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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感覺昨天過的好辛苦,能活下來還真一件令人高興的事情
柳夏在床上坐起身子打了個哈欠,睡眼朦朧的摸下了床,將疊得整整齊齊西服換好。
好困。死在床上,這恐怕就是一個男人一生中最燦爛的時刻了吧?
一邊顛覆著人生的哲理,沒睡醒的柳夏胡亂的洗漱完畢后拿起了自己的手提包踏出家門。
‘我可是個學生??!怎么能如此不莊嚴?!?br/>
柳夏心里一本正經的告誡著自己,而臉上卻依然一副沒睡醒的樣子。再配合這那副故作嚴肅的神情,怎么看怎么奇怪。
作為一名留學走讀生,能夠租到一個距離學校如此之近的房子應該是謝天謝地了——盡管這依然有著半個小時的路程。
上學的路上,毫無意外的遇見了那個詭異的小女孩兒。
‘說起來,昨天自己一口氣遇到了好幾位女性,似乎根本沒分辨他們的年齡和稱呼啊?!?br/>
‘是了,女性這種生物,沒成年的就是小女孩兒,成年的就是女孩或女士,年齡大的就是大媽,這很正常吧?’
心里想著明明很正確但是卻總感覺哪里不對的話語,柳夏將注意力放在了那個每天都會和他走在同一條路,而如今已經是初中生小女孩兒身上。
東醫(yī)大旁邊不到三百米的地方是一所中學,而這個每天和自己走在同一條路上的小女孩兒就是那個中學的學生。
提起中學這個詞語,柳夏的臉色就不自覺的發(fā)黑,就連稀松的睡眼也有些清醒。嚴肅的神情再次回到了他的臉上。
對于他來說,中學是一個噩夢,無與倫比的噩夢,一個永遠不能被人所提及的噩夢。
而正在柳夏胡思亂想間,東醫(yī)大的大門已經出現(xiàn)在了他的眼前?!?br/>
課堂上。
柳夏正襟危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聽著講臺上的導師授課。
“啪”
一個紙團忽然打中了柳夏的腦袋,伴隨著反彈力一直彈跳到柳夏面前的桌子上,角度剛剛好。
柳夏望了望紙團,臉上帶著仿佛是三好學生大班長的嚴肅神情回過頭,一個短發(fā)女孩對著他輕輕地擺著手,臉上帶著甜美的笑容。
‘這不符合年齡的幼兒園阿姨式微笑是否搞錯了什么?’
柳夏心底暗自給出了一個他認為及其中肯的評價,隨后陷入了思考。
‘她叫什么名字來著?’
柳夏努力的回憶著,對于他來說,最痛苦的事情就是記別人的名字,柳夏來到日本所接觸的日本人名,從沒有記記憶超過24小時的。這要是在中國還好,兩三個字的名字滿大街都是也好記,四五字的名字百里挑一,怎么可能記不住。
可是這到了日本就不一樣了,四字五字的名字是家常便飯,六字七字也不是稀少的東西,而且本身就不是自己母語的日語五十音有時候可不是按照你名字字數(shù)多少來讀的,記得柳夏剛到日本的第一年遇到了一個叫……叫……叫什么鬼東西啊,好長啊!誰會去記啊!你還是殺了他吧!
望著女孩子的笑容,柳夏面無表情的對著她點了點頭,隨后展開了手中的紙團。
“夏君,中午請一起吃便當吧!:)”
‘吃飯這種東西……好麻煩啊?!?br/>
不對,好像關注點不太對吧……
別看柳夏整天一副偽君子的樣子,但實際上與女人相處這件事情他很拿手——沒錯,很拿手!當然前提是正常的男女交流關系,如果是搞那些不堪入目的鬼東西,他還是覺得死亡更輕松一點——可是這并不代表他不喜歡
再次讀了一便紙條的內容后,柳夏的心跳開始加速了……距離那次過了整整三年,竟然有女孩子對自己進行了邀請!
‘給我有出息一點?。∶髅鬟€沒生孩子,而且長得也很可愛……該死的,我再說什么??!’
內心冒出一大堆奇怪的念頭的柳夏在表面上仍然是一副一本正經的嚴肅臉,他拿起手中的圓珠筆,幾次想在字條上下筆,但是幾次都猶豫了。
短發(fā)女孩兒探著頭看著柳夏猶豫不定的手指,表面上依然是一副甜美的笑容,可實際上內心極其緊張。
柳夏腦袋后面有沒長眼睛,更沒有女人的第六感能夠感受到不可視視線以及不可視境界線,他自然不清楚身后那個他記不住名字女孩兒的心理活動。
他之所以猶豫不是因為對這件事本身的定義,對于有女孩子邀請,他表面沒什么,實際上還是很高興的,因為明明長相根本不遜于那些所謂的現(xiàn)實生活充實組成員的他卻從來沒享受過‘戀愛’是什么東西
他在猶豫,那個女孩子的名字到底叫什么……
時間就在柳夏一提筆一放筆;女孩兒的一期待一失望中緩緩的流逝。
12:00的鐘聲響起,伴隨著講師的離開,班級內的眾人也開始成群結隊的走向外面。
柳夏依然在座位上思考著女孩兒的名字。
“七瀨,要不要一起來!”
一個女聲突然在身后響起,柳夏聞言精神一振,可不是嗎,那個女生好像就叫七瀨吧?
可是,這個七瀨是哪個七瀨來著?感覺一瞬間就忘記了該怎么寫啊……
七瀨原本有些憂郁的神情在見到柳夏一臉開竅的動筆之后開始有些興奮,可是隨后柳夏再次變得苦惱,手中的圓珠筆又離開了紙張。
見此景,七瀨思索了一下,她對著一旁的女孩兒矜持的笑了笑搖了搖頭,而那個來叫她的女孩兒實際上早就看出七瀨是怎么回事了,她看了一眼再次陷入苦惱的柳夏,清了清嗓子,字正圓腔的說道:“九-十-九-七-瀨nanase-tsukumo,我先走了!”
教室里為數(shù)不多的人早就將注意力轉移到了這里。東京醫(yī)科大學的留學生并不少,西洋帥哥雖然不多卻也有,但是不論是哪個國家的人,相比起另外一個皮膚的俊男靚女,還是更喜歡跟自己特征相同的人的。柳夏盡管平時為人并不活躍甚至有點冷淡的意思,但是這不能成為其優(yōu)秀的面容的障礙。日本大學相對于高中更加的開放——僅僅在在女生的主動上。
可是如此一來為什么沒有出現(xiàn)想象中女生成群結隊的跟在柳夏周圍和情書成堆的夢幻局面呢?
除了想象與現(xiàn)實的差距這個理由外,據說大學第一天,有一個女生就在公共場合就對柳夏進行了高調的告白,而這名來自中國的現(xiàn)實生活充實組成員當場就答應了,可是還沒等他遭到了東醫(yī)大fff團的視線咒殺,兩人的告白場所就傳來了如同殺豬般的嚎叫,這次高調的愛戀在眾人的眼皮子底下成功,也在眾人的眼皮子底下宣告結束。除了當時的圍觀群眾,沒有人知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情,這個校園傳說流傳的異常廣泛,新生們紛紛詢問當時的學長學姐,然而他們的反應出乎意料的一致
“嘖嘖,太慘了!哎——”
而也是從那次發(fā)生的第二學年開始,這個在入校第一天就被fff團視為第一咒殺目標的謎樣的眼鏡男子成為了fff團至高無上的榮譽統(tǒng)帥,從二年級到四年級,這位來自中國的現(xiàn)實生活充實組團長一直堅守著fff團教義,而之所以他成為至高無上的統(tǒng)帥和團長,原因就是一屆又一屆的團長脫團,而4年里,只有他維持著東京醫(yī)科大fff團2011級分部的尊嚴。
不論在fff團成員里還是在異端眼里,柳夏都是一個相當值得尊敬的人物。
教室里眾人的腦海中,不由得再次回想起了那個令人敬重的身影。
而異端們,也不由的回想起,那一度被fff團所支配三年。
然而大家并不能用意念與柳夏交流,在他聽見了身后女生的提示后,就提筆連忙在紙上寫上了七瀨的名字。在寫回復紙條的時候,他的手指甚至在顫抖。
‘難道說……我的青春,才剛剛開始?’
雖然可能只有一年,可是在那之前,能夠享受到青春,這是一件多么令人激動的事情啊!
柳夏不由得回想起了昨晚自己在糕點屋看到的那個高中生營業(yè)員,回想起自己那時候竟然隱隱出現(xiàn)的自卑感他不由得有些驕傲,在這一刻,他也可以自豪的說,我的青春來了!
將紙條寫完,確定這是自己學習多年來最好的文筆杰作,柳夏平復了下心情,將心底亂七八糟的激動全部壓到最低,隨后臉上恢復了波瀾不驚的嚴肅臉。
‘話說回來,都已經下課了,真的還需要傳紙條嗎?’
他思考著這個異常怪異卻又值得思考的問題,隨后站起身來對著七瀨做出了一個自認為和善的笑容,接著將紙條交給了她,直接離開教室。
‘來吧!我的青春!我楚軒柳夏的大學生活才剛剛開始??!——’
‘但是這種事情真的很讓人羞恥??!自己竟然能如此光明正大的認同異性的邀請,還真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七瀨可是從來沒見過眼前的這個男生笑過!這笑的盡管詭異,可是她還的臉是不爭氣的紅了起來。雖然對方離開,但是她很期待柳夏對自己笑的含義,連忙打開紙條,她身邊的那個女孩也連忙低下頭看了起來。
只見紙條上寫著:
“吾友九十九七瀨:謝君之邀,然今事甚繁。晚七時余于餅肆待子?!?br/>
區(qū)區(qū)圓珠筆行字,竟然寫出了墨寶的味道!
只見字形正倚交錯,大大小小開開合合!線條粗細變化明顯跌宕有致,筆勢雄奇姿態(tài)橫生!出于無心卻是其手心二忘,具有了最為生氣的灌注特點。
其色、其形、其濃淡枯濕、其斷連輾轉!粗細藏漏皆變數(shù)無窮,當真是氣象萬千!
然而這并沒有什么用?。⊥耆床欢@是什么?。?br/>
七瀨眨了眨眼睛。
她身旁的女孩也眨了眨眼睛。
整個教室的人看著兩人,不約而同的眨了眨眼睛。
隨后七瀨抬起頭,茫然了看了一眼教室的眾人。
教室眾人見到七瀨茫然的眼神,則更加茫然。
“那個請問……有人懂……中文嗎?……大概?”
而早已經離開教室的柳夏則松了一口氣
“自己這次幾乎是光明正大的告訴對方,甚至反過來邀請,肯定會沒問題了吧!”
柳夏對于自己敢于面對這種‘羞恥’關系的異性而感到高興,他明顯的感覺到,自己似乎成長了許多。
“就算像上一次被拒絕了,那下一次……要是有下一次的話,就應該可以結婚生孩子了吧?!?br/>
……
報名研習班的學生并不需要向學校請假,下午一點,柳夏拎著手提包直接來到了研習班大樓里。
和昨天一樣,偌大的教習室里只有一個人的身影,對方依然是安靜的坐在最后一排看著書。
‘打個招呼吧?’
柳夏這樣想著,隨后走過去,抬起了手。
“……”
她……她叫什么來著?
柳夏尷尬的僵住了,而身體還維持著打招呼的姿勢。
忘記了姓名的長發(fā)女子抬起頭來,看了僵硬的柳夏一眼,隨后又低下頭去。
“小鳥游,十花?!?br/>
似乎是有了經驗,這位不知名——的小鳥游十花將自己的名字分開說了出來。
“原來是小鳥游同志?!绷乃查g從僵硬的狀態(tài)恢復了過來,仿佛剛才的停頓只是幻影一般的對眼前這個剛認識的——各種意義上的女士表達了自己的善意。
“tongzhi?”
這次,小鳥游出乎意料的沒有施展自己的讀心術,對于柳夏突如其來的稱呼有些疑惑。而柳夏則是干咳了一聲,剛剛緊張之下說順了嘴,實際上小鳥游這幾個字的日語發(fā)音也是被他以中文特有的腔調說出來的,只是不知道眼前這位女士是否聽懂了。他連忙干巴巴的笑了一聲道:“沒什么,只是一個表達友好的稱呼而已”
小鳥游十花臉上雖然并沒出現(xiàn)‘疑惑’的神情,但是不知道為什么,從她的語調里很容易就能感受到她究竟是在以什么語句來表達。
‘這大概就是超能……超能力個鬼啊!’
在此之后,兩人并沒有過多的交談,小鳥游十花依然沉浸在自己書的海洋里,而柳夏則是單純的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話說回來……自己好像自從昨天中二病突發(fā)之后,面對小鳥游十花就有種被攥在手心里的感覺,這是錯覺嗎!
“不是錯覺?!笨粗鴷男▲B游十花頭也不抬的來了一句。
“你這個混蛋,不要莫名其妙的接話茬!”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著,上課的時間很快就到了,而學員也一個接著一個出現(xiàn)在教習室內。今天的講師依然是昨天的那個西方人,而今天的課題,同樣是意面,但是今天的主題是肉醬。
講課很快就開始了,但是柳夏卻聽的有點心不在焉。
‘昨天我可是練習了很久很久的??!快問我??!快問我啊!不問我的話我不是白練了嗎!你在等什么?。∽蛱斓哪莻€小鳥學員!你在等我主動提嗎!你可是一個女孩子?。∽鲲埖氖虑樵趺茨茏屇腥讼忍岢鰜?!……’
柳夏面無表情,臉上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而心底卻吵翻了天。
什么?。∽约鹤隽四敲淳玫囊饷骐y道就是為了給女孩子看?我什么時候也變得這么低俗了?
見一旁的小鳥游十花聚精會神的聽這個課,仿佛下一刻日本馬上就被核爆也與她無關一樣,柳夏不由得就有些氣餒。
‘奇怪……我到底在失望什么啊……”
柳夏的腦海中不斷的天人交戰(zhàn)著,自己的兩個念頭仿佛一左一右的幻化成了兩個小人,只見左邊那個小人大喊:你辛苦練習那么久,不就是為了獲得小鳥游同學的贊美嗎!有什么不承認的!
‘才不是呢!’
柳夏看也不看左邊的那個小人,將視線轉移到了右邊的那個小人身上。只見它說:是啊是啊,你不就是為了獲得小鳥游同學的贊美嗎!
放肆!你的立場呢!你這個漢奸!立刻給我拉出去槍斃了!
“意面已經熟練了嗎?!?br/>
講師在前面講著課,小鳥游十花冷不防來了一句話。一下子將天人交戰(zhàn)的柳夏拉回了現(xiàn)實。
“哼?!绷脑居行┬箽獾哪樕查g變成了一副驕傲的面孔:“我可是練……”
柳夏剛想繼續(xù)說,可是話語到了嘴邊卻變了個樣。
“我可是一點也沒練習就會了?!?br/>
……
‘該死的,我是小學生嗎?這種毫無意義的任性謊話誰會信??!’
“好厲害。”十花點了點頭,一臉的認真。明明沒有什么表情,卻能讀出一種‘孺子可教’的信息。
‘竟然信了!竟然信了!你給我認真一點?。∽x心術的冷面女王去哪里了,竟然會相信這樣一個毫無水準的傲嬌話語!你絕對不是小鳥!你這個偽裝在小鳥身體里的異性,現(xiàn)身吧!’
“好了,大概就是這個樣子了,接下來請學員們親身實踐一下吧?!?br/>
講臺上的講師擦了擦滿頭的大汗,將素材一一發(fā)給了學員們,眼看已經到了實踐階段。
‘混蛋……完全沒有聽到講師說了什么,怎么可能會這么快啊,這又不是小學生放假——一眨眼的功夫,一定是小鳥游施展了法術!一定是!’
柳夏嘴角抽搐著接過了自己的素材,瞥了一眼一旁同樣拿著自己素材左瞧右瞧的小鳥游十花,閉上了眼長舒了一口氣。
‘還有小鳥游跟我一樣不會,至少不會孤單了……等等,這充滿了小學生心理的陪葬效應是怎么回事!’
柳夏臉上帶著欣慰的笑容重新睜開了雙眼
“小鳥游學員,既然你也不……”
話語戛然而止。
眼前的小鳥游正在將一盤色香味俱全的肉醬出鍋裝盤。
‘說好的共同患難呢!明明和我一樣都沒聽,為什么你可以瞬間就做出來??!你一定是作弊了!你作弊了!我要舉報!封號!封號一年!不!三年!’
可是不論柳夏怎么想,該發(fā)生的事情還是發(fā)生了——整個教習室只有自己沒聽課。
雖然這里不像學校一樣‘考試’不好就會得到懲罰,但是這種被眾人圍觀——負面圍觀的感覺實在是不好。
“哎。”柳夏嘆了口氣,身體周圍散發(fā)出滿滿的負面能量。波瀾不驚還是一本正經之類的什么的鬼東西還是早死早超生好了……
“牛肉和豬肉切碎,洋蔥胡蘿卜切成細末,番茄切成丁?!?br/>
柳夏豁然睜開雙眼,一旁的小鳥游正抱著雙臂看著他。
昨天……好像也是這樣吧。
他有些瞧不起自己了,一而再的被小鳥游十花幫助,心理總有種……總之是不太好的感覺。
他緊緊的攥了攥拳頭,他不在意周圍人對自己的看法,但是卻不能不在意周圍人看自己的眼光。
“謝謝小鳥游前輩了?!?br/>
這還是第一次,柳夏說出這個詞語。哪怕是在學校,他也從沒叫誰前輩過。
“感謝之前你需要吧這個蘿卜切成細末,而不是這么大的方塊?!?br/>
……
托小鳥游的福,今天的簡易肉醬好歹是成功的做完了,在講師滿臉欣慰的笑容下,兩人依舊是最后離開教室的學員。
與昨天一模一樣的場景,依然是疲倦的上班族與學生,依然一模一樣的神情,
‘可是總感覺哪里不對’
柳夏仔細的看著來來往往路人的臉,不對的究竟是什么呢?
‘似乎,是多了些什么東西?!?br/>
他觀測了許久,得到了這樣一個結論
‘這究竟是什么東西?’他苦苦的思索著。忽然,一個詞語如電光火石般在他的腦海中閃過。
幸福?
他剛剛抓住這個詞語,瞬間就被自己肉麻的夠嗆。
‘什么鬼詞語??!人家幸不幸福,還能從怎么笑里面看出來?是不是我有著精通令人幸福**的設定,以后只要到處喊‘幸福小夏夏!讓你的心也跟著幸福!傳遞幸福的小柳夏!愛幸福就要記住小夏夏!’就能讓人幸福啊!想一想就覺得活著好無趣??!果然死于亂刀之下并不是我的最終幻想??!’
柳夏嘴角抽搐著腦補這奇怪的東西。
可是……確實是那個詞語啊……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的老長,柳夏壓下心底那個肉麻的詞語,低著頭看著自己的影子在道路上跟隨著自己的動作一搖一擺。
他盯著自己的影子微微有些出神。
‘總感覺,最近的自己很輕松。比四年來任何一個時刻都輕松?!恼J真的思索著。
隨著他低頭的動作,長長的黑影也低下了頭。見到這一舉動,他忽然覺得有些有趣。自己的所作所為就是影子的所作所為,自己所見所想,是否代表著影子的所見所想?
他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隨后又側過臉看了一眼一旁小鳥游十花的影子。
與她本身一樣,小鳥游的影子同樣給人一種筆直、嚴肅的感覺,可是——
柳夏抬起頭,望著目不斜視,一臉平淡的小鳥游十花。
“小鳥游,你的影子和你不一樣?!?br/>
暮然,柳夏說出了這樣一句話,全然沒有了昨天的別扭感。小鳥游十花側過臉,有些泛紅色的眼瞳看向了盯著她面龐的柳夏。
“一樣?!?br/>
柳夏笑了笑,他發(fā)覺最近的自己愈發(fā)的喜歡笑的感覺。仔細的觀察著小鳥游的影子,他能感覺到,小鳥游雖然給人一種為人淡泊的感覺,卻在某些事情上十分細心,盡管性格里對眼前的事有著不容分說的地方,可總體來說……
“其實你看不見真正的你,而你所見的只是你的影子。”
柳夏將視線重新轉移到了小鳥游十花的臉上,緩緩地說道。棕色的眼瞳中散發(fā)出了與小鳥游一樣不容分說的氣勢。
小鳥游聞言,神情有些異樣,不過剎那間便恢復了原本的平淡。
“我說的是,你和我一樣?!?br/>
柳夏啞然失笑。他重新觀察起自己的影子,可是,他不知為何,感覺到一股厭煩的情緒在不斷滋生。
“我不喜歡自己的影子?!绷牧⒖虒⒁暰€轉移到前方,語氣有些不順的說道。
小鳥游瞥了一眼兩人腳下的黑影,隨后重新目不斜視的看向前方的大路。
“你在害怕影子?!彼降恼f著。
“我沒有!”聽到這句話的柳夏立刻大聲的反駁道。
“你有?!毙▲B游十花停下了腳步,隨后,伸出右手,按住了仍然悶頭向前走的柳夏的肩膀。
柳夏被迫停住了腳步,呼吸有些絮亂。
“不要害怕你的影子”小鳥游說著,隨后放下了按住柳夏肩膀的手“至少它代表著你還在陽光之下?!?br/>
夕陽下,小鳥游平淡的臉上被渡上了一層金黃色的光暈。一陣微風襲來,將她的頭發(fā)迎風拂舞。
平淡的話語鉆進了柳夏的耳朵,隨后深深地刻入了他的腦海。
他那棕色的眼瞳在顫抖,死死攥著的拳頭不斷的因為肌肉的緊繃而抖動。
……
豁然松開拳頭。
他長舒了一口氣,隨后笑了一聲。
“不要搞得自己跟哲學家一樣說出這么肉麻的話啊?!?br/>
聽到柳夏有些無奈的語氣,小鳥游十花再次抬起腳步仿佛什么也沒發(fā)生一般,走向前去。
柳夏望著小鳥游不搖不晃的背影,眼神有些閃爍,快走幾步追了上前去。
“汪汪”“哈哈哈”
一陣嬉笑引起了默然不語的柳夏的注意,他一邊走著,一邊歪過頭去,只見一個中年女人慈愛的看著不遠處的一個小男孩,小男孩則正追逐著一條帶著項圈的小柴犬。
望著幾人臉上的笑容,柳夏不由得再次想起了剛剛的那個詞語。
幸福的定義,是什么呢?柳夏仰望著金黃色的天空。
“小鳥游。”
小鳥游歪著頭看了一眼仰望著天空的柳夏“嗯”
“對你而言,幸福是什么?”
柳夏依然看著天空,兩人緩緩的走著,同時,對身旁的女孩問出了這樣一個奇怪但是有飽含深意問題。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全然沒有了剛剛提起這個詞語的肉麻感。
“幸?!?br/>
罕見的,小鳥游十花沉默了,她思索了許久,幾度張口卻又猶豫了。
“你看他們。”
柳夏對著小鳥游十花說道,小鳥游順著柳夏的視線望去,是那對母子。
“我的幸福曾經和他們一樣,但是見的多了我的幸福就變質了”柳夏渾然不覺自己說出這番話有何不妥,臉上帶著微微的向往,自顧自的說著“在發(fā)生了很多事情后,我才發(fā)現(xiàn),如果抓不住幸福,還不如一開始就沒有幸福。”
柳夏說著,臉上的向往一點一點褪去:“對于現(xiàn)在的我而言,我的幸福大概就是沒有幸福?!?br/>
小鳥游十花少有的驚訝了,盡管她依然沒有表情,但確確實實給人一種驚訝的感覺。
“你的幸福,就是不存在幸福?”
這是一個小鳥游第一個疑問句。
“每個人都有屬于自己的幸福,自己對于幸福的定義會隨著自己面臨的處境而變化,不知不覺中,有的人幸福早已實現(xiàn),但是卻尚不自知,依然在渴求更好的幸福,這就造成了人們永遠都不會覺得自己幸福?!?br/>
柳夏的語氣很單調,單調到就仿佛是在敘述‘今晚自己吃了’什么一般,可是聽了這番話的小鳥游十花卻陷入了思考。
而說完這句話的柳夏也閉上了嘴,不再言語。臉上重新恢復了波瀾不驚的樣子,而兩人也再次陷入了沉默。
“我有一個妹妹?!?br/>
小鳥游十花開口道。
“給她我所能給的一切,就是我的幸福”
柳夏沉默著,兩人的腳步依然沉穩(wěn),周圍過路的行人逐漸稀少起來。
“還真是簡單的幸福,可是等你將你能給的都給完了呢。你的幸福又是什么?”
看著十花又陷入了思考,柳夏露出了笑容,開玩笑道:“接下來的幸福就是希望你的妹妹能幸福,而你妹妹的幸福又是一個未知數(shù),說不定啊……”柳夏說著,停下了腳步:“你妹妹的幸??赡苁悄愀腋D??”
不知不覺已經來到了分岔路口,兩人都停住了腳步。
“所以說,你的幸福,既是最簡單的幸福,卻也是最復雜的幸福?!?br/>
十花低著頭沉默不語,背對著柳夏,一動不動。
而柳夏望著十花的背影,眼鏡有些黯然。他嘆息一聲,轉過身去,走向了自己家的方向。
“所以說,十花。嘗試著找一下自己的幸福吧。”
小鳥游十花渾身一僵。
……
夜幕不知在何時悄然降臨。
“高坂太太,請不要趕我走?!?br/>
離開小鳥游的剝離氣場后的柳夏早已回復了高深莫測的嚴肅臉。
此時的他一本正經的看著眼前的女士和躲在她身后露出一個小腦袋的女孩,嚴肅的說道。身體周圍似乎散發(fā)著一股讓人看了就不自覺鄭重起來的氣息。
“就算你這么說……”被柳夏稱呼為高坂太太的大齡女性一臉為難的樣子“可是這里真的不是餐廳啊……”
“因為,我實在找不到第二家比這里更好的地方了!”
柳夏扶了扶眼鏡,嚴肅對著‘高坂’太太說。
至于為什么會發(fā)生這件事情,還是因為白天給七瀨的那個紙條。
柳夏之所以會選擇這里,實際上是因為……他從來沒去過除了便利店之外的任何一個出售食物的地方,看電視和小說里,男女之間要進行不正當關系交流時,都要選擇一個有食物的地方才可以。
在七瀨告訴他想要和他一起吃便當?shù)牡谝粫r間,他就想到這里。他總不能跟對方在便利店進行‘不正當羞恥交流’吧?至少這里的味道代表此處的確是個適合的地方。
但是很可惜,下午有著研修課的柳夏沒辦法和對方一起吃便當,因此他就選擇將時間定到了晚上,同時告訴對方自己會在糕點商店等她。
盡管說柳夏對于異性之間‘羞恥’的關系難以啟齒,但是并不代表他不希望,相反,對于三年來第一次有女性主動邀請自己,他還是非常興奮的。
可是這一切,是不會在他那張波瀾不驚而又一本正經的嚴肅臉上表現(xiàn)出來。
“哎呀……哪有那么好啦……”
聽到柳夏這么說,很自然而然就誤會了對方意思的‘高坂太太’不由得用一只手捂住了左臉,同時臉上帶著欣喜而又無奈的笑容。
“既然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那也沒辦法了……請和我上樓吧,空房間還是有兩處的?!薄咣嗵瘒@了口氣,無奈的對著柳夏說道。
柳夏打量了一下周圍,店鋪的一樓只有一個販賣柜臺,完全沒有什么沙發(fā)椅子桌子之類的東西,看得出來這家人希望能夠給客人留下‘哇,這里好干凈啊’的感覺。
他看了一眼‘高板太太’搖了搖頭:“不需要麻煩了,這里就非常不錯?!彼f著,同時來到了一個角落蹲了下來。
……
“擅自蹲在陰暗的角落,露出一副人生負犬的樣子真的是來約會而不是來伺機暗殺的嗎!”
見到柳夏蹲在角落渾身仿佛被一層陰影籠罩一般,‘高坂太太’身后的女孩終于忍不住了,眼角抽搐的對著柳夏大聲說道。
“請給我一份好吃的面包?!绷膶χ咣嗵e起了手。
“不要擅自在角落里用一副好像母親信仰了無能神教,父親又深陷傳銷變賣全部家產后孤身一人外出闖蕩結果被騙子騙得干干凈凈而不得已四處流浪的流浪漢在西餐廳旁若無人的點餐啊的口吻啊混蛋!”
“如果可以請多加一些芥末?!绷囊Я艘豢谑种械拿姘鼘χ钢桓薄畠词志褪悄恪藙莸呐⒄f道。
“哪里來的面包?。槭裁茨銜S隨便便就得到食物了!角落里難道有寶箱讓你打開嗎!還有面包配芥末醬究竟是什么奇怪的口味!”
“謝謝款待。”柳夏一邊大口大口的吸著芥末醬一邊說道
“??!”女孩捂著頭跪倒在地。
……
“已經快八點了……”
柳夏盤腿坐在角落,手里拿著一瓶已經空掉的芥末醬,看著對面墻壁的鐘表自言自語的說道。
“所以說怎么可能有女孩子會和你這樣奇怪的家伙約會啊!”
女孩用右手拄著下巴,大眼瞪小眼的看著陰暗角落里的柳夏。
鑒于柳夏很及時的付了錢,而且也不像是會做壞事的樣子,高坂太太很放心的讓自己的女兒來看店,而自己則和家里的男人出門采購素材了。
‘果然在這個時候要對自己的祖國批判一番才能彰顯優(yōu)越嗎?’
柳夏撓了撓下巴,自從見到小鳥游開始,自己原本任何時刻都一本正經的性格不知不覺有點奇異的變化,一開始只是以為有人掌握了自己‘羞恥’的秘密,而現(xiàn)在,他忽然發(fā)現(xiàn),哪怕不在小鳥游面前,自己竟然也會生出幾絲早已覆滅在歷史長河中的‘詭異心態(tài)’
“所以說從現(xiàn)在開始,一本正經的柳夏大人要一去不復返了嗎。”
“不要在角落里用一副一本正經的死人臉說出這種癡漢自我陶醉的話??!”
柳夏看著似乎看自己很不爽的小姑娘。
‘難道說……我的偽裝立場被小鳥游破除了嗎!萬萬沒想到有朝一日會被別的女生吐槽……’
心里這樣想著,他站起了身子,走到柜臺前。
女孩子見柳夏一步一步的逼近這里,心跳竟然有些加速——絕對絕對不是什么奇怪的原因,因為她覺得,眼前一個表情陰暗、時不時漏出癡漢特征、吧芥末醬當做主食一樣吃的家伙……絕對不可能抱有什么好的企圖。
“叫什么名字?”
柜臺前,柳夏停住了腳步,開口問道。
有些緊張的女孩見柳夏停住之后便松了口氣,可是隨后聽對方這么問,她直接將臉一撇
“才不告訴你?!?br/>
‘我是問這家店的名字啊!這個年齡的女孩腦子里在想些什么奇怪的東西?’
柳夏嘴角抽搐的看著眼前這個抱著胳膊閉著眼睛不理他的女孩,嘆了口氣。隨后仿佛腦海重在進行什么戰(zhàn)爭一般,額角隱隱有青筋閃現(xiàn)。
不過片刻,戰(zhàn)爭就有了結果。
“不好意思,是我太缺乏常識了。”
隨后柳夏這樣說道。
不可思議!
柳夏竟然會對一個人用如此無奈的語氣說出道歉的話語!
如果是小鳥游的話或許沒有什么,畢竟在與對方見面的第一天,柳夏的偽裝就被徹底戳穿,在小鳥游面前柳夏就跟被扒光了衣服一樣難受,自然漏出本性。
而在接觸小鳥游之外的柳夏,才是在這個國家生活了四年的柳夏!
‘我的高冷屬性?。』斓啊y道說從今天起楚軒柳夏就要就此消失了嗎!’
柳夏波瀾不驚的表情抽搐了片刻,隨后終于土崩瓦解——滿臉的無奈暴漏在了女孩面前。
女孩聽到柳夏的話后,有些驚訝的轉過頭來,隨后看到的,卻不是那張充滿違和的一本正經嚴肅臉,而是給人一種‘這樣的臉才是最合適的啊’感覺的無奈臉。
“常識?”
看到對方這個樣子,原本覺得對方一定很不好相處的女孩忽然覺得……似乎還不是那么討厭?
如果給你一張丑臉,估計你會迫不及待的一拳打上去吧,不管是死人臉還是活人臉!
“是啊,實際上我很少出門?!?br/>
柳夏無奈的嘆了口氣,隨后右臂拄在了玻璃柜臺上,說出了一番在常人看來奇怪的話語。
“我叫柳夏,外國的留學生?!彼麑χ⑸斐隽艘恢皇终f道。那女孩似乎很少接觸這種禮儀,猶豫了片刻之后伸出一只手和柳夏淺淺一握:“高坂穗乃果……”
“你好…”柳夏收回了手“看來今天的約會失敗了”
‘不管怎么看,來到單純的零售糕點屋約會都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吧!會和這樣的家伙約會絕對也不是什么正常的女孩子吧!’
高坂穗乃果撇了撇嘴,但是卻沒說什么。
“一看到你,我就想起了我還沒開始,就已經莫名其妙結束的青春”
柳夏沒有小鳥游的特技,并不知道高板的內心獨白。他嘴里說著奇怪的話,臉上的無奈卻是一點也沒少。
‘就好像老爺爺再說‘年輕真是好啊’一樣的感覺是怎么回事??!’
高板看著眼前這個前一刻現(xiàn)充下一刻負犬的柳夏,決定還是說點什么——對于她來說相互介紹了名字的人就應該算是朋友了吧!……大概?
“那……你打算怎么辦?”
柳夏抬起一只眼睛有氣無力的的看了一眼有些臉上有些糾結的高坂穗乃果,心里暗想自己還能記住這個名字多久,一邊擺了擺手。
“算了……我先回去吧……”
嘴里這樣說著,他站起了身子,用衣袖擦掉了額角的熱汗,隨后將身上被汗水浸濕的西裝外套脫了下來拿在手里,對著身后剛剛認識的小姑娘擺了擺手。
“再見了,充滿了青春氣息的小姑娘。”
高坂穗乃果看著柳夏離去的背影感覺周圍仿佛響起了一場哀傷的音樂,一個冷顫從腳底直竄頭頂。
“那個,請等等!”
柳夏停住了。隨后身后想起了一陣噔噔噔的腳步聲。
“這個給你,就當是……禮物吧。請不要太過哀傷?!?br/>
他轉過頭來,高坂穗乃果捧著一瓶威猛先生,臉上帶著勉強的笑容。
“……謝謝!”
‘禮物嗎……很久沒有人送禮物了啊……我一定會珍惜的!’
高坂穗乃果本能的后退了兩步,臉上的笑容更加勉強。
‘請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
“嘩啦——”
高坂太太看著猛然拉開門的女孩兒嚇了一跳。
“呼呼……不好意思……請問……有沒有一個戴眼鏡的男生在找人?”
一個栗色短發(fā)的女孩兒扶著門框,氣喘吁吁的說著。原本白色的襯衫可以明顯的看到幾處被汗水浸透的濕痕。
高坂太太拍了拍胸口,見對方這么著急也不再說其他的,連忙回憶起來,帶眼睛的找人男生……?
“啊,想起來了?!?br/>
高坂太太的左拳輕輕的敲擊在了右掌上。
“的確是有一位戴著眼鏡的先生在這里等了很久,可是一直沒有人來,他就先離開了呢。”
“是……是這樣啊,打擾了……”
女孩的眼神瞬間黯然了下來,她緩緩的關上門,隨后拿出了自己的手機,看著桌面上面無表情的男子側臉,視線逐漸被淚水模糊。
夏夜的燈下,已經過去的故事,只能成為過去。