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意姐......”
聶北辰的朋友瞧見門口的人,滿是驚愕。
想起剛剛說的那些話,有些尷尬的抿了抿嘴。
至于床上的聶北辰,呆愣的看了一眼門口,眼里滿是疏離,眼底更是生出了幾分恨意。
他知道她一定會來,就像當初他要和她斷絕關系的時候,她也非要來找他一樣。
“你來做什么?”
少年的嗓音沒了清脆,多了幾分沙啞,纏綿病床那么久,說話都有些梆硬。
聶云意慢慢挪動進房間,局促不安的站在了距離床一大截的地方。
她不敢太靠近,怕像當初那樣激怒他,在作出讓她后悔的事情。
“北辰?!?br/>
她小心翼翼的喊了一聲,這一聲飽含了她四年的思念。
四年了,他已經躺了四年了,也不知道他現在的情況怎么樣
眼眶不由得濕潤起來,捏著袋子的手微微發(fā)抖,心里也跟著顫了一下。
見床上的人沒什么反應,她又朝著床邊靠了靠,再靠近些,只一點點,她就很滿足了。
“走開!”
少年近乎暴怒的大喊,如同剛剛成年的雄獅在圈地盤,他惡狠狠的瞪著聶云意。
那雙眼睛是那樣熟悉,而此刻,卻只剩陌生的恨和厭惡。
聶云意指尖發(fā)麻,她捏了捏掌心,努力讓自己表情自然,“北辰,我只是來看看你,能不能……”
“不能!”
她的話還沒說完,被聶北辰暴怒打斷。
一見到她那張臉,不好的記憶就像波濤一般涌上腦海,痛苦的畫面一幀幀的在眼前閃過。
“滾!別再來!”
對方冷冰冰的話狠狠的砸向了聶云意的心,噤若寒蟬的僵在了哪里。
從腳底升上的寒意,泛濫至全身。
“北辰,我......”
“別叫我的名字!我覺得惡心!”
聶北辰掙扎著從床上坐直,暴躁的扯動著身上的被子。
“我從來沒有姐姐,更沒有一個殺了人,坐牢三年毫無悔改出來陪酒下賤的女人!聶家,只有我一個兒子!”
一字一句,如同尖刀般狠狠刺在心窩。
聶云意臉上血色盡失,想要往前的腳步生生頓了下來。
相同的話她聽過不少,那些閑言碎語她從不放在心上。
但,聶北辰不同。
聶北辰的朋友看不過去了,“北辰,你這說的是什么話?再怎么樣她也是你親姐姐,你這又是何必呢?”
聶北辰因著朋友的話更加惱火,他有什么資格讓他寬?。?br/>
做出那種事情還有臉來,胸口急促的上下起伏著。
發(fā)白的面容瞬時間脹紅起來。
猩紅的眸子落在門口不遠處的人身上,像是要把人吃了。
聶云意死死的咬著牙,嘴里滿是苦味,過去那么久,他對她依舊只有恨。
弟弟剛剛清醒,不能有太大的情緒起伏,她來也只是想看看他,只要他沒事就好。
“不用說了,我走?!?br/>
為了不再惹怒聶北辰,她只好選擇離開。
身上的鎧甲穿久了,她還以為自己可以刀槍不入。
今日她一敗涂地,墜進了塵埃里。
僵硬的轉過身,一步步的走出病房,薄弱的背影下滿是凄涼。
“北辰你真不該那樣對云意姐的。”
聶北辰如鯁在喉,心里堵了一下。
“她做出那些事情,還想讓我怎么對她?”
她憑借一己之力毀掉聶家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今天。
朋友無奈的搖了搖頭,他只是一個外人,他們姐弟之間的事情,終究還是要他們自己解決。
療養(yǎng)院的后院,聶云意稀里糊涂的走到了這里,失魂落魄的坐在了一旁的長椅上。
聶北辰的話就行是一把利刃,狠狠的刺入了她的身體。
霎時間,風云突變,淅淅零零的下起了雨。
冰冷的雨滴打在她的臉頰上,涼意十足。
緊接著雨滴越下越大,雨勢驟然變得兇猛起來。
后院里的人們紛紛跑向屋里,生怕被雨水打濕了衣裳。
偌大的場地里,獨留她一人顯得十分突兀。
她就像是個木雕,呆呆的坐在那里任由雨水沖刷著她那脆弱的軀體。
“姑娘,雨下大了,趕緊進去多多吧!”
“是啊,這么大的雨,別再淋出病來?!?br/>
幾個好心人撐著傘勸著。
聶云意總算是有了動靜,她緩緩抬眸,一些水珠停滯在她的睫毛上,一時間看不清楚眼前的景象。
“嗯。”
低聲回了一句。
拎著袋子狼狽的往外面走去。
后面?zhèn)鱽淼哪切鷳n聲,她置若罔聞。
雨聲越來越響,可她的心反倒是比之前平靜了不少。
在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都看不起她,怨恨她,甚至巴不得她去死。
就連她唯一的弟弟也......
她像個飄搖的茯苓,無處安身。
行尸走肉般漫無目的的往前走著。
療養(yǎng)院外不遠處一輛和夜色融為一體的黑色車里,蕭煜珩冷冷的看著眼前被親人避之蛇蝎之后的女人。
“蕭總,要不要讓人將聶小姐送進去?”
外面的雨砸在身上可是很疼的,更何況一個女人。
蕭煜珩冷嗤一聲,那個女人就該被如此對待,聶北辰對她有多重要,程安安對他也是如此。
“蕭總,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怕人就這么倒了,之后沒了樂趣,怎么會心生憐憫。
林默將車里的暖風開的足了些,與外面的冰冷形成強烈的對比。
聶北辰在房間里所說的一切如數被錄下來發(fā)到了蕭煜珩的手機上。
就剛剛他不小心也聽到了些。
“聶家大小姐曾風光無限,幾年不見到底變了。”
“也不知道聶大小姐面對唯一親人的怒罵會是什么心情?!?br/>
光是瞧著雨里的人,也知道肯定不好受。
“一個罪人而已,這些都是她該受到的懲罰?!?br/>
男人陰鶩地看了一眼車窗外。
只一眼,林默只覺得渾身冰涼,如墜冰窖,看看來蕭總對哪位真的是恨之入骨。
蕭煜珩眸光晦暗不明,“只是這樣而已,還遠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