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丈耳朵還很好使,聽見有人在前面叫他,于是他仰起滄桑的面容,松淌的皺紋讓人看起來顯得十分慈祥,只聽得他說:“哦?”然后足足打量了鄭林子好久才緩緩道:“你……小伙子,你是不是在老頭的寒舍住過吖?”
鄭林子驚然點了點頭,想不到這位老大爺還真記得他。
“呵呵,你叫啥名字老頭我也真記不清了,不過我還有些許印象的,那天和是不是還有一位和你差不多年紀(jì)的孩子跟你在一起的呀?”
鄭林子憨然傻笑了一下道:“大爺您記性真好,沒錯,不過這次就只剩下我自己一個了。”
老丈一面笑著點起頭,一面緩慢有點笨拙地想站起身,鄭林子見狀立馬向前扶起,口中說道:“大爺,您小心一點哦?!?br/>
“誒……喲,老頭就是老頭,呵呵,小伙子不知你來找我這老頭有何事呢?”老丈一手搭在鄭林子身上,另一只手反手扶著腰詢問道。
這下鄭林子稍稍有點尷尬了,但他還是厚著臉皮道:“大爺,小子是看天色有點灰暗,唯恐等下會下大暴雨所以想在您屋中逗留一宿不知可否?!?br/>
話剛落地,天便下起了一滴滴滾珠大小的雨滴,“啪啪啪”不一會兒就下的快了起來,打在樹葉上、屋頂上、地上可是噼里啪啦作響,天一下子突然黑了下來,幸好鄭林子與老丈離屋子比較近,兩三步就走到了屋檐下看著雨下得愈來愈大,許有多少慶賀感。
“呵呵,好啊,這場雨水下得好啊,小伙子快,快進(jìn)來,把你的馬也牽進(jìn)來吧,不然馬兒病了也是很麻煩的?!崩险珊鋈恍Φ煤荛_心,臉上的皺紋似乎隨著笑容夾得更緊、更深了,但老丈更注重的是,屋中多了一位年輕人肯定又會熱鬧起來了,老人就是喜歡年輕的、熱熱鬧鬧的。
雨下得忒大,伴隨著一記霹靂雷鳴白光閃耀,把鄭林子看得身子哆嗦了一下,但這不是害怕,反而更多的是興奮,這種大自然的奇景可遇不可求。鄭林子把渾身濕透了的馬兒牽在門口前,上面有屋檐所以雨滴打不下來,鄭林子突然發(fā)覺馬兒禮貌了很多,沒叫它進(jìn)來,它寧愿站在雨下也不敢私闖人家屋子半步。鄭林子拍了拍它的馬身,然后撫摸著它的馬頭說道:“馬兒你就等會,我馬上幫你擦干凈身子?!?br/>
馬兒“咴咴”地回應(yīng)了。
于是鄭林子想老丈借來了一塊大大的麻布,將馬兒干干凈凈地擦了個遍,擦完后鄭林子笑道:“哈哈,就當(dāng)洗了一回澡了?!?br/>
在一旁看著的老丈也道:“小伙子,你這匹馬還真乖,老頭我見過的那么多匹馬就數(shù)你這匹是最乖的了。”
鄭林子抓了抓頭發(fā),笑道:“謝謝大爺夸獎了,是了,大爺,小子名喚鄭林子,您可以直接叫我林子的?!?br/>
老丈笑呵呵地點了點頭:“好好好,林子等會兒就可以吃飯了,你先回房間收拾收拾吧,還是上次的那一間,你還記得嗎?”
“當(dāng)然,謝謝大爺啦”
“嗯?!崩险尚Φ貌[起眼睛看著鄭林子。
鄭林子回到了房間,房間很整潔根本就不用多整理的,完全就可以直接睡覺的了。床是直接鋪在地板上的,墊著一大片稻草和厚布,躺下去感覺很松軟、很舒服。鄭林子身體很疲倦,放下了身上的東西后便睡在床上了,閉上了眼便什么都感覺不了,倦意正濃,屋外的雨聲、風(fēng)聲、雷聲仿佛瞬間消失那般,一點兒聲都聽不到了。但在朦朦朧朧的灰黑的環(huán)境中,鄭林子卻聽到了有人在呼喚著他。
“林子……林子……”
鄭林子僵硬地躺在床上,動彈不得,他想說話、他想回問,說話之人是不是他的師傅,因為這聲音太像蘇代的聲音的,是那樣的慈祥、那樣的渾厚,但鄭林子連臉上的一絲肌肉都調(diào)動不到,那就更談不上要說話了。鄭林子突然感覺到頭皮發(fā)麻、身子在不停地顫抖,這是自動的,他自己控制不了,于是耳中又傳來了第二句話:
“林子……一切為師已經(jīng)安排妥當(dāng),但計劃的實行還需要你和陶瓷一起合力進(jìn)行……回山里的房子去吧……那里藏著最后的秘密……回去吧……”
接著渾身震抖,腦中伴隨這刺人的疼痛,咂的一下子上身仰了起來,呆呆地坐在床上,意識還處于空白檔,就這樣空洞地坐著,微微張開了口,仿佛神游一般。
有頃,房門被拍得緩緩作響,鄭林子被嚇得打了一個激靈后才漸漸回復(fù)過來,這時門外又傳來了一把蒼老的聲音,“林子,可以吃飯啦……你大娘熬了魚湯,味道可鮮呢,林子……快點啊?!?br/>
老丈的話瞬間就令鄭林子的心窩充滿溫暖,好久都沒有這種感覺了,享受之余鄭林子回了老丈的話:“誒!大爺,小子知道了,一會兒就過去?!?br/>
老丈聽后笑道:“嗯,嗯?!毙崔D(zhuǎn)身離去。
房中的鄭林子稍稍定回了神,深呼吸了一下,回憶起剛剛發(fā)生的夢,明明是夢卻那般真實,仿佛蘇代真的就在鄭林子的耳邊說話似的,鄭林子甩了甩腦袋從懷中摸出了一把用麻布包得嚴(yán)嚴(yán)密密的匕首。
鄭林子總是覺得此匕首肯定發(fā)生了變化,不知道為什么……好像……好像它在呼喚著自己,鄭林子毫不猶豫地拆開麻布,細(xì)細(xì)觀看。
還是那個刃鞘,匕首淡淡樸實,刀格上凸出的半球還是如此的吸引人,但除此之外和普通的匕首并沒有什么區(qū)別。鄭林子想不明白為什么自己會有這樣的想法,匕首明明就沒有改變,為什么……直到鄭林子慢慢地抽出匕刃,令人驚訝的事情發(fā)生了。
原本鋒利犀利的匕刃現(xiàn)在竟全都起盡了銹色了!竟然全都生銹了!
鄭林子怔怔地看著它,嚇得心驚膽戰(zhàn),雙手不停地抖震,腦門冒著冷汗,一時之間卻又戛然驚醒,又回想起方才的那個似真似幻的夢境,那番飄渺無痕的話……說不定,兩者有著密切的關(guān)系,霎時間鄭林子腦中宛如被打了很多很多的繩節(jié),死結(jié),解不開煩得很。
“天吶!”鄭林子突然無力地噓喊道,似乎想脫離那些煩事反而更招惹煩事,竟然如此那就索性全都不理會,鄭林子如此想到頓時就覺得心身一松,順其自然,解得開就解,解不開就不解!鄭林子眼睛一亮喃喃道:“沒錯就是這樣,哈,眼下等雨停了就回山里去,反正我原本就打算回去的,沒虧沒虧,哈哈?!?br/>
把一切心緒都想透思通后才發(fā)覺肚子在一直“咕咕”叫個不停,鄭林子傻笑地摸了摸肚子說:“不……嘻嘻,眼下最重要的事情還是得治飽肚子再說?!?br/>
說畢,把匕首重新包裹好收回在懷中,起身拍了拍屁股,開門朝著房子的大廳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