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城中,這五天來熱鬧非凡,各地議論聲比往昔任何一次都要熱烈,青玄殿的失利在歷史上不是沒有發(fā)生過,但如上次那般連同殿主與執(zhí)法長老一齊重傷并且還損兵折將的情況還真是第一次發(fā)生。
人們議論紛紛,卻也精明睿智,一旦有什么風(fēng)吹草動,他們能夠立刻將話題轉(zhuǎn)移到別處去,一副專注的樣子。
這一戰(zhàn)之后,青玄殿的威嚴雖然受損,卻依舊無人敢當(dāng)面冒犯。
自青玄殿收兵回城,一條條消息便開始流傳出來,首先,是關(guān)于林夕遭受暗殺以及之后發(fā)現(xiàn)兇手、搜查傳功長老陳中一的大殿和將其處死的一連串事情的詳細經(jīng)過,有憑有據(jù),而后,是關(guān)于云海酒樓之事。
青玄殿在剿滅那里的郭家隱藏勢力后,立即便開放了云海酒樓,有大膽的人進去看了一眼,立即嚇得面色蒼白無比。
在云海酒樓地下,有一個數(shù)十丈大的血池,里面全是殷紅的鮮血,還有一些神志不清、宛若野獸一般的武者,他們細細一看,發(fā)現(xiàn)那些人中竟然還有他們相熟之人,這些人都是在這十幾年時間的不同時間段突然消失的。
現(xiàn)在出現(xiàn)在這里,其含義不言而喻。
云海酒樓乃是郭家出資建設(shè)的,在青云城中屬于最頂級的一類酒樓,名氣很大,生意紅火,店小二和老板待人也和善親切,卻沒想到,在地下竟然藏著這么一個宛若地獄一般的場所。
特別是那一池子鮮血,讓人看得觸目驚心,就算是獸血,那也至少得宰殺數(shù)十萬只牦牛大的野獸才能形成如此規(guī)模,而如果是人血……想想就讓人頭皮發(fā)麻!
這些事情一齊爆出之后,郭家不說成為眾矢之的也相去不多了,以往根深蒂固的家族,此時已有瓜搖蒂落之態(tài)。
哪怕隨后吳家爆出了青玄殿的一些丑事,如某位長老曾經(jīng)圈養(yǎng)年輕貌美的女奴當(dāng)做爐鼎修煉,某個狠人曾經(jīng)在青云城中大肆殺戮,足有幾千人喪命,而后卻被青玄殿秘密招安……等等此類,證據(jù)十足,卻也無法扳回局面。
城中居民,在接受這一系列的信息之后,心中除了暗罵這些大勢力都不是好東西外,都紛紛感受到一股暴風(fēng)雨來襲的前兆,一些富貴人家陸續(xù)搬走,例如大家族謝家,就在青玄殿鎩羽而歸的當(dāng)天突兀的舉族遷移進了楓城。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有關(guān)系有財力的中小家族也暗中搬走了,現(xiàn)在,青云城中剩下的大多數(shù)是平民或者是勢力關(guān)系皆無的大量中小家族,在青玄殿發(fā)出禁止出城的禁令后,盡管心中惶恐,卻也只能老老實實地待在城中。
風(fēng)云匯聚的青云城,除了青玄殿和三大家族在緊鑼密鼓的動員各種勢力之外,還有七大家族也在暗中焦灼不安。
在青云城中,除了董、郭、吳三大頂級世家之外,另外還有八個大家族,分別為孫、胡、朱、謝,田、任、萬、劉,前四家每家都有一位通玄境武者,后四家雖無通玄境,卻每家都有兩個半步通玄境武者,聯(lián)合起來,實力亦是不俗。
此時,謝家已經(jīng)搬離,青玄殿對他們這七個家族的監(jiān)察格外細心,一旦發(fā)現(xiàn)有暗中逃離青云城和靠攏郭、吳兩家的勢頭,便立即兵臨府內(nèi)。
這幾天來,他們各自族內(nèi)已是人心惶惶,怨聲漫天。
八大家族雖然頂級強者匱乏,但底下的靈輪境武者的數(shù)量卻是相當(dāng)可觀,加起來足有一千左右,對青玄殿來說,是一股很大的助力,當(dāng)然,也有可能是一股很強的敵對勢力,這一切,都要看這三日的成果。
林夕走在街上,心如明鏡。
“除了三大頂級家族外,這八大家族各占二三兩個層次,此外便是大量的中小家族了。顯然,殿主更看重處于第二層次的上四家,執(zhí)法長老親自去了朱家,傳功長老去了胡家,內(nèi)閣長老去了孫家,剩下的下四家分別由我、冷夜、高坤和一個青年半步通玄境前去。從這看,殿主的確出了大力。”
“不過,按照得到的情報,八大家族這些年來一直與郭家往來頻繁,關(guān)系良好,再加上姻親關(guān)系,殿主對他們的拉攏,恐怕會有很大的阻力。除非……”
林夕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冷笑。
“除非殿主是抱著能得一份力量算一份,得不到的話,就直接滅殺的心態(tài)?!?br/>
他心中默想了一下,覺得這個可能性足有八成,這讓他頓時感到一陣心悸。
“我是親傳弟子,就算殿主想要出手對付我,也需要一個合理的理由?!?br/>
“如此看來,在這場爭端中,我第一是要保證自身的安全,第二是盡量多為青玄殿立功,第三是不要讓殿主抓到把柄。等戰(zhàn)打完之后,我就申請遠游修行,如果他不答應(yīng),我再潛逃出去?!?br/>
在心中將這些脈絡(luò)捋清楚之后,他輕舒一口氣,嘴鼻間呼出一道長長的白霧。
他略一駐足,看著周圍的薄霧,伸手接住一片下落的雪花,低頭注視,看著雪花化成水線,他眼中露出一絲迷離。
“姐姐,我十五歲了?!?br/>
林夕看向天空,薄霧流動間夾帶著依稀幾片雪花,隨風(fēng)而舞。
他想起了孩提時代的冬天,每當(dāng)大雪過后,他都會和姐姐一起打雪仗、堆雪人、捏冰塊玩。
爺爺奶奶在家中烤火,時不時提醒兩人回家,別凍著,可兩個小家伙卻絲毫不在意寒冷的天氣,玩的不亦樂乎,兩雙粉嫩的小手凍得通紅。
“等這場爭端平息之后,我就去找你,姐姐,等我?!?br/>
林夕收起思念之情,從新邁動腳步,朝此次的目的地——劉家走去。
劉家地處青云城東南角,占地極廣,雖比不上前面兩個層次的家族,卻也絕不是普通武道家族能比的。
府內(nèi)亭臺樓閣、小湖涼亭、幽山曲徑、花苑舞榭,應(yīng)有盡有。
林夕剛被守門侍衛(wèi)引進府內(nèi),便肆無忌憚的散開了魂念,一處處風(fēng)景、人物、對話印入腦海,他有意的放慢了前進速度,侍衛(wèi)無奈,只得隨他一同緩步前行,足足過了半炷香時間,他才收回魂念,抬腳踏入劉府大殿之中。
一位身著大紅袍子的中年圓臉男子迎了出來,一臉堆笑。
“貴客臨門,有失遠迎,還請林公子恕罪!”
他站在林夕身前,一臉歉意,抱拳行禮,彎腰過背。
林夕走上前去,將他扶起,溫聲道:“劉家主客氣了。”
“來,里邊請。”
劉家家主起身,親自給林夕引路,一直走到大殿盡頭,他一指上方高臺上的大座,示意林夕坐上去。
“林公子,請上座。”
殿中還有一些人,中年和老者都有,想來應(yīng)該之前正在這里開會,現(xiàn)在聽聞劉家家主這句話,盡皆神色微變。
“家主……”一名與劉家家主容貌有些相似的中年想說什么,卻被劉家家主轉(zhuǎn)頭狠狠的瞪了一眼,頓時收嘴。
林夕將這些看在眼中,淡然一笑,對劉家家主道:“這可使不得,我乃是客人,怎能喧賓奪主呢?劉家主不必多說,我在旁邊找個位置坐下就好了。”
他走到大殿左側(cè),找了一個空閑的座位坐下,輕輕點頭。
劉家家主見林夕已經(jīng)坐定,也不再強求,找了右側(cè)一個空閑的位置坐下。
雙方坐好,劉家家主開口問道:“不知林公子蒞臨劉府,所謂何事?”
“我此來劉府,是為殿主傳話的?!?br/>
“洗耳恭聽?!?br/>
“之前青玄殿攻伐郭家之事,想必劉家主已經(jīng)知道了吧?”
劉家家主點頭。
“那我就長話短說,殿主此時已經(jīng)調(diào)集好各路兵馬,就等著再次兵臨郭家了。他說,這場戰(zhàn)斗很重要,在這之前,有些不安定的因素需要確定下來?!?br/>
“你劉家,就是一個不安定的因素,我此次前來,就是來給你們選擇的。殿主說,如果劉家愿意依附青玄殿,此戰(zhàn)之后,殿主將贈送兩株六品靈藥通冥草以及諸多靈器給劉家,這只是最基本的,若是立功,還有更多獎賞?!?br/>
“通冥草?!”大殿之中一陣呼吸急促之聲。
通冥草乃是六品靈藥,本就昂貴,再加上它可以增加靈輪境九重巔峰武者三成機率突破到通玄境,如此一來,更是有價無市,他劉家兩位半步通玄境老祖早就想要一株了。
雖然聚寶閣中也有此物,但存貨不多,每次出售幾乎都被爭搶一空,價高者得,他們劉家可承受不起那巨額的價格。
“此話當(dāng)真?”先前說話的那名中年男子望向林夕,眼中神光湛湛,問道。
大殿之中其他人也直直的望著林夕,等待答復(fù)。
“殿主親口所言!”林夕鄭重回答道。
“家主……”那中年看向劉家家主,正要說些什么,卻再次被劉家家主用眼神止住了。
“敢問林公子,我劉家如果選擇依附青玄殿,需要出多大力?”劉家家主神色沉靜,注視著林夕,認真問道。
“七十名靈輪境武者,兩位半步通玄境老祖。”林夕平靜的說道。
“七十名?!”那中年驚道,一臉不敢相信,大殿之中其他人也愣在那里,半天沒有回過神來。
劉家家主握住茶杯的手一顫,茶水傾瀉地面,仍是未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