悠閑。穿過了錦繡園來到前廳,就聽見一陣“咯咯”的歡笑聲,阿嬌一蹦一跳的跑了進來,手腳上的環(huán)飾也一起作響。彭芝姑娘在后面小步跟隨。
那小姑娘進了大門一邊跑一邊回頭朝她姐姐笑,沒跑兩步,就摔了一個大馬趴,“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那小臉都哭花了,看著叫人好不心疼,彭雎連忙跑過去扶她。
左羽也待快步上前,卻一眼看見彭雎跑過去的樣子,雖然他的年紀看來已然不小,腿腳卻沒有一點老邁的跡象,只是他那動作不知那里有點不協調,很古怪,左羽站定腳步,又細心看了看他的背影,心里不由一動:他的動作怎么叫人覺得有點熟悉……
彭雎把阿嬌扶了起來,摟在懷里,道:“可摔疼了么?”說著拿手摸了摸阿嬌的頭,眼中滿是慈愛的神色。
左羽這時不及多想,也跑了過去,和彭芝一起蹲下身子來哄阿嬌,又摸腦袋,又拽小手,哄了多時,這才不哭了。
待小姑娘臉上又笑了起來,已然一蹦一跳地跑了,左羽心道:“小孩子可真是好?!?br/>
吃晚飯時,又說起錦繡園、玉樓、銀海種種奇觀,左羽觸動極大,贊不絕口,把今日種種所見說得天花亂墜,待說完了,只見彭芝朝她抿口微笑,他這才想起來人家自己家里的景致,哪能沒見過,何勞自己這外人描述夸耀,想到此不禁撓頭而笑。
彭雎停下杯箸,道:“小友,我這里可還有趣么?”
左羽點頭笑道:“有趣得緊啊?!?br/>
彭雎道:“既如此,不如你便在此常住如何?”
左羽聽了一愣,沒有回答。彭雎見了笑笑,便岔開了話題。
飯后幾人來到前廳坐下,阿嬌圍著桌子椅子跑啊跳啊,仿佛也不知道什么叫累。左羽和彭雎喝著茶又聊了一會兒,待一棵蠟燭燃盡了,阿嬌已在彭芝的懷里睡著了。
彭雎起身回了內宅,左羽也陪彭芝將小阿嬌抱回了自己的小房間,這才回了自己的客房睡下。
夜半時分,前廳燭光晃動,墻上人影搖曳,彭雎獨自披衣來在院中,望著天上那一輪似日非日、似月非月的東西,默念著:“那個日子快到了吧……”
這時彭芝姑娘領著阿嬌來到他的身后,道:“你真的決定要那樣對他了么?”
彭雎沉思多時,回身抱起阿嬌道:“阿嬌,你喜不喜歡那大哥哥?”
阿嬌使勁兒點點頭,稚聲道:“喜歡,大哥哥是好人?!?br/>
彭芝姑娘低頭道:“只是……那樣對他太不公平了?!?br/>
彭雎看著彭芝搖了搖頭,道:“唉,有些事情你想躲,便躲得過去么?!闭f罷眼睛向東南望去,那方向正是左羽所居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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