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完李若璉留下的信,王則之的心緒久久難以平復(fù)。
不論以后怎樣,從現(xiàn)在起黑虎寨就是他的了。
王則之走出地牢,阿牛迎了上來。
“大人,您的房間收拾好了。”
王則之點(diǎn)了點(diǎn)頭,黑虎寨內(nèi)最好的房間,就是劉黑虎的那一間,現(xiàn)在給他無可厚非。
李若璉在信里交代了蒙汗藥已經(jīng)失效的事情,王則之讓阿牛吩咐下去,安排寨子里的人燒火煮飯。
他找到些黑虎寨土匪們的新衣服,跑到劉黑虎的沐浴室洗了個澡。
這么久了,他都沒洗過一次澡。
由于山西缺水,生活在山里的土匪更缺水,平時唯一能做的就是端著木盆兒擦洗擦洗。
所以,他早就渾身油膩受不了了。
洗完澡王則之借著火把的光亮,在寨子里逛了起來。
地牢里的事情,他要等天亮再行處理,畢竟他還不知道那些火藥放在哪里。
如果帶著火把下去,點(diǎn)燃了不知藏在何處的火藥,那就不得了了。
王則之逛了一圈,他發(fā)現(xiàn)這個寨子還算干凈,有流動的活水,有專門的排污溝,污水會順著溝渠流到寨子之外。
等到飯菜做好,王則之吩咐眾人吃飯。
聽了王則之的吩咐,眾人紛紛吃了起來。
吃完飯,王則之組織寨子里剩下的人手,連夜開始清點(diǎn)倉庫里的錢貨。
這些人都是老實(shí)巴交的農(nóng)民,一輩子沒離開過故鄉(xiāng)。
最后逼走他們的除了天災(zāi)人禍,還有苛捐雜稅。
他們一路流亡,一路乞討,每日就是渾渾噩噩的活著。
直到遇到了王則之,他們才重新燃起了對生活的希望。
所以哪怕面對整整一山洞的金銀財貨,他們都沒有一人私藏。
他們按照王則之教的計數(shù)之法,認(rèn)認(rèn)真真的開始了統(tǒng)計。
一時間整個山洞里熱火朝天的忙碌起來。
人多力量大,這群人一直忙碌到丑時就把山洞里的錢貨統(tǒng)計完畢。
“米糧十萬三千石,白銀二十一萬兩,布匹…”
王則之聽著這些匯報,表面平靜,但是他的內(nèi)心已經(jīng)樂開了花。
亂世之中來錢最快的,果然還是搶掠啊。
等到清點(diǎn)完畢,王則之給每人發(fā)了一石糧食,一兩銀子,并且告訴他們這就是他們一個月的月餉。
眾人情緒高漲,紛紛歡呼起來,興高采烈的領(lǐng)了糧食和銀子。
其中幾個更是不停的用牙咬了又咬,然后用袖子擦了擦開心的合不攏嘴。
在他們領(lǐng)完月餉之后,王則之又把土匪們沒穿的新衣服發(fā)了下去。
他們一個個得了新衣服,更加高興的不得了。
只有阿牛愁眉不展,王則之看著眉頭擰緊的阿牛問道:“阿牛,你有心事嗎?”
“大人,我…”阿牛扭扭捏捏欲言又止的看著王則之,嘴巴張合了半天啥也沒說,扭頭就走。
“站??!”王則之一看就怒了,有啥說啥,你這吊著是個什么意思。
“你可是想要給你妹妹還有老娘要來兩套衣服?”王則之看著阿牛把手里的衣服握緊松開,松開又握緊,他就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大人,我…”
王則之拍著他的肩膀,沖著寨子里的人們大聲說道:“跟著我,以后你們就是我的好兄弟,我王則之絕不會虧待你們。
從今日起,我王則之立下規(guī)矩,凡隨我者皆有糧餉。
凡隨我者,皆為義士。
義士,月銀一兩,糧米一石,十義士為一班,另設(shè)一班總,班總月銀三兩,糧米一石五斗…
具體事宜明日我將張榜公示,請各位拭目以待?!?br/>
王則之說完,給了阿牛二兩銀子,對著他說道:“寨子里都是男人的衣物,你娘和妹妹穿上不妥,但是咱們有布匹啊,花些銀錢帶著布匹去給她們做一身衣物吧。”
“謝大人,我阿牛今日對天發(fā)誓,此生追隨大人,鞍前馬后,粉身碎骨,永效犬馬之勞?!?br/>
阿牛得了銀子激動的無以復(fù)加,跪在地上嘭嘭嘭連磕了三個響頭。
他不能不激動,他都不知道娘和妹妹多久沒有穿過好衣服了。
他以為這輩子他們都不會有衣服穿了,可王則之只是問了兩句話,就給他加了餉銀,目的就是為了讓他有錢給娘和妹妹做衣服。
“不管有家口的沒家口的都來扯布,做些新衣裳?!?br/>
王則之站在一張桌子上,大聲宣布了一聲。
“大人,大人小人是額們村兒最好的裁縫,小人只要一百文錢就能做出上好的衣物?!贝螂s的人群中,一個小二模樣的人,把毛巾搭在肩膀上,搓著手跑了出來。
他是嗅到了賺錢的苗頭,他覺得王則之跟那些官紳不一樣,所以他就大著膽子試試。
“好,那你就先做一套出來試試,只要大家喜歡,我給你加一兩月銀?!蓖鮿t之看著自告奮勇的小二,眼睛一亮,這可是個好苗頭,值得鼓勵。
這說明這些人當(dāng)中,已經(jīng)有人開始信服自己了,這是一種公信力的體現(xiàn)。
“謝謝大人,謝謝大人,您就瞧好吧?!?br/>
裁縫小二跑到一個角落里,拿來了裁縫用的一套工具,然后開始裁剪起來。
王則之打了個哈欠,他有些累了,他都好久沒有好好睡過覺了。
不過,他并沒有去睡,而是拿來筆墨開始寫官職,還有每個官職對應(yīng)的月餉。
在他寫字的時候,阿牛和李化默默的站立在了他的兩旁。
當(dāng)王則之寫到李化為親衛(wèi)副總的時候,李化不動聲色的悄悄往他身邊靠了靠,以便看的更清楚些。
當(dāng)他看到自己的月餉跟阿牛差不了多少之后,更是沖著阿牛開始擠眉弄眼。
阿牛撇了他一眼,不屑的撇了撇嘴。
“大人,我做好了,您掌掌眼?!辈每p小二做好了一套衣服,興奮的請王則之看看。
王則之拿過衣服,里外看了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長袍。
王則之翻到里面的時候,發(fā)現(xiàn)這衣服竟然有里子,并沒有那種粗糙的縫紉痕跡,沒想到這小子手藝這么好。
“你叫什么名字?!?br/>
“柳洋,小的叫柳洋?!?br/>
“好,賞柳洋月銀二兩,糧米一石五斗?!?br/>
“謝大人,大人英明?!绷蠹拥馁橘朐诘?,開始磕起頭來。
王則之對于這些人動不動就跪地磕頭,其實(shí)挺反感的,可是他也沒辦法,這些人一無所有,能表達(dá)感謝的方式只有磕頭了。
就在柳洋磕頭的空擋,王則之已經(jīng)畫好了兩套衣服。
一男,一女,這衣服把長袍分為上下兩部分,上面那一部分還是長袍的模樣,不過更加貼身,下面的裙擺就換成了褲子加了前后兩片布。
當(dāng)他把這種衣服的設(shè)計遞給柳洋的時候,柳洋如獲至寶,雙眼發(fā)光的開始制作了起來。
其實(shí),柳洋本身就是個喜歡亂設(shè)計的人,正是因?yàn)檫@樣,他才被趕了出來,變成了無家可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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